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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减缓气候变化造成的全球变暖、气候灾害等问题,欧盟于2005年率先建立了基于总量限制(Cap-and-trade)的碳排放权交易体系,即欧盟碳排放权交易体系(EUETS)。至今,EU ETS已经发展了11年,有效地控制了欧盟范围内的二氧化碳排放,为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提供了利用市场机制减排的经验范本。然而,大量研究表明,现阶段的欧盟碳市场还不是一个有效市场,主要表现为市场供需结构失调、企业参与度较低、以及未形成有效调节市场供需的价格信号。碳排放权交易体系的市场机制能否得到有效实施将最终决定该政策工具的成败。随着欧盟交易登记系统数据在2013年的大批量公开,越来越多的学者参与到碳排放权交易体系的微观研究之中。微观层面的数据为碳排放权交易研究带来了新的思路和新的方法,但由于起步较晚,目前尚没有基于微观交易大数据的系统化研究。 基于以上研究需求,本研究获取了全样本的欧盟交易登记系统(EUTL)的网站数据,分析了数据的结构与数据之间的级联关系,建立了闭合的EU ETS微观数据空间。该数据空间以碳配额(以下简称配额)流转和微观交易行为载体,完整地重现了欧盟委员会、参与国政府部门、排放企业和非排放企业四类参与主体之间的碳配分配与再分配过程。在此基础上,本文从微观视角出发,归纳了EUETS的配额流转定律,验证了EU ETS微观数据空间的闭合性。基于EU ETS微观数据的闭合特性,本文对欧盟碳排放权交易体系的市场机制做了深入的研究。研究内容包括市场供需结构、市场参与者的交易行为特征、排放企业的交易绩效、以及配额价格(即碳价)的微观运行机理。研究的主要结论如下: (1)在配额过量发放的背景下,第一、第二阶段EU ETS的市场供需结构表现为:市场供给侧竞争性强,而市场需求侧竞争性较弱,市场交易由市场买方主导。EU ETS配额免费发放机制本质上是关于市场供给与需求的社会财富初次分配。在配额分配过程中,配额过剩的排放企业成为市场供给者,配额不足的排放企业成为市场的需求者。 (2)配额供给与需求具有非对称性。一方面,在配额免费发放的机制下,供给方排放企业的市场供给是一种意外获得的财富(windfall profits),因此它们的交易并不活跃。另一方面,在处罚机制的约束下,需求方排放企业的配额交易存在必要性,因此它们的交易相对活跃。在第一、第二阶段的EU ETS中,供给者自发地退出市场交易将导致市场实际供给量降低,从而缓解了配额市场共过于求的状况。 (3)在配额商品的低替代性、时效性、以及用途单一性的特点下,排放企业在第一阶段EU ETS的交易行为整体表现出活跃性低和季节性强的特点,并且排放企业的配额净交易量占总交易量的比重较高。这从微观层面印证了第一阶段的EU ETS对排放企业而言,更像是一种为履约而设立的工具。 (4)在第一阶段EU ETS排放企业的配额交易中,排放量较高的企业在交易中具有主导优势。在第一阶段,高排放企业持有的配额在市场中占据了极高的份额(排放水平最高的10%的排放企业占据了市场中93%的配额)。因此,高排放企业对自身配额供需状况的判断更接近于市场真实情况,而低排放企业则只能通过价格判断市场供需。在信息不对称和价格扭曲的情况下,高排放企业可以选择更好的时机交易配额,从而降低成本、提高利润。 (5)第一阶段EU ETS非排放企业的交易行为具有市场操控性。非排放企业在第一阶段前中期的交易中吸收并储存了大量的配额,它们的交易行为使得市场基本面逐渐由供过于求转变为供不应求。尽管EU ETS整体看来配额发放过量,但由于配额大量流入非排放企业,碳价仍维持在一定水平。此外,有充分证据表明,碳价在第一阶段后期的两次大幅度下跌,与非排放企业的配额抛售行为有关。 (6)排放企业在市场中并不满足理性人假设,它们交易需求影响着它们的交易绩效。具体而言,市场供给者的供给量与其排放量的比值(配额出售需求)越大,交易中提高收益的动机(交易绩效)就越不明显。另一方面,市场需求者的需求量占其排放量的比例(配额购买需求)越大,交易中降低成本的动机(交易绩效)就越明显。 (7)欧盟碳排放权交易体系第一阶段的碳价可由全样本的市场微观交易行为解释。首先,排放企业以履约为目的配额买卖行为反映了市场供需,进而影响着碳价的长期趋势。其次,非排放企业的市场操控行为也对碳价的长期趋势产生影响。第三,排放企业不以履约为目的买行为引起了碳价的短期波动。第四,配额不以履约为目的的卖行为具价格稳定作用。 本文属于对碳排放权交易体系市场微观层面的初探研究,其创新点和学术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1)本文关于配额流转定律、数据微观闭合性、以及市场供需结构的分析构成了EU ETS微观研究的理论基础,为市场交易行为提取、市场供需建模、以及宏观研究提供了客观依据。(2)本文基于微观数据闭合性,分析了非排放企业市场交易行为的操控性。由于当前尚没研究有对EU ETS微观数据闭合性展开分析,本文对非排放企业市场微观交易行为的操控性分析具有一定的开创性。(3)本文关于市场供需双方交易绩效的研究,揭示了排放企业市场交易的意愿和动机,同时也是对经济学理性人假说的补充和完善。(4)本文关于碳价微观驱动力的研究,利用市场微观交易行为在源头上解释了EU ETS碳价的运行的基本规律。于此同时,本文对非履约型交易的解释是对经济学中价格机制的补充和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