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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沙是明初中期首倡心学之儒者,他所倡心学把明初中期程朱理学转向了彻底反求内心的心学,开启了儒学在明代发展的重要阶段。其心学以“自然”作为为学目标处,带有极为鲜明的时代烙印,在宋明儒学中极具特色。
陈白沙心学“自然”观的重要之处在于对心的涵养功夫:首先要求在“静中坐养出一个端倪”,保持内心的纯净,超越对私我之欲的追逐,重新审视内心,发现内心本然存有之“善端”。其次,在涵养的进一步阶段中,寻求孔颜之乐的存养功夫逐渐把心中“善端”萌芽养大,扩充至士人的整个精神生命中,成为生命之必须。此时内心可以像万物那样自由自在顺应本性,得到完满自足的发展,并且士人的生命精神与天地宇宙浑然一体,其内心不会滞留于富贵贫贱等外物上;语默动静便能够如鸢飞鱼跃般获得从容中道之境界即自然境界。简言之,白沙对内心的涵养功夫是要求士人超越物质享受,做到对私我之欲的绝对免疫;这样内心便没有了未得的焦虑与已得的激动,此心获得了悠然而适、澄静自足、自由的、恒久不为外物所动的愉悦状态。可见,白沙心学“自然”观最终目标是努力达到道德自觉与精神自由完美合一的境界。
白沙所作诗歌与诗论在其心学“自然”观的影响下形成了明代别具一格的诗风与道学诗论。其诗学“自然”观首先要求诗人拥有真性情与恒久闲适和乐的心理状态。并以此和乐心境与审美之心观照万物,便可使情感从内心自然流露,诉诸笔端。同时白沙希望诗歌拥有平易自然、浑然天成的艺术风格。他要求诗歌恰当运用艺术手法与技巧准确、生动地展现诗人性情与生命追求。白沙认为优秀佳作是诗人之诗与哲人之思,诗与道在诗作中的完美结合;运用娴熟而生动的艺术手法恰到好处地抒发儒者个体精神摆脱私欲、功利性的束缚后的本真存在。白沙在权利世界中无法实践自己的儒学理想与追求,便在自然山水与诗歌的审美创作中实践着诗意栖居于人世间的人生理想。
白沙心学建构了乌托邦似的精神目标与精神世界,期望获得高尚的人格境界与自由的生命精神后,待“时”而动,进入主流社会为黎民百姓贡献力量。但是,“时”概念的设置却只是白沙心学理论系统中的抽象存在,于“兼济天下”的外王实践无有现实意义。即白沙心学“自然”观关注与努力的是对道德自觉与个体精神自由的追求,并把个体对道德的追求与出仕放置在了绝对、无法兼容的对立立场之上。所以,白沙一生只能选择退隐与田园生活。因此,白沙心学从产生之初就遭致众多学者批评、质疑与误读,故后人以“毁誉参半”评述其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