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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多亚哲学给人的整体印象是对共同体的重视和道德实践的强调,以至于其学派名称在西方语言中普遍成为“禁欲主义”的别称。但是,作为晚期斯多亚哲学的代表人物,爱比克泰德的《论说集》展现出来的对自由的极端推崇,却远远超过圣经和西方思想界的其他思想家。他的自由思想是对思想界对斯多亚哲学强调禁欲和团体精神的整体印象的颠覆。构成其自由思想颠覆性的根本理论根源是其人性论思想。本文的目的就是要在发掘其对斯多亚哲学的发展和超越的同时,探究其自由思想背后的这一人性论根源。本文将力图通过对原始文本资料的解读和阐释揭示出,爱比克泰德之所以如此推崇自由,并创立了一套行为心理学理论(包括情感理论),为人如何才能通过道德实践获得自由制订完整的、切实可行的行为指导,其根本因为在于他对人的本性,逻格斯,的本质有其独特的认识和看法。在他看来,逻格斯的本质特征就是其自我认知特性。他的这一认识即使对斯多亚哲学传统的继承,同时也是对其的极大发展。
本文正文共分八个部分。导论部分通过概述爱比克泰德哲学的基本特色,提出本文的研究目标。此外,导论部分还对从爱比克泰德身后开始的国内外相关研究史状况进行了概述。其中,对杨适和朗格教授的研究专著进行了较为细致的评述,提出,杨适教授特别重视爱比克泰德“正确运用表象”的提法,并由此认为爱比克泰德哲学中的逻格斯概念是一个道德实践概念,这一观点虽然部分点明了爱比克泰德哲学特色的根源,并具有重新审视希腊哲学史的理论意义,但这一个认识依然存在偏差,这一偏差得出现足由于他对爱比克泰德人性论中的超越人伦性认识不够造成的。朗格教授的研究特色主要表现在他对爱比克泰德与苏格拉底思想关系的关注上。其作品最大特点就是他对爱比克泰德语言风格的研究。他研究认为,爱比克泰德的语言是对苏格拉底的极力效仿,但是,由于他的天注点集中在对比二者的相似性和差异上,没有从整个希腊哲学史关于逻格斯即人性本质这一核心思想角度对这一话题予以充分探讨,因此,他对爱比克泰德思想的希腊哲学史意义认识尚欠深入。
本文第二部分即第一章是全文的引子,集中从《论说集》第四卷第一章入手,探究爱比克泰德追求自由的心路历程,并对爱比克泰德人性论思想作一概要介绍。
本文的主旨足要考察爱比克泰德对人的本性的看法,而表示“自然本性”的希腊语词足physis,所以,本文第二部分即第二章主要考证了希腊语中physis的哲学含义,并概要陈述自然-本原(φ(υ)σι(),physis—αρχ(η),arch(e))、存在／是-存在／是本身((ο)ν,being—T(ο)ον(η)ον,being as being)、神这三个主要概念在希腊哲学中的核心地位。这一词义探究形成本文企图在整体希腊哲学史的背景下考察斯多亚及爱比克泰德思想研究的基本线索。
斯多亚哲学将神、人的本性(physis)归结为逻格斯／理性,因此,逻格斯将是本论文的主要研究对象。在斯多亚和爱比克泰德哲学看来,人性是人分有的神性,神、人的本性部为逻格斯,但神的逻格斯与人的逻格斯有所不同。神的逻格斯代表整个世界、自然的本性,人的逻格斯仅代表人的自然本性,因此,为了讨论的方便,本文将前者称为广义逻格斯,后者称为狭义逻格斯。在此划分之后,我将从对比爱比克泰德与斯多亚传统的差异的角度出发,分别以广义和狭义逻格斯为研究对象,从自然哲学和人性论思想两个角度探究爱比克泰德哲学关于神、人本质的思想认识。
其中,第三章主要分析爱比克泰德的广义逻格斯脱,从其神学观出发探究其自然哲学和神学思想的特点及其与斯多亚哲学传统的差异,特别强调了爱氏的独特的临护神的学说,揭示了他以神证人的从神的角度论证人的崇高自由本性的神学化人性自然哲学思想特征。本文在此还特别提出,爱比克泰德通过其独特的监护神的学说,突出地强调了人的这种神性、理性本性,将听从神意与遵从自身的自然本性和良知等同起来,从而使其自然哲学、人性沦和道德实践哲学思想成为一个完整统一的整体。
第四章主要探讨爱比克泰德的狭义逻格斯观,即,其人性论思想。本章详尽阐释了斯多亚传统哲学的自然阶梯论、“合乎本性”(oikei(o)sis)思想。并从对比的角度分析了爱比克泰德的“权能之内”(eph(e)min)思想,指出,“权能之内”思想是其人性论思想的核心思想和基本内容,它将物质和肉体均排出在人性之外,将人的本性仪仪归结为逻格斯,这是爱比克泰德思想超越人伦道德、走向自由的人性论基础。
在此基础上,第五章从道德实践的角度,——具体地说,从行为心理学或者说心学,以及情感理论的角度,分析爱比克泰德“权能之内”(eph(e)min)思想在道德实践中获得自由的核心理论价值,从侧面探究人性逻格斯的实践性和认知性特征。对爱比克泰德心学思想的研究不仅是对其人性论思想的深入,同时也是分析其对斯多亚哲学、希腊哲学著名的自由与必然关系问题的解答。此部分的分析围绕对音伍德(Inwood)、朗格(Long)以及杨适等学者的研究的分析和评价展开。
本文第七部分即第六章主要以上述各章研究为基础,对逻格斯的本质进行了文本解读和理论阐释。本文认为,在爱比克泰德看来,人的理性具有实践和认知二重性,这个二重性的根源,就是理性的自我认知特性。人的生活实践就是一个人的理性允分运用其自我认知能力,分辨纷繁复杂的表象,主导人类行为心理的同意、行为驱动、表象的运用和希望得到东西的愿望等各个方面,经过人生实践,最终达到认知自我、返归自身本性、按照自然本性生活、实现真、善、自由的过程。所以,理性的自我认知就是生活的动力源泉。从广义理性的角度来说,人发挥理性自我认知能力的过程本身也是神或广义理性反思自我、认知自我、返归自我的还原过程。从这个意义上讲,人是世界的目的,人的理性在世界和理性的生化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枢纽作用。
本文最后一章是全文的结论部分,对全文主要观点和结论进行了整体总结和把握。概要说明爱比克泰德的对斯多亚哲学自然哲学、神学思想、人性论思想、道德哲学等方面的发展和超越,揭示其独特的逻格斯观的思想根源,展现其对斯多亚哲学发展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