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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以事释《春秋》,记述了黄河文明与长江文明交融时期开阖宏阔的历史,展示了继承自西周的社会形态与礼乐弦歌,反映了作者王霸有序、君举合制、用民合时的社会理想与文化追求,开启了求真、劝善、向美的中国文学叙事之门。中国文学叙事的主体,起点在史官记事,王迹熄春秋作,《左传》是大义春秋四方教化;经纬天地曰文,《左传》是天地之心人文之显;书法不隐,《左传》是书简刀笔史官文明,这使《左传》在本质上区别于西方叙事学的观照对象,以记述史实和理性思维而呈现出大风泱泱的舒展宏阔之美,丰富了文学的世界与世界文学。基于以上认识,论文以春秋世族为切入点,努力从文本分析出发梳爬《左传》的叙事样态。 论文引言部分从《左传》叙事研究的四重视野出发,阐明了世族叙事研究的依据和思考,其中的经学思维另具阐释价值。 论文主体共五章。 第一章试图说明《左传》为什么以礼或秩序为叙事指导思想,具体以世族社会与春秋时代的社会构成为讨论内容。第一节介绍了春秋时代天下、国、家社会构成的延承属性,从叙述对象上表明《左传》上层书写的出发点并为世族出场铺垫,进而对春秋世族内涵与特点做出界定。第二节明确世族在春秋时代的位置,通过讨论当时代的国之认识,天子、诸侯与世族的关系等,以人物为中心具化社会形态,突出世族为春秋社会活动主体这一认识。第三节以弭兵之会和平民教育等概述了春秋世族的公共发展趋势。第一章中有关宗法和平民教育的叙述,体现了作者的思考,也暴露了作者积累不足的缺陷。 第二章讨论叙事结构。第一节从文本形态出发确立了对《左传》叙事模式的认识:应验。按照分经比传的现实,《左传》文本条目可区分为记事、论事和叙事三种情况,他们既可独立存在又可排列组合为新叙事单位,是为积木式文本形态。应验结构,是基于此并对照《左传》叙事的世族社会视野,加之对传统文学理论的分析,三重检验的结论。本节同时对依经、依时叙事和“传之四体”做了辨析。第二节论说了《左传》应验叙事结构的载体即预言的文化指向和叙事功能,应验结构,是探索天人关系建设道德人文的须要,也有伏笔、承转和省文等叙事功能。第三节以卫国两卿族之事举例《左传》之应验结构,并与甲骨卜辞“占验”结构做了对比。在人文社会之前,必然是经验社会,而且二者的划分绝无泾渭分明之可能,应验叙事结构是巫史文化的一部分,体现了先民叙事手段限制下的智慧。 第三章讨论君子相关问题,世族是春秋君子的培养单位,也是考核单位,君子人格体现了《左传》的叙事理想,君子形象塑造体现了《左传》的叙事理念和手法。第一节重点分析了“君子—小人”评价体系的初步建立和《左传》中呈现的孔子之君子认识。第二节以“君子曰”为考察对象论证《左传》知礼、知位和立言、立行的君子观。第三节主要分析韩起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的君子形象,《左传》对韩起的特别留意和韩起的朋友圈等,有进一步发挥的空间。 第四章在“诗可以怨”和“怨而不怒”的背景下讨论悲剧问题。三桓之始,有子般、闵公见弑,七穆得立,或由郑文公子嗣凋零,而晋多世族权臣,“无公族”中亦见太子申生流浪在曲沃的背影。《左传》记述了世族悲剧,这是第一节的内容。第二节对春秋斯文一脉之臧孙氏的衰落做了解读,其中大蔡、偻句的象征意义或可深入挖掘。第三节从目录所列三个角度分析《左传》悲剧叙事的根源与映象,兼及志人手法。 第五章对《左传》世族叙事的艺术意蕴和文学史意义进行总述归纳,有理论分析也有文本细读。第一节突出属辞比事,这是与“春秋笔法”同样具有阐释传统和阐释价值的学术话语,是中国叙事传统建设的重要凭籍,其与叙事元素的完备等共同奠定了《左传》的叙事文学肇始地位。第四节集中讨论《左传》的美学追求,儒家之“中和”思想在《左传》中有所体现,也有所区别,《左传》之“中和”更为“致用”所限制,而这种理性精神带来的是一种思而不惧、大风泱泱的审美体验。文本细读体现在第二第三节的论述中,分别选择“…也”和“初”,讨论《左传》立事尽意、曲笔互文的书法延承和直书归趣、用异好奇的史传传统。 论文结语部分用较少的文字对存在的问题进行了避重就轻的反思,又做了点不“恕行”的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