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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关注的是后进国家赶超企业创新能力的生成和发展问题,致力于丰富和扩展关于后进国家技术能力成长的机制和路径的文献和理论。基于作者丰富的实证调研,本研究将发展出一个比较完备的理论框架和理论模型来试图解释和廓清中国本土创新企业在技术赶超过程中遇到的一系列谜题和困惑。作为后进者,怎么样能够发展出能力?这是赶超理论的一个根本问题。对这一根本问题的关注和回答构成了本研究的理论和逻辑起点。在全球化大行其道的今天,后进者普遍面临着这样一个基本的悖论:即在发展出能力进行赶超之前就要与领先者比肩抗衡,面对面地进行以产品(服务)为最终表现形式的竞争。残酷的时代背景要求后进者必须要选择一条合适的赶超路径快速地成长起来。关于后进赶超,存在着一个赶超序列(scquence)的问题,即从哪里作为切入点实施赶超战略?不同的赶超序列意味着对不同发展路径的选择。这是本研究关注的基本理论问题。
在理论界,一些学者提出了后进赶超的线性发展模式:即从学习生产开始,到学习改进生产,再到学习改进产品,最后学习开发新产品。与此理论主张相近,在中国也一度存在着这样的观点:本土企业在掌握核心技术前不能开发新产品,必须先引进技术,然后再开始自主开发。把技术引进和自主开发两个阶段线性地割裂开来。然而基于对实践的经验观察我们却发现:在中国一些技术落后的关键产品领域(如轿车、港口机械设备、发电设备等关系到一国的国计民生和国家工业发展根基)却出现了一批具有自主产品设计和开发能力的本土创新企业,它们的崛起都是从学习产品开发开始的,并且发展出了新产品创新能力从而成功地实现了技术突围。这是本研究萌发的实证背景。
由此,本研究试图回答的中心问题是:为什么在一度技术落后的传统装配制造产业里,作为后进者的一批中国本土创新企业却能够发展出产品开发能力?它们又是通过怎样的发展路径来实现赶超的?围绕着中心问题,基于从实证调研基础上总结和提炼的核心概念工具,本研究发展出了企业技术能力成长的产品-技术-知识平台理论框架,并且识别和概念化了后进者新产品开发的网络关联系统。本文提出的基本命题包括:命题1:对于后进赶超者,要发展出产品开发能力,实现企业技术能力的成长,必须选择从产品平台切入的赶超路径。命题2:从产品平台切入的后进者,其能力成长路径为:由产品平台向技术研发平台及知识管理平台的演进和发展。要由后进赶超企业成长为世界级领先企业必须重视技术研发平台向知识管理平台的演进和升级。命题3:全球化带来的新产品开发的网络关联系统,为后进赶超者从产品平台切入的技术学习提供了机会和可能。而只有进行产品开发,才能有效地利用外部创新网络。特别要指出,本文的研究范围关注的是传统装配制造产业里的后进赶超和技术能力成长问题。
案例研究基于作者实地进行的田野调研和深度访谈,采用了比较案例分析和多案例研究的方法。首先在中国汽车产业里比较了奇瑞和三大集团所选择的不同赶超路径,然后基于产品的装配性质和产品所在的组织特征两个维度,选择了:流水线大批量的汽车产品和新兴创新企业——奇瑞；流水线大批量的工程机械产品和传统工业企业——广西柳工；单件小批量的港口机械和新兴创新企业——上海振华港机；单件小批量的发电设备和传统工业企业——上海汽轮机这4个案例,进行了多案例研究。最后给出了公共政策建议和对管理者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