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子大王”何阳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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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阳,中国改革开放后策划行业启蒙期的代表人物。巅峰时,他一场演讲的酬劳比歌星刘欢的出场费还高。1999年,他从巅峰滑到低谷——因涉嫌诈骗被捕,获刑12年。
  岁月沧桑,如今何阳已获释出狱,他说:“在高墙森立的日子里,在我人生陷入绝望时。是一位叫丰华的女人用最深情的爱鼓舞我走出了命运的阴霾。”
  
  (一)
  
  有一天,我透过高墙/看见云端有一枚飘逸的风筝/她虽不妩媚却清秀,不奢华却淡雅/带来天问的风……
  2006年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月光如水。何阳透过铁窗,想着远方的爱人,握笔铺纸,写下了这首诗。此时,他正在宁夏石嘴山监狱服刑。
  因一次难得的上网机会,何阳邂逅了爱情,他和一个叫丰华的女子相爱了。然而,渴望爱情的他一次次地问自己:我还有资格爱吗?这份爱情,真实吗?
  1988年,32岁的何阳辞职创办了北京和洋新技术研究所。有钱之后,何阳开宝马、住别墅,风光一时。1995年,何阳离婚,孩子归他抚养。1999年12月7日,何阳因涉嫌诈骗、偷税被银川警方拘捕。2001年3月,何阳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5万元。
  从云端跌入人生谷底,何阳陷入绝境。他尝试着向曾经围绕在身边的朋友求助,可他写出去的信都如泥牛入海。也有一些朋友曾想来看他,无奈监狱位于腾格里沙漠的边缘,太遥远了,朋友们只能望而兴叹。何阳痛苦不已,度日如年。为了发挥何阳的特长,监方安排他当教员,并且负责黑板报。
  2005年4月16日,由于出板报的需要,狱警批准何阳上网查资料。何阳登录了自己网名为“阳光”的QQ,抱着碰运气的想法,他匆忙加了一个网名为“飘逝的风筝”的网友为好友。他对“飘逝的风筝”说:“风筝怎么断线了呢?”“飘逝的风筝”打趣道:“因为风筝没在阳光下,所以断线了。”这时,狱警催促何阳快点儿,何阳赶紧对“飘逝的风筝”说:“我叫何阳,在监狱里,不能打电话。我冒昧相求,请你给我母亲打个电话,让她给我寄些干菜来,请一定帮我这个忙。”他将母亲的电话号码发给对方后,匆匆下线。
  “飘逝的风筝”名叫丰华,是个单亲妈妈,在湖北省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会工作,1997年与前夫离婚,独自抚养9岁的儿子小卢。这个何阳到底是什么人呢?丰华百思不得其解。
  接连几天,“阳光”没再上线。丰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通了何阳留下的电话号码。接电话的老人告诉丰华,自己的儿子确实在监狱里,他就是曾经的“点子大王”何阳。在网上了解了阿阳的过去之后,丰华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作为一名单亲妈妈,她深知何阳母亲独自带着孙女生活的不容易。此后,丰华经常给何母打电话,嘘寒问暖或者陪老人聊天。
  一个月后,何阳收到了母亲寄来的信和干菜。母亲在信中告诉何阳,给她打电话的女子叫丰华,她让儿子一定要写封信谢谢人家。何阳十分感动,当天便给丰华写了一封信,除了表示感谢,还倾诉了自己在狱中的苦闷:“我尝遍了世态炎凉,没想到素不相识的你居然愿意帮助我这个服刑犯。这个世上并不缺少好人……”收到信后,丰华也给何阳回了信。
  丰华的来信让何阳非常开心,几天后他又收到了丰华寄来的报刊杂志。这些书刊真可谓雪中送炭啊,因为何阳平时最担心的就是将来“出去”后被时代所淘汰,而这些书刊正好可以帮助他了解外面的世界。激动中的何阳马上给丰华写了一封长信:“这些书我一定要好好看,跟上时代的步伐。本来只想请你帮我打电话、捎个信给母亲,没想到你持续不断地帮助我……”何阳还精心创作了一幅书法作品《风华正茂》,一并给丰华寄去。此后,二人的通信越来越频繁,从半个月一封到一周一封,直至3,天一封。
  鸿来雁往,心理上,何阳对未曾谋面的丰华产生了无限的依赖,而丰华同样被何阳的热情所感染,在感情上受过伤害的她相信:像何阳这般经历过风雨的男人,出狱后肯定会更珍惜生活。
  2006年9月,何阳因为气候原因上火流鼻血。这天,丰华除了像往常一样寄来书报外,还寄来了药物。她在信中写道:“我听天气预报说宁夏很干燥,怕你‘上火’,特意给你寄了一些食品和药。马上就到中秋了,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我牵挂你……”这是何阳入狱以来过得最丰盛、最满足的一个中秋节。何阳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丰华,他相信丰华对他的感情肯定也早已超越了同情和友情。
  
  (二)
  
  有爱的日子,即使身在监狱,何阳的心里也充满阳光;而有了心灵寄托和“主心骨”的丰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征求何阳的意见。
  2006年9月,丰华的儿子考上华师武汉传媒学院,学费和生活费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丰华每月工资不到2000元,母子俩的日子有些入不敷出。但是,为了接济狱中的何阳,丰华拼命赚钱,兼职做了一家舞蹈学校的老师。
  2007年5月,丰华一心想让何阳在端午节前收到礼物,在匆匆去邮局的路上不慎被一辆轿车刮倒造成轻伤。卧床养伤没几天,丰华就挣扎起身再次前往邮局寄礼物。平时,丰华总是预付给报刊亭摊主100块钱,让摊主为她按期留下新杂志,然后寄给何阳,这个习惯一直坚持到何阳出狱。除了报刊,丰华寄给何阳的多是易于保存的坚果:核桃、开心果、榛子……
  2008年春天,何阳给丰华写了一封信:“院子里白兰瓜在长大,让我想起了你。在安静的监区,我能听得到白兰瓜滋滋生长的声音。”原来,丰华给何阳寄了一些白兰瓜种,何阳在监区的院落里把它们种下,白兰瓜很快结蒂了。
  何阳还以丰华的网名“风筝”为题,写了一首诗——弥在蓝天上摇曳/婀娜多姿/时而妩媚/时而娇恬/以换得那牵绳人的一笑/从此冰冷、干涸、荒蛮将不再/你本是蓝天的尤物/我重新把你放飞但是却牢牢地攥紧那纤索/把你系在心中……
  2008年“5·12”汶川地震发生后,何阳得到了一个打电话的机会,他与丰华通了电话。丰华正在组织单位人员捐款,何阳说:“发生地震的绵阳、德阳、成都等地,我当年都去做过报告,你帮我捐一些钱吧。”丰华说:“我已经替你捐了300元。”何阳登时怔住了:相隔遥远的两个人,竟然如此心意相通。
  有了爱情的滋润,何阳变得乐观起来。2008年8月,他在给丰华的信中情不自禁地写道:“你是我的忘忧草,多少烦闷因你而烟消雾散:你是我的开心果,面对灾难我依旧能开怀。”丰华回信说:“我盼望着你早日重获自由,我们走在一起。有爱,真好!”
  2009年1月10日,几个朋友为丰华庆祝生日,丰华意外地收到了何阳发来的手机短信:“我要送给你一件生日礼物。不是玫瑰,因为我不要你做花朵,花朵总有枯萎的时候;我要送你一枚碧玉,她虽然出自深山,却经历雕琢,越老越珍贵。”原来,何阳一直只能以写信的方式向丰华祝贺生日,这次他想采取一种新 鲜的方式。一个狱警知情后,破例拿出自己的手机让何阳给丰华发了这条短信。
  在场的朋友们都看到了这条短信,丰华这才说出自己和何阳的交往。朋友们呆住了,纷纷劝丰华赶紧和何阳分手。丰华淡淡一笑:“也许你们的顾虑都有道理,但我依然觉得他就是我这辈子要等的人,我不后悔。”
  闻听妈妈与何阳发展成为恋人,丰华的儿子小卢很震惊,提醒妈妈“别上当”。丰华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跟儿子解释。阿阳在信中安慰丰华:“不怪他,孩子爱你才这样。只有我们将来幸福,他才能理解……”
  2009年1月20日,小卢与女友闹矛盾,女友负气回了湖南老家,小卢心急如焚地要去找女友。还有4天就是除夕了,丰华不准儿子外出,母子俩发生了争执。小卢痛哭着将自己反锁在卧室里,丰华也十分痛苦。
  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那天何阳在狱中突然感觉胸闷难耐。他想,是不是丰华出什么事了?晚上10点,何阳终于忍不住找到狱警:“我很想给女朋友打个电话,只要听听她的声音就好。”何阳和丰华之间的苦恋让狱警十分感慨,他同意了何阳的要求。
  电话打通后,何阳劝慰丰华:“孩子大了,我们更应该以欣赏的心态去看待他。如果你与心上人产生误解,你有勇气不远千里去找对方化解吗?多么可爱的孩子啊,我为他高兴,甚至嫉妒他的年轻……”在何阳的劝说下,丰华终于想通了,立刻动手给儿子打点行李。小卢疑惑妈妈为何转变如此之快,丰华告诉儿子,是何阳说服了她。此后,小卢对何阳的看法渐渐有了转变。
  就要到刑满释放的日子了,何阳的内心十分复杂。丰华到底长的什么样,她在现实生活中真的会接受自己吗?2009年6月一个深夜,久卧难眠的何阳写了一首诗: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透过高墙看见那一弯新月/她对我甜甜的笑,那是我的爱人……写着写着,何阳泪流满面。
  
  (三)
  
  2009年6月18日,何阳出狱,他穿着丰华特意为他寄来的西装,前往湖北。经过几次火车、汽车换乘,6月21日晚上10点,何阳抵达宜昌火车站,而丰华早就在站台上翘首以待。
  何阳从8号车厢走下来,丰华一眼就认出了他,大喊了一声:“何阳!”何阳凝视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和他想象中一样:温婉,知性,眼睛里闪烁着爱的光芒。终于,他大胆地向丰华张开了双臂……
  在一起的日子里,何阳和丰华有说不完的知心话。在北京长大的何阳,从不吃辣,而丰华却无辣不欢。为了照顾何阳的口味,丰华每天都特意做一些清淡的食物。
  半个月后,何阳和丰华商定:何阳回北京重振事业。何阳深情地说:“为了你,我要拼了。为了我们后半辈子的幸福,我要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去战斗!”由于丰华请不了假,何阳只得独自先回北京。
  在丰华的鼓励下,何阳重新启动了自己的工作室。2009年7月,一家知名房地产公司请何阳做一项策划。何阳白天做调查,晚上便扑在案头看书、上网了解房产方面的知识,每天睡眠时间仅有4小时。1个多月后,何阳交给房地产公司一套“全循环、零排放生态别墅”的方案,对方非常满意。
  2009年8月12日上午,何阳接到丰华同事打来的电话,丰华在单位的篮球赛中受伤。何阳心疼地给丰华打电话:“你怎么这样不小心,我马上回去看你。”丰华劝阻:“你刚回北京一个月,工作又辛苦,不要来回奔波了,我自己会注意的。”为了不让丰华着急,何阳表面上答应了。放下电话,何阳立刻订了机票。下午5点半,何阳在丰华家门口给她发短信:“给我开门。”丰华以为何阳在开玩笑,等她真的打开家门一看,何阳确确实实站在门外,她感动不已。
  何阳在宜昌待了整整5天,待丰华的手伤好后才回北京。2009年国庆节,何阳将丰华接到北京看国庆盛典。何母见到丰华,一把抓住她的手老泪纵横,哭了又笑,然后转头对儿子说:“丰华就是你的菩萨,你这辈子都要供着她。”何阳的女儿已经读大学了,她对父亲的这段爱情很支持。
  2009年12月,云南一个房产商请何阳做策划,听说丰华和何阳的恋情后,特意请两人到西双版纳旅游。2010年1月15日晚上,何阳为当地的朋友写字作画,然后盖上印章。丰华看见了,撒娇说也想拥有一枚自己的印章。何阳立即动手为丰华篆刻,可能是连日来太疲乏了,篆刻过程中,他不小心将左手划了一个口子。丰华心疼地赶紧替何阳包扎伤口,何阳的内心暖意融融。
  对于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何阳倍觉珍惜,决定等自己的事业稍稍稳定后就和丰华结婚,让爱陪伴他们终身。
  2010年6月初的一个晚上,何阳在和丰华通过电话后,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创作了一幅画《天伦》。画中,两只毛茸茸的小黑狗亲昵地依偎着。随后,在写给丰华的信中,何阳写了一首诗:“我牵着你的手,你扶着我的臂,我们在夕阳下走过/我们的路,你问还有多远,我说直到永远/你问还有多长,我说直到天边/你说到天堂吗?我说我们依旧相伴,不离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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