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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对云南少数民族地区旅游景点中多个婚礼展演个案的田野调查,呈现这一旅游情境下的社会文化现象,运用跨文化比较、多点民族志、参与观察、深度访谈、定量与定性等研究方法,以婚姻家庭社会学、经济人类学、旅游人类学、文化产业学为分析工具,以探究婚礼文化商品所折射的符号意义和婚姻本质为旨归,阐释婚礼展演的存在基础、建构途径和多重影响,表明以婚姻元素为创意内容的婚礼展演并非仅仅指向于文化商品,而且还是对婚姻本质的重新理解与形象表达。婚礼及婚姻研究有着多元化的向度和限度,现有文献资料从婚礼的环节与程序变迁、秩序与社会结构、意义与象征符号、功能与多重表达等多个视角进行了阐释。婚礼展演具有多维表达方式和仪式属性且指向于婚姻内涵。婚礼是理解婚姻的关键要素,认知和解析婚礼展演有助于理解婚姻本质及其社会关系。 云南婚礼展演在区域上主要分布于滇南、滇西地区,在内容上以独具特色的少数民族婚礼为主。在方式上实现了婚礼文化商品化,在展演主体上以民族青年为主;代表性的婚礼展演项目有“僾尼抢婚”、“傣王招亲”、“白族掐新娘”、“彝族背新娘”、“纳西喜院”等。这些婚礼展演都具有舞台化及互动性、商品化及民族性等特点。 云南婚礼展演有其深厚的文化基础、经济基础和社会基础。从文化基础层面看,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特色鲜明的民族婚礼是云南少数民族婚礼展演内涵不断深化和舞台艺术不断提升的深厚基础。婚礼仪式本身所具有的展演性、经济性和性隐喻也奠定了婚礼展演的文化基础,使婚礼文化更易转变为商品化的婚礼展演。从经济基础层面看,民族旅游业的发展是婚礼展演文化商品价值实现的重要平台和手段,民族文化资本化是民族地区发展的重要策略,日益凸显的文化经济和高速发展的云南旅游文化产业是婚礼展演的经济基础。从社会基础层面看,逐渐扩大的社会交往、日益复杂的社会关系、不断细化的消费阶层、明确清晰的社会规范等都是婚礼展演得以实现的重要基础。 婚礼展演生产过程的逻辑是遵循文化商品生产一般性规律的。在生产的具体方式上婚礼展演依赖于前台展演、生活摹仿、脚本创作、情境营造、想象表达等方式,在内容上依托于文化商品“真实性”的预设、社会交往关系的建构、婚礼意义的赋予等途径。商品在消费主义时代被赋予了更多的文化之责和价值之义,婚礼艺术化与商品化的融合及互动逐渐凸显,文化商品以经济的形式传达着社会意义与人文价值。婚礼展演前台所呈现的语言、动作、服饰、表情、程序等依赖于民族传统文化的文本设定和参照体系,而具体的婚礼展演脚本的创作逻辑则是对历史文化意义再现和现实生活事象摹仿的结合。婚礼展演过程不仅仅是展演者的舞台化表现和后台化操作,而且还是展演者与游客共同呈现的热烈奔放的情境互动和氛围营造。对幸福生活的想象表达也是婚礼展演文化商品的重要生产方式,还体现了婚姻行为主体对生命价值和生活意义的追求。婚礼展演的“真实性”不在于与生活完全一致而具有“生活的真实”,而在于是否体现了特定民族文化的精神实质,从而具有“艺术的真实”。 从主位和客位两个视角看,云南民族婚礼展演在东道主与游客、展演者与体验者、“我者”与“他者”的情境互动和双向交流中的影响是多方面的。对于作为婚礼展演文化商品的生产者增加了经济收入,加深了对市场经济的理解,练就了生存技能,深化了对婚姻的理解;参与婚礼展演的多数游客以休闲旅游的形式寻求自由、舒适、愉悦、安逸的短暂体验,释放了日常生活的精神压抑,缓解了工作上的身心疲惫,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对民族文化和婚礼婚姻的认识与理解。作为社会文化符号再现的婚礼展演还为旅游景区和民族村寨社区增加了旅游商品的文化内涵,丰富了文化商品类型,增强了游客体验快感,传播了民族婚姻文化,增进了各民族文化之间的相互认同和交融。 婚礼展演有选择地摹仿了真实婚礼的一些重要环节并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婚姻的制度性规范,也在一定意义上表达了民族的传统文化,促进了民族歌舞、民族服饰的传承,并且也具有强调人生意义以及婚姻是精神家园和灵魂归宿的文化作用。婚姻的本质不仅是关于性的制度性规范或契约,也不仅是人的再生产的合法路径,而且是民族文化的呈现及传承,也还是幸福人生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