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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结束以降,西方集团的经济、军事实力大大增强,它们在全球的扩张似乎所向披靡,风头强劲,而美国更是成为拥有世界霸权的超级大国。与此同时,资本流动和工业生产的跨国化推动了资本主义经济的全球化,进而使世界上绝大所数国家和地区的政治、社会、文化等因素被深刻地织入资本主义混沌的网络中。
一种新的全球秩序和逻辑规则正在形成,而这一过程在许多右派或中立的学者看来,预示着资本主义决定性的胜利,而对左派学者来说,则可能意味着他们所从事的事业正遭遇着重大的挫折,因而难免会使他们中的许多人染上怀旧、感伤和灰心丧气的情绪。在这种情况下,左派阵营中亟需一种针对这一全球新变化所进行的深刻描述和阐释,更为重要的是,基于这种描述和阐释,左派能够获得对抗全球化资本主义的建设性策略,从而为其在新情况下的斗争提供诸多可能的出路。2000年,美国左翼学者哈特(Michael Hardt)和意大利左派政治活动家、思想家奈格里(Antonio Negri)推出了《帝国--全球化的政治秩序》(Empire)一书。这本书对全球化的性质及其产生的后果做出了令人耳目一新的乐观的描述,因此一经问世,便引起了左派乃至整个国际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和讨论。
时下左翼主流观点认为全球化是一种带来巨大破坏力的、必须被遏制的事物,与之相反,哈特和奈格里为我们了解自身所处的世界提供了一些线索,并试图使人们看到冷战后资本的全球化为人类的解放提供了更大的空间。仅就这一意义,《帝国》这本书也已经值得我们去认真关注并进行深度的解读了。当然,《帝国》一书最“惊世骇俗”的地方在于其对“帝国”这一概念的应用。即使是这一词语本身,也会很容易让人立刻联想到传统的帝国主义理论,而实际上哈特和奈格里也的确将从帝国主义到帝国的过渡作为一个重要的分析路径。“九一一”事件之后,帝国主义问题又重新被置于辩论的核心,而在此之前出版的《帝国》无疑是对于该问题较为近期的、同时也是颇具新意的一次探讨。另外,该书提出的“大众"理论也是对当前革命主体和政治斗争形式给予了观点独到的阐述,尽管这其中还存着诸多理论局限,但却在全球化时代唤起了一种激进的概念,使左派重新获取了自信和乐观的精神,将已被撤离开的革命问题重新放到了分析、辩论的中心。
《帝国》从整体上描述了当代新秩序所遭遇到的各种重大问题,其中的某些问题也是国内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者所一直关注的话题。但是,尽管哈特和奈格里的这本著作也得到了国内学界一定程度上的反响,针对它的系统分析和深入展开却依旧少见。而本文所要回答的正是这样一个问题,即当我们处在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上及中国当下发展的情境中时,又该如何看待《帝国》对于诸如新秩序下的帝国主义、革命主体和政治斗争新形势所进行的种种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