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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是学生与教师普遍头疼的话题。学生怕写作文，“一怕文言文，二怕周树人，三怕写作文”；老师怕教作文，学生无话可说，不知道怎么说，老师不知道怎么教，怎么改。作文真的这么难吗？应该不是！从直观体验来说，人的表达的学习经历了两个过程：一是语言学习，二是文字学习；前者是口头表达，后者是书面表达，从本质上说两者性质一致。前者学习是从无到有，后者学习是从有到书面落实，是转换，从逻辑推演来说，前者理应比后者困难得多。但从学习过程与最终学习效果来看却恰恰相反，前者学习并无专门老师教学，经过三年五载，人人都能流利地表达；后者有专门的语文老师教、学习者课后练习，历经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12年至16年的专门学习，结果却很遗憾，大部分学生都怕写，没有兴趣写，也写不好。
学生作文无话可说，其根本的原因在于，从作文教学开端始，我们就混淆了作为表达工具的作文与艺术创作的文学之间的区别，抹杀了孩子作文成长的过程与差异性，以成人的思维替代孩子的思维，让孩子无从知道如何表达，也体验不到作文的表达乐趣。我们要认识到，从浅层次来说，作文是表达交流的工具，比较高的境界才可能走向文学；而创作则是一种艺术的传达，具有精神自足性的特征，是满足人们文学欣赏的需要。因此，不能拿创作的标准来衡量一般的学生写作。打个比方，普通人写作就相当于木匠做板凳，是实用的；艺术家制造小板凳，不是用来坐的，而是供大家欣赏的，如果做得和普通人一样，那就不是艺术家和艺术品了，因此我们不能拿艺术家的标准来衡量木匠的成果。作家创作，有其独特的艺术天赋；但作为日常交流与写作的作文，则是人人可以做到的，我们不能抹杀这种天赋的差异。如果说，创作是一种较高境界的艺术创造，是一种精神生成与享受；那么写作则是立足表达的生活需要，是一种工具表达。不过，问题的复杂性在于，写作与创作不仅不是截然无关甚至对立的，恰恰相反，两者的区别并不泾渭分明。因此，如何一方面区别开写作与创作，以使普通的写作回到正常的语文教学中来；另一方面，文学的表达确实要高于写作，我们要“取法其上”，通过创作的案例来引领学生提高写作水平。
一
文学创作的本质特征是形象思维，这是文学活动区别于其他精神性活动的根本特征。关于文学创作活动的形象思维的特征，最经典的表述当为别林斯基。他说道：“哲学家用三段论说话，诗人则用形象和图画说话，然而他们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政治经济学家被统计材料武装着，诉诸读者或听众的理智，证明社会中某一阶级的状况，由于某一种原因，业已大为改善，或大为恶化。诗人被生动而鲜明的现实描绘武装着，诉诸读者的想象，在真实的图画里面显示社会中某一阶级的状况，由于某一种原因，业已大为改善，或大为恶化。一个是证明，另一个是显示，可是他们都是说服，所不同的只是一个用逻辑结论，另一个用图画而已。”即，哲学家、政治经济学家是通过理性思维的方式进行逻辑论证，而文学家（诗人）则始终不脱离具体的感性形象，通过形象与图画来“显示”，而不是证明。
关于中国资产阶级革命失败的原因，作为政治家的孙中山与作为文学家的鲁迅都曾作出反省。孙中山认为：“革命虽号成功，而革命政府所能实际表现者，仅仅为民族解放主义。曾几何时，已为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与反革命的专制阶级谋妥协。此种妥协，实间接与帝国主义相调和，遂为革命第一次失败之根源。”而鲁迅在《阿Q正传》“革命”与“不准革命”两章中这样描写道：“赵秀才消息灵，一知道革命党已在夜间进城，便将辫子盘在顶上，一早去拜访那历来也不相能的钱洋鬼子。这是‘咸与维新’的时候了，所以他们便谈得很投机，立刻成了情投意合的同志，也相约去革命。他们想而又想，才想出静修庵里有一块‘皇帝万岁万万岁’的龙牌，是应该赶紧革掉的，于是又立刻同到庵里去革命。因为老尼姑来阻挡，说了三句话，他们便将伊当作满政府，在头上很给了不少的棍子和栗凿。尼姑待他们走后，定了神来检点，龙牌固然已经碎在地上了，而且又不见了观音娘娘座前的一个宣德炉。”“未庄的人心日见其安静了。据传来的消息，知道革命党虽然进了城，倒还没有什么大异样。知县大老爷还是原官，不过改称了什么，而且举人老爷也做了什么——这些名目，未庄人都说不明白——官，带兵的也还是先前的老把总。”在孙中山的政治反省里，其结论是革命与反革命及帝国主义的妥协，但这是理性的分析，是逻辑的论证。在鲁迅的文学反省里，其结论基本相似，但不是理性的逻辑论证，而是形象的“显示”，即一个一个的生活画面：赵秀才与假洋鬼子的狼狈为奸的假革命行为，只是打翻龙牌的假革命形式，呈现出来的生活是“没有什么大异样”的，官还是原来的官，只是换了称呼而已。
克罗齐的直觉说认为，客观的世界是一个实在的世界，是“第一自然”；而我们知觉的世界则是直觉的世界，是想象力创造的“第二自然”，是“自然的形式”，这就是艺术。从这个角度出发，他否定了康德的天才艺术观，认为人人都是艺术家，大艺术家与普通人的区别不在于是否具有想象力，而是想象力的量的大小，即大艺术家想象力丰富，普通人想象力单薄。克罗齐本意是强调直觉的重要性，但对于文学创作与普通写作的区别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即写作也好，创作也好，都是想象力创造的活动，这不错，但这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正因为我们抹杀了这量的差异，才导致了写作教学的困境。
二
同为想象力的活动，但作家的想象力远远优于普通人，作家头脑中会形成一个丰满的图像世界，从而根本区别于普通人的印象碎片。对于作家来说，头脑中已经形成了丰满的形象，文字表达只是一个过程；可对于普通人来说，头脑中只有几个简单的印象，而且这印象还很混乱，文字表达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这就是为什么大家经常抱怨，孩子作文时为什么无话可说，写出来也就那么干瘪瘪的几句话。
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的写作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对于小说最后的卧轨结局，托尔斯泰自己说过，这本来并不是自己安排的，但是写着写着，好像故事本身的发展让他不得不这样写。这其实就是在作家的头脑中有一个丰满而完整的图像世界，有人物，有情节，像生活画面一样自然展开，作家写作就是把这个“天眼”看到的世界传达出来。去年我写了一篇文章《大学教授朱志荣》，这是我早就想写的。朱老师是我大学的美学老师，很有趣，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不管是同学聚会，还是师门聚餐，大家经常会提起他。他的很多故事，很多动作、语言、神态都活在我的脑海中，只不过由于时间与心情而一直未能成文。去年因脚伤而住院，做不了什么事，躺在病床上就一个字一个字敲了出来。 我们经常讲作家要去体验生活，比如，路遥为了写孙少平的矿工生活，曾经去矿区体验生活三个月；《飘》的续写者亚历山德拉·芮普利为了体验原作的生活场景，曾经花几年时间沿途体会原作的生活场景，这其实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图像世界更为丰满，更为完整，更为细化。因此，作家丰满的想象力与联想力，在头脑中能够构筑出独特而丰满的图像世界，这让他们通过文字来传达自己图像世界不仅相对容易，而且也成为一种需要。
但我们大多数人的写作体验往往都是痛苦的：面对老师布置或是试卷出现的作文题，头脑一片空白，绞尽脑汁，不知从何下手，即使头脑中有几个印象，也混乱不堪，这就是印象零碎的表现。因此，从这个角度说，作文教学的根本点是学生想象力的培养，而不是就作文谈作文，进行所谓的作文技巧指导，这是本末倒置。
其实，每个人的童年想象力都很丰富，但在成年化的过程中开始逐渐丧失。现代儿童心理学认为，儿童的思维其实是一种“图式化”思维。所谓图式化，是指一种以内在心灵的主观图式补充外在事物形象的创构方式。赫尔特·里德认为，儿童绘画符号是一种把内在图式与外在视觉形象结合起来的符号。著名儿童心理学家、认识发生论心理学创始人皮亚杰认为，儿童艺术创作并不是对外界形象的机械模仿，而是将自己心灵对外在事物的想象图式通过外在事物的形象表达出来，即内在图式与外在视觉形象的结合。儿童心理学的奠基人普莱尔通过研究证明，儿童最初的智力活动，就是记忆表象的联系运动，即表象与表象的联合从而组成复合知觉和相应的复合运动，从而给个体提供一定的表象，这就形成了早期的观念。意大利著名的儿童教育家、儿童心理学家蒙台梭利认为，2岁至2.5岁是儿童感觉的敏感期，这个时期，儿童对于外在世界的感知是以形象认知为特征的。在感觉的敏感期，幼儿可以自然地、不费力地学习几何形体，辨别颜色、方向、声音的高低以及字母的形体等。我们可以举具体的儿童创作实例来印证：
图一是儿童艺术心理学经常引用到的交通路口红绿灯图和岗亭图，图二是我女儿6岁时创作的春景图。图一中，儿童创作时并没有按照生活本来的红亮绿灭或绿亮红灭这一生活现实来绘画，而是按照自己的想象画成红绿黄灯一起亮起来；交通岗亭里本没有交警，但儿童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添上交警。在儿童的内心中，既然有红灯绿灯，那么就会全部画出来，而不是按照现实的红绿灯具有时间更替性来创作；既然岗亭是交警值勤的场所，那么他们就会不顾现实中交警不在的现实，而一定要画了警察。图二中，由于女儿喜欢穿裙子，喜欢明亮的颜色，所以女孩子穿着色彩鲜亮的裙子，描摹得相对精致，而男孩子只是一个简单的轮廓。在儿童创作过程中，他们并不是模仿外在的事物，而是内在心灵图式化外化的过程。很显然，这种图式化创作其实就是想象力的创造成果。
从文学源于生活出发，我们老师和家长总是强调让学生去观察生活，观察景物，观察事物，并期望学生从观察中写出一篇篇优秀的作文。作文源于生活不假，但怎么个源法，却不是一个简单的镜子式的描摹，有一个学生主体的介入。尤其对于小学生而言，他们有意注意时间短，对感兴趣的事物注意力才会集中，他们似乎生活在自己营造的想象性的世界里，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们对成年人看起来很幼稚的游戏长时间乐此不疲，让他们通过所谓生活的体验来写作文，这是以成年的想象替代了小学生的实际思维状态。因此，对于小学生而言，不是要训练学生的作文水平，而是要把培养孩子的想象力作为第一位的任务。
三
那如何在语文与作文教学中培养学生的想象力？应把画面感的想象培养放在第一位，并贯彻到一切教学与生活活动中去，无论是读书、背书，还是说话、写话。多引导孩子画画，当他们作画时，不要给孩子多少框框，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画；当然不是说不引导，而是说你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孩子，孩子接受了，就会自然地把成人的想法纳入自己的“图式化”世界中去，如果不接受就不要强迫。对于作文而言，一是读，二是写。在读写中要注意以下几点。
阅读以画册阅读为主，尽量让他们自己挑选读物。读写不分，要让孩子多读书，但阅读时，尽量让孩子自己去挑选自己喜爱的读物，家长、老师不要过多介入，尤其是起始阶段。这是因为，他们往往会选择画面感强的画册，但家长、老师往往都希望他们读所谓的“名著”，这恰恰是以成年的思维代替孩子的思维，让他们对读书失去兴趣，这是有百害无一利的。我有一个切身体验，女儿一年级时，每个星期六上午我都带她去新华书店，她挑选的都是画册，我也希望她能读名著，但她却丝毫不感兴趣，开始我会引导，后来发现她根本不感兴趣，也就作罢。眼不见心不烦，索性每次她在四楼看她自己的，我在二楼看我的。两年后，各种书籍她都开始看了，而且经常让我推荐作品。这是因为，她从自己喜欢的入手，已经培养了读书的习惯，而且她也从读书中体会到了乐趣。我经常和她谈读书的体会，时间长了，她觉得我讲得有道理，也就开始主动问我了。如果从开始我就以成人的眼光要求她看名著，读书就会成为她的梦魇，何谈读书与作文呢？
读书、背书时要以画面的还原想象作为基础，而不是死记硬背。诗也好，散文也好，语文也好，英语也好，让她一边读一边把这个画面或场景还原并画下来，再用自己的语言去描述这个画面或场景，并与作者的语言对照，这其实就是所谓的“图像记忆”“场景记忆”，这是背诵的最高境界。以李白《夜宿山寺》为例，这首诗很简单：“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刚开始让孩子背诵时我是这么办的：一边和她一起读，一边画图，画一幢高楼。在楼顶上画一个人，在天空画上星星，这个人伸出手去摘取那些星星，再和她说我们夏天在外面看天空的星星，说要是我们有这么一幢高楼多好啊。然后呢，再画上一个场景：这个人的另一只手捂着嘴巴，天空中画上宫殿，宫殿中的仙女们在睡觉，我女儿就喜欢小仙女，捂着嘴巴是表示不敢大声说话，一高声说话就会把那些美丽的仙女们吵醒了。这样四幅图画出来以后，让她根据四幅图次序用自己的话说，再和诗人的话对照，这样基本上不用花时间去背诵，画出来就会背了。这就是我们经常讲的，记忆的最高境界就是图像记忆，这其实就是通过图像来训练记忆能力，也同时是锻炼孩子的画面感与想象能力。反过来，孩子通过文字解读还原画面感的想象力强了，把零碎的生活印象整合成完整画面的能力也就强了，作文也就容易多了。 小学生应以想象类作文训练为主。老师与家长最习惯的做法往往是，一个节日或是一个活动后，让孩子作文，并以作文“源于生活”作为理论根据。作家能够根据日常生活的一个场景，通过想象丰富成一段有声有色的艺术生活；但对于普通孩子而言，虽然生活中可能有很多兴趣点，但这个兴趣只是一个点，难以形成丰满的生活画面。女儿的一句话让我如梦方醒。二年级下学期，她们班组织秋游，是去她最感兴趣的蜀相国。出发前的晚上，我逗她说：“明天快活了，肯定会玩得很爽啊！”结果女儿的情致并不高，冷冷地回了句：“有什么好的，回来就要写作文！”这是我们家长和语文老师都乐此不疲的，一有活动就写作文，并美其名曰：源于生活！但是，这并没有让孩子喜欢上作文，他们的作文也并没有得到质的提高。不过，如果一旦找到感兴趣的点，孩子就能迅速通过这个点想象出比较丰满完整的场景，这就是他们的“图像式”创作。因此，如何激发孩子自己的想象力，就应该成为作文教学的关键点。
其实，孩子的想象力根本就不需要去激发，他们的世界本来就是一个童话般的世界，让孩子去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他们就会乐此不疲。因此，我一直主张，让孩子多写童话。细心的家长和老师会发现，写所谓的游记、活动，学生的表达会远远不及童话，这就是因为童话由他们自己作主，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而游记、活动则有一个生活的原型，我们成年人容易用这个原型去对照他们的作文，而孩子的有意观察力并不强，这一对照就让他们的表达相形见绌了，这大概就是“画鬼容易画人难”吧。我们来比较一下我女儿莫丽茨（南京市拉萨路小学）三年级下学期的童话与生活作文。
采蘑菇
一天，雨过天晴，阳光明媚，白兔妈妈带着小白兔来到森林采蘑菇。
小白兔牵着妈妈的手一蹦一跳地来到森林，一路上采了不少蘑菇。突然，小白兔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树下长着一些五彩斑斓、色彩鲜艳的蘑菇，好看极了。他连忙跑过去伸手准备去摘，妈妈看见了，赶紧上前阻止。她对小白兔说：“不能摘！”“为什么？”他极不情愿地说。“这种蘑菇有毒。”妈妈说，“一般色彩鲜艳的蘑菇都是有毒的。”小白兔舒展开了眉毛，说道：“知道了，妈妈。”“下次可要注意了，不能摘五彩斑斓的蘑菇啊！”妈妈微笑着说。“嗯。”小白兔回答道。说完，他们转身继续去采蘑菇……
太阳下山了，小白兔和他的妈妈回到了家，去品尝他们采的蘑菇……
我们的新老师
这学期，班里来了位新老师，他就是我们的班主任、语文老师——余向军老师。余老师是男的，个子高高的，瘦瘦的，长长的脸上有块淡淡的疤痕。
余老师教得非常棒！课上讲的东西都是试卷上的，不但字写得非常清爽、工整、好看，而且朗读课文读得流利，很有感情，余老师看见我们犯了错误，及时提醒我们改过来。
余老师平常都嘻嘻哈哈的，特别喜欢和张煜晨、胡浩然说笑。而有些时候他也会非常生气，但是不会打人，只是小小地惩罚一下。一次课上，陈奕乔大声说着他的笑话：“有一次，白巧克力和黑巧克力相见了，白巧克力嘲笑黑巧克力：‘你参加选美吗？’黑巧克力回答：‘我是非洲区冠军！’”逗得全班人都捧腹大笑。而余老师却没有笑，他走到陈奕乔面前，把他拉到后面，继续上课。
他很有耐心，在上课时，要是我们遇到不知道的地方，他就耐心地告诉我们，直到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了为止。我们都很喜欢余老师。
听了我的介绍，你喜欢吗？
很显明，前一篇童话的写作倾注了她自己的情感，画面感很强，很生动，从头到尾一气呵成，这就是因为这个画面已经活在她的脑海中，只需要说出来就可以了。而写自己老师的，看起来什么都写了，但画面感不强，只有粗轮廓，这是因为她得想老师这个样子那个样子，知道是这个样子但又找不到完整的画面，因此就无法流畅了。因此，我们可以顺应孩子的心理特征，多写童话。无论哪种类型的写作，只要孩子乐写愿写并一直写着，沉浸在语言的酵坛里，时间长了，无论是语感还是表达能力，都会得到显著的提高。
顺应孩子记忆碎片的特征，多让孩子写短作文。由于普通孩子对于生活的画面感并不强，与作家相比，往往是记忆碎片，让他们把这些碎片组装成成品非常困难。与其让孩子为难而痛恨作文，不如顺应孩子，让他们把每个碎片擦亮磨光，装饰得流光溢彩，让孩子爱不释手，这就是我所提倡写短作文的原因。朱永新所提倡的写一句话作文，其实正是顺应了孩子的心理特征。在日常生活中，孩子的奇思异想很多，一旦发现这些闪光点，立即让孩子记下来，或是帮助孩子记下来。前几天，女儿和同学逗猫玩，结果被猫抓了，因注射狂犬疫苗整个7月份不能喝茶，吃巧克力和辣的食品，一次路上她用“1234568”来表达对黑色7月的感受，我立即告诉她这个创意非常好，她回来就以此为题，用对话体写了一篇情趣盎然的小短文。她被家里养的小鹦鹉给咬了，就告诉我：“鹦鹉也疯狂！”我就告诉她，这表达太好了，她真有才，这又是一个值得记录下来的想法，她就又去写了。生活中这样的点滴很多，我们要善于发现，并鼓励、表扬孩子，让她们乐于去写，去表达，享受表达的愉悦。写短文，记短文，顺应了儿童心理的记忆碎片特征，降低孩子的表达难度，从细处激发孩子的表达冲动与培养孩子的表达能力，可以让他们体会到成功的乐趣，从而乐写，爱写。
学生作文无话可说，其根本的原因在于，从作文教学开端始，我们就混淆了作为表达工具的作文与艺术创作的文学之间的区别，抹杀了孩子作文成长的过程与差异性，以成人的思维替代孩子的思维，让孩子无从知道如何表达，也体验不到作文的表达乐趣。我们要认识到，从浅层次来说，作文是表达交流的工具，比较高的境界才可能走向文学；而创作则是一种艺术的传达，具有精神自足性的特征，是满足人们文学欣赏的需要。因此，不能拿创作的标准来衡量一般的学生写作。打个比方，普通人写作就相当于木匠做板凳，是实用的；艺术家制造小板凳，不是用来坐的，而是供大家欣赏的，如果做得和普通人一样，那就不是艺术家和艺术品了，因此我们不能拿艺术家的标准来衡量木匠的成果。作家创作，有其独特的艺术天赋；但作为日常交流与写作的作文，则是人人可以做到的，我们不能抹杀这种天赋的差异。如果说，创作是一种较高境界的艺术创造，是一种精神生成与享受；那么写作则是立足表达的生活需要，是一种工具表达。不过，问题的复杂性在于，写作与创作不仅不是截然无关甚至对立的，恰恰相反，两者的区别并不泾渭分明。因此，如何一方面区别开写作与创作，以使普通的写作回到正常的语文教学中来；另一方面，文学的表达确实要高于写作，我们要“取法其上”，通过创作的案例来引领学生提高写作水平。
一
文学创作的本质特征是形象思维，这是文学活动区别于其他精神性活动的根本特征。关于文学创作活动的形象思维的特征，最经典的表述当为别林斯基。他说道：“哲学家用三段论说话，诗人则用形象和图画说话，然而他们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政治经济学家被统计材料武装着，诉诸读者或听众的理智，证明社会中某一阶级的状况，由于某一种原因，业已大为改善，或大为恶化。诗人被生动而鲜明的现实描绘武装着，诉诸读者的想象，在真实的图画里面显示社会中某一阶级的状况，由于某一种原因，业已大为改善，或大为恶化。一个是证明，另一个是显示，可是他们都是说服，所不同的只是一个用逻辑结论，另一个用图画而已。”即，哲学家、政治经济学家是通过理性思维的方式进行逻辑论证，而文学家（诗人）则始终不脱离具体的感性形象，通过形象与图画来“显示”，而不是证明。
关于中国资产阶级革命失败的原因，作为政治家的孙中山与作为文学家的鲁迅都曾作出反省。孙中山认为：“革命虽号成功，而革命政府所能实际表现者，仅仅为民族解放主义。曾几何时，已为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与反革命的专制阶级谋妥协。此种妥协，实间接与帝国主义相调和，遂为革命第一次失败之根源。”而鲁迅在《阿Q正传》“革命”与“不准革命”两章中这样描写道：“赵秀才消息灵，一知道革命党已在夜间进城，便将辫子盘在顶上，一早去拜访那历来也不相能的钱洋鬼子。这是‘咸与维新’的时候了，所以他们便谈得很投机，立刻成了情投意合的同志，也相约去革命。他们想而又想，才想出静修庵里有一块‘皇帝万岁万万岁’的龙牌，是应该赶紧革掉的，于是又立刻同到庵里去革命。因为老尼姑来阻挡，说了三句话，他们便将伊当作满政府，在头上很给了不少的棍子和栗凿。尼姑待他们走后，定了神来检点，龙牌固然已经碎在地上了，而且又不见了观音娘娘座前的一个宣德炉。”“未庄的人心日见其安静了。据传来的消息，知道革命党虽然进了城，倒还没有什么大异样。知县大老爷还是原官，不过改称了什么，而且举人老爷也做了什么——这些名目，未庄人都说不明白——官，带兵的也还是先前的老把总。”在孙中山的政治反省里，其结论是革命与反革命及帝国主义的妥协，但这是理性的分析，是逻辑的论证。在鲁迅的文学反省里，其结论基本相似，但不是理性的逻辑论证，而是形象的“显示”，即一个一个的生活画面：赵秀才与假洋鬼子的狼狈为奸的假革命行为，只是打翻龙牌的假革命形式，呈现出来的生活是“没有什么大异样”的，官还是原来的官，只是换了称呼而已。
克罗齐的直觉说认为，客观的世界是一个实在的世界，是“第一自然”；而我们知觉的世界则是直觉的世界，是想象力创造的“第二自然”，是“自然的形式”，这就是艺术。从这个角度出发，他否定了康德的天才艺术观，认为人人都是艺术家，大艺术家与普通人的区别不在于是否具有想象力，而是想象力的量的大小，即大艺术家想象力丰富，普通人想象力单薄。克罗齐本意是强调直觉的重要性，但对于文学创作与普通写作的区别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即写作也好，创作也好，都是想象力创造的活动，这不错，但这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正因为我们抹杀了这量的差异，才导致了写作教学的困境。
二
同为想象力的活动，但作家的想象力远远优于普通人，作家头脑中会形成一个丰满的图像世界，从而根本区别于普通人的印象碎片。对于作家来说，头脑中已经形成了丰满的形象，文字表达只是一个过程；可对于普通人来说，头脑中只有几个简单的印象，而且这印象还很混乱，文字表达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这就是为什么大家经常抱怨，孩子作文时为什么无话可说，写出来也就那么干瘪瘪的几句话。
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的写作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对于小说最后的卧轨结局，托尔斯泰自己说过，这本来并不是自己安排的，但是写着写着，好像故事本身的发展让他不得不这样写。这其实就是在作家的头脑中有一个丰满而完整的图像世界，有人物，有情节，像生活画面一样自然展开，作家写作就是把这个“天眼”看到的世界传达出来。去年我写了一篇文章《大学教授朱志荣》，这是我早就想写的。朱老师是我大学的美学老师，很有趣，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不管是同学聚会，还是师门聚餐，大家经常会提起他。他的很多故事，很多动作、语言、神态都活在我的脑海中，只不过由于时间与心情而一直未能成文。去年因脚伤而住院，做不了什么事，躺在病床上就一个字一个字敲了出来。 我们经常讲作家要去体验生活，比如，路遥为了写孙少平的矿工生活，曾经去矿区体验生活三个月；《飘》的续写者亚历山德拉·芮普利为了体验原作的生活场景，曾经花几年时间沿途体会原作的生活场景，这其实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图像世界更为丰满，更为完整，更为细化。因此，作家丰满的想象力与联想力，在头脑中能够构筑出独特而丰满的图像世界，这让他们通过文字来传达自己图像世界不仅相对容易，而且也成为一种需要。
但我们大多数人的写作体验往往都是痛苦的：面对老师布置或是试卷出现的作文题，头脑一片空白，绞尽脑汁，不知从何下手，即使头脑中有几个印象，也混乱不堪，这就是印象零碎的表现。因此，从这个角度说，作文教学的根本点是学生想象力的培养，而不是就作文谈作文，进行所谓的作文技巧指导，这是本末倒置。
其实，每个人的童年想象力都很丰富，但在成年化的过程中开始逐渐丧失。现代儿童心理学认为，儿童的思维其实是一种“图式化”思维。所谓图式化，是指一种以内在心灵的主观图式补充外在事物形象的创构方式。赫尔特·里德认为，儿童绘画符号是一种把内在图式与外在视觉形象结合起来的符号。著名儿童心理学家、认识发生论心理学创始人皮亚杰认为，儿童艺术创作并不是对外界形象的机械模仿，而是将自己心灵对外在事物的想象图式通过外在事物的形象表达出来，即内在图式与外在视觉形象的结合。儿童心理学的奠基人普莱尔通过研究证明，儿童最初的智力活动，就是记忆表象的联系运动，即表象与表象的联合从而组成复合知觉和相应的复合运动，从而给个体提供一定的表象，这就形成了早期的观念。意大利著名的儿童教育家、儿童心理学家蒙台梭利认为，2岁至2.5岁是儿童感觉的敏感期，这个时期，儿童对于外在世界的感知是以形象认知为特征的。在感觉的敏感期，幼儿可以自然地、不费力地学习几何形体，辨别颜色、方向、声音的高低以及字母的形体等。我们可以举具体的儿童创作实例来印证：
图一是儿童艺术心理学经常引用到的交通路口红绿灯图和岗亭图，图二是我女儿6岁时创作的春景图。图一中，儿童创作时并没有按照生活本来的红亮绿灭或绿亮红灭这一生活现实来绘画，而是按照自己的想象画成红绿黄灯一起亮起来；交通岗亭里本没有交警，但儿童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添上交警。在儿童的内心中，既然有红灯绿灯，那么就会全部画出来，而不是按照现实的红绿灯具有时间更替性来创作；既然岗亭是交警值勤的场所，那么他们就会不顾现实中交警不在的现实，而一定要画了警察。图二中，由于女儿喜欢穿裙子，喜欢明亮的颜色，所以女孩子穿着色彩鲜亮的裙子，描摹得相对精致，而男孩子只是一个简单的轮廓。在儿童创作过程中，他们并不是模仿外在的事物，而是内在心灵图式化外化的过程。很显然，这种图式化创作其实就是想象力的创造成果。
从文学源于生活出发，我们老师和家长总是强调让学生去观察生活，观察景物，观察事物，并期望学生从观察中写出一篇篇优秀的作文。作文源于生活不假，但怎么个源法，却不是一个简单的镜子式的描摹，有一个学生主体的介入。尤其对于小学生而言，他们有意注意时间短，对感兴趣的事物注意力才会集中，他们似乎生活在自己营造的想象性的世界里，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们对成年人看起来很幼稚的游戏长时间乐此不疲，让他们通过所谓生活的体验来写作文，这是以成年的想象替代了小学生的实际思维状态。因此，对于小学生而言，不是要训练学生的作文水平，而是要把培养孩子的想象力作为第一位的任务。
三
那如何在语文与作文教学中培养学生的想象力？应把画面感的想象培养放在第一位，并贯彻到一切教学与生活活动中去，无论是读书、背书，还是说话、写话。多引导孩子画画，当他们作画时，不要给孩子多少框框，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画；当然不是说不引导，而是说你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孩子，孩子接受了，就会自然地把成人的想法纳入自己的“图式化”世界中去，如果不接受就不要强迫。对于作文而言，一是读，二是写。在读写中要注意以下几点。
阅读以画册阅读为主，尽量让他们自己挑选读物。读写不分，要让孩子多读书，但阅读时，尽量让孩子自己去挑选自己喜爱的读物，家长、老师不要过多介入，尤其是起始阶段。这是因为，他们往往会选择画面感强的画册，但家长、老师往往都希望他们读所谓的“名著”，这恰恰是以成年的思维代替孩子的思维，让他们对读书失去兴趣，这是有百害无一利的。我有一个切身体验，女儿一年级时，每个星期六上午我都带她去新华书店，她挑选的都是画册，我也希望她能读名著，但她却丝毫不感兴趣，开始我会引导，后来发现她根本不感兴趣，也就作罢。眼不见心不烦，索性每次她在四楼看她自己的，我在二楼看我的。两年后，各种书籍她都开始看了，而且经常让我推荐作品。这是因为，她从自己喜欢的入手，已经培养了读书的习惯，而且她也从读书中体会到了乐趣。我经常和她谈读书的体会，时间长了，她觉得我讲得有道理，也就开始主动问我了。如果从开始我就以成人的眼光要求她看名著，读书就会成为她的梦魇，何谈读书与作文呢？
读书、背书时要以画面的还原想象作为基础，而不是死记硬背。诗也好，散文也好，语文也好，英语也好，让她一边读一边把这个画面或场景还原并画下来，再用自己的语言去描述这个画面或场景，并与作者的语言对照，这其实就是所谓的“图像记忆”“场景记忆”，这是背诵的最高境界。以李白《夜宿山寺》为例，这首诗很简单：“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刚开始让孩子背诵时我是这么办的：一边和她一起读，一边画图，画一幢高楼。在楼顶上画一个人，在天空画上星星，这个人伸出手去摘取那些星星，再和她说我们夏天在外面看天空的星星，说要是我们有这么一幢高楼多好啊。然后呢，再画上一个场景：这个人的另一只手捂着嘴巴，天空中画上宫殿，宫殿中的仙女们在睡觉，我女儿就喜欢小仙女，捂着嘴巴是表示不敢大声说话，一高声说话就会把那些美丽的仙女们吵醒了。这样四幅图画出来以后，让她根据四幅图次序用自己的话说，再和诗人的话对照，这样基本上不用花时间去背诵，画出来就会背了。这就是我们经常讲的，记忆的最高境界就是图像记忆，这其实就是通过图像来训练记忆能力，也同时是锻炼孩子的画面感与想象能力。反过来，孩子通过文字解读还原画面感的想象力强了，把零碎的生活印象整合成完整画面的能力也就强了，作文也就容易多了。 小学生应以想象类作文训练为主。老师与家长最习惯的做法往往是，一个节日或是一个活动后，让孩子作文，并以作文“源于生活”作为理论根据。作家能够根据日常生活的一个场景，通过想象丰富成一段有声有色的艺术生活；但对于普通孩子而言，虽然生活中可能有很多兴趣点，但这个兴趣只是一个点，难以形成丰满的生活画面。女儿的一句话让我如梦方醒。二年级下学期，她们班组织秋游，是去她最感兴趣的蜀相国。出发前的晚上，我逗她说：“明天快活了，肯定会玩得很爽啊！”结果女儿的情致并不高，冷冷地回了句：“有什么好的，回来就要写作文！”这是我们家长和语文老师都乐此不疲的，一有活动就写作文，并美其名曰：源于生活！但是，这并没有让孩子喜欢上作文，他们的作文也并没有得到质的提高。不过，如果一旦找到感兴趣的点，孩子就能迅速通过这个点想象出比较丰满完整的场景，这就是他们的“图像式”创作。因此，如何激发孩子自己的想象力，就应该成为作文教学的关键点。
其实，孩子的想象力根本就不需要去激发，他们的世界本来就是一个童话般的世界，让孩子去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他们就会乐此不疲。因此，我一直主张，让孩子多写童话。细心的家长和老师会发现，写所谓的游记、活动，学生的表达会远远不及童话，这就是因为童话由他们自己作主，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而游记、活动则有一个生活的原型，我们成年人容易用这个原型去对照他们的作文，而孩子的有意观察力并不强，这一对照就让他们的表达相形见绌了，这大概就是“画鬼容易画人难”吧。我们来比较一下我女儿莫丽茨（南京市拉萨路小学）三年级下学期的童话与生活作文。
采蘑菇
一天，雨过天晴，阳光明媚，白兔妈妈带着小白兔来到森林采蘑菇。
小白兔牵着妈妈的手一蹦一跳地来到森林，一路上采了不少蘑菇。突然，小白兔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树下长着一些五彩斑斓、色彩鲜艳的蘑菇，好看极了。他连忙跑过去伸手准备去摘，妈妈看见了，赶紧上前阻止。她对小白兔说：“不能摘！”“为什么？”他极不情愿地说。“这种蘑菇有毒。”妈妈说，“一般色彩鲜艳的蘑菇都是有毒的。”小白兔舒展开了眉毛，说道：“知道了，妈妈。”“下次可要注意了，不能摘五彩斑斓的蘑菇啊！”妈妈微笑着说。“嗯。”小白兔回答道。说完，他们转身继续去采蘑菇……
太阳下山了，小白兔和他的妈妈回到了家，去品尝他们采的蘑菇……
我们的新老师
这学期，班里来了位新老师，他就是我们的班主任、语文老师——余向军老师。余老师是男的，个子高高的，瘦瘦的，长长的脸上有块淡淡的疤痕。
余老师教得非常棒！课上讲的东西都是试卷上的，不但字写得非常清爽、工整、好看，而且朗读课文读得流利，很有感情，余老师看见我们犯了错误，及时提醒我们改过来。
余老师平常都嘻嘻哈哈的，特别喜欢和张煜晨、胡浩然说笑。而有些时候他也会非常生气，但是不会打人，只是小小地惩罚一下。一次课上，陈奕乔大声说着他的笑话：“有一次，白巧克力和黑巧克力相见了，白巧克力嘲笑黑巧克力：‘你参加选美吗？’黑巧克力回答：‘我是非洲区冠军！’”逗得全班人都捧腹大笑。而余老师却没有笑，他走到陈奕乔面前，把他拉到后面，继续上课。
他很有耐心，在上课时，要是我们遇到不知道的地方，他就耐心地告诉我们，直到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了为止。我们都很喜欢余老师。
听了我的介绍，你喜欢吗？
很显明，前一篇童话的写作倾注了她自己的情感，画面感很强，很生动，从头到尾一气呵成，这就是因为这个画面已经活在她的脑海中，只需要说出来就可以了。而写自己老师的，看起来什么都写了，但画面感不强，只有粗轮廓，这是因为她得想老师这个样子那个样子，知道是这个样子但又找不到完整的画面，因此就无法流畅了。因此，我们可以顺应孩子的心理特征，多写童话。无论哪种类型的写作，只要孩子乐写愿写并一直写着，沉浸在语言的酵坛里，时间长了，无论是语感还是表达能力，都会得到显著的提高。
顺应孩子记忆碎片的特征，多让孩子写短作文。由于普通孩子对于生活的画面感并不强，与作家相比，往往是记忆碎片，让他们把这些碎片组装成成品非常困难。与其让孩子为难而痛恨作文，不如顺应孩子，让他们把每个碎片擦亮磨光，装饰得流光溢彩，让孩子爱不释手，这就是我所提倡写短作文的原因。朱永新所提倡的写一句话作文，其实正是顺应了孩子的心理特征。在日常生活中，孩子的奇思异想很多，一旦发现这些闪光点，立即让孩子记下来，或是帮助孩子记下来。前几天，女儿和同学逗猫玩，结果被猫抓了，因注射狂犬疫苗整个7月份不能喝茶，吃巧克力和辣的食品，一次路上她用“1234568”来表达对黑色7月的感受，我立即告诉她这个创意非常好，她回来就以此为题，用对话体写了一篇情趣盎然的小短文。她被家里养的小鹦鹉给咬了，就告诉我：“鹦鹉也疯狂！”我就告诉她，这表达太好了，她真有才，这又是一个值得记录下来的想法，她就又去写了。生活中这样的点滴很多，我们要善于发现，并鼓励、表扬孩子，让她们乐于去写，去表达，享受表达的愉悦。写短文，记短文，顺应了儿童心理的记忆碎片特征，降低孩子的表达难度，从细处激发孩子的表达冲动与培养孩子的表达能力，可以让他们体会到成功的乐趣，从而乐写，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