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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变成泡影
韩雪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山沟里,竟会有这么漂亮的地方。溪边那块空地上,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其中还有难得一见的紫海棠。回到学校后,韩雪从校长那儿得知,那些紫海棠是一个叫幸福的老师种的。韩雪猜,这个幸福老师准是个帅哥,说不定还很浪漫。
见到幸福老师后,韩雪的美好幻想化成了泡影。幸福虽说长得不是很难看,但绝不是帅哥,还比韩雪矮半个头。学校建在山里,除了韩雪和幸福两人外,别的老师都是本地的。每天放学后,学校就只剩下他们两人。除了工作上必要的联系,韩雪从没跟幸福多说一句话。
老师们每次提起幸福,都感到十分惋惜,说他才华横溢,本来有机会留在城里一个很不错的部门,由于身高原因,被挤掉了。韩雪知道,老师们在她面前夸大幸福的才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希望她加深对幸福的印象。韩雪左耳进,右耳出,装作没听见似的。她来这个学校是过渡,一年后,就会回城的。
一次,一个学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道数学题问韩雪。韩雪头都想破了,就是找不到思路。她去找幸福。幸福也不说话,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三分钟不到,他已写满整整一页纸。“思路和方法都写在上边了,你自己看吧。”他把纸往韩雪跟前一放,埋头做起他的事来,再也不理韩雪。韩雪一跺脚,拿起纸飞快地跑了出去。
明月笛声相伴
韩雪是男生们追着长大的,何曾受过这种冷落。幸福虽帮她解了难题,却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伤害。她开始变着花样接近幸福。幸福写字时,她会去帮他磨墨;幸福在花林里忙活时,她主动去帮忙。韩雪想,没有一个男人能逃得过她这一通柔情炮弹,到时候再好好奚落幸福一顿。
两个星期下来,韩雪费尽心机,幸福跟她说的话却没超出三句。背地里,韩雪不知骂了幸福多少次。她越骂越不服气,在幸福面前就表现得更加放肆。可任由她秋波送了不少,幸福还是水波不惊。后来,韩雪反倒分不清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了。每次跟自己赌完气,心里倒是真有了点“幸福”的感觉。
有天晚上,突然刮起大风,电闪雷鸣,电也突然停了,到处一片漆黑。韩雪打小就怕黑,更怕打雷。她躲进被窝里,动也不敢动一下。
第二天,天虽说好起来了,可昨晚打雷,把村里的变压器打坏了,要一个星期才能修好。韩雪差点晕过去。放学后,她想找幸福陪陪她,却不见人影。晚上,她在宿舍里整整点了五支蜡烛,心里的恐惧一点也没减少,反而加重了。
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悠悠地响起来。婉转的笛声就像一棵救命草,给韩雪带来一点生气,幸福总算回来了。韩雪突然觉得屋子里有点淡淡的光。她奇怪地朝窗外瞟了一眼,看见一轮淡淡的月牙儿挂在窗外。
听着悠扬的笛声,望着淡淡的月儿,韩雪渐渐放松下来。一阵微风轻轻吹来,窗外的月儿竟随风轻轻晃了起来。韩雪惊奇地发现,今晚的月亮和以往有些不同。这轮月亮太美了,月亮上好像还开满了鲜花,还是她最喜欢的紫海棠。要不是没电,韩雪真想推开窗户看个真切。
醒来时,天已大亮。梳头时,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猛然记起,这几天正好是月末,不应该有月亮啊。放学后,韩雪想找幸福问问,可找来找去,就是不见幸福的人影。天黑后,她躺在床上,心惊肉跳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可幸福的脚步声一直没有响起。就在韩雪越来越害怕时,那轮开满鲜花的月亮又准时挂在了窗外,仿佛很远,又仿佛很近,弯弯的,如梦一般。幸福又在楼上吹起了笛子。
一连几晚,那轮奇怪而又迷人的月亮总会准时挂在窗外。幸福悠扬的笛声也总是在这时响起。有明月笛声相伴,韩雪不再害怕,每晚都睡得很踏实。
握住真正幸福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变压器终于修好了。来电那晚,那轮开满鲜花的月亮从窗外消失了。和月亮一起消失的,还有幸福的笛声。那晚,韩雪怎么也无法入睡,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校长通知韩雪说,幸福老师受伤住院了,他的课暂时交给韩雪来上。韩雪问:“他昨天不都好好的吗?怎么会……”校长眉头一皱,说:“这个幸福,也不知怎么搞的,那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喜欢玩萤火虫。昨天晚上他去抓萤火虫时,不小心跌进沟里,摔断了手臂。”说到这儿,校长指了指墙角。
墙角放着一个纸糊的、弯弯的月牙儿似的灯笼,四周系满盛开的紫海棠。那不就是这些天一直挂在她窗外的月亮吗?韩雪明白了,这些天一放学,幸福就偷偷捉萤火虫去了。那轮月亮,其实是幸福用萤火虫做成的,难怪看上去那么朦胧,又离她那么近。她飞快地跑到后山,摘了一朵还没开的紫海棠,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医院。
韩雪把紫海棠轻轻放在幸福手心里,说:“我已经用我的手暖过,我想,再用你幸福的手暖暖它,它就会开了,而且是开得最美丽的那朵。”幸福握住紫海棠,也握住了韩雪的手,握住了真正的幸福。
(摘自《上海故事》2009年第12期)
韩雪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山沟里,竟会有这么漂亮的地方。溪边那块空地上,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其中还有难得一见的紫海棠。回到学校后,韩雪从校长那儿得知,那些紫海棠是一个叫幸福的老师种的。韩雪猜,这个幸福老师准是个帅哥,说不定还很浪漫。
见到幸福老师后,韩雪的美好幻想化成了泡影。幸福虽说长得不是很难看,但绝不是帅哥,还比韩雪矮半个头。学校建在山里,除了韩雪和幸福两人外,别的老师都是本地的。每天放学后,学校就只剩下他们两人。除了工作上必要的联系,韩雪从没跟幸福多说一句话。
老师们每次提起幸福,都感到十分惋惜,说他才华横溢,本来有机会留在城里一个很不错的部门,由于身高原因,被挤掉了。韩雪知道,老师们在她面前夸大幸福的才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希望她加深对幸福的印象。韩雪左耳进,右耳出,装作没听见似的。她来这个学校是过渡,一年后,就会回城的。
一次,一个学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道数学题问韩雪。韩雪头都想破了,就是找不到思路。她去找幸福。幸福也不说话,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三分钟不到,他已写满整整一页纸。“思路和方法都写在上边了,你自己看吧。”他把纸往韩雪跟前一放,埋头做起他的事来,再也不理韩雪。韩雪一跺脚,拿起纸飞快地跑了出去。
明月笛声相伴
韩雪是男生们追着长大的,何曾受过这种冷落。幸福虽帮她解了难题,却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伤害。她开始变着花样接近幸福。幸福写字时,她会去帮他磨墨;幸福在花林里忙活时,她主动去帮忙。韩雪想,没有一个男人能逃得过她这一通柔情炮弹,到时候再好好奚落幸福一顿。
两个星期下来,韩雪费尽心机,幸福跟她说的话却没超出三句。背地里,韩雪不知骂了幸福多少次。她越骂越不服气,在幸福面前就表现得更加放肆。可任由她秋波送了不少,幸福还是水波不惊。后来,韩雪反倒分不清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了。每次跟自己赌完气,心里倒是真有了点“幸福”的感觉。
有天晚上,突然刮起大风,电闪雷鸣,电也突然停了,到处一片漆黑。韩雪打小就怕黑,更怕打雷。她躲进被窝里,动也不敢动一下。
第二天,天虽说好起来了,可昨晚打雷,把村里的变压器打坏了,要一个星期才能修好。韩雪差点晕过去。放学后,她想找幸福陪陪她,却不见人影。晚上,她在宿舍里整整点了五支蜡烛,心里的恐惧一点也没减少,反而加重了。
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悠悠地响起来。婉转的笛声就像一棵救命草,给韩雪带来一点生气,幸福总算回来了。韩雪突然觉得屋子里有点淡淡的光。她奇怪地朝窗外瞟了一眼,看见一轮淡淡的月牙儿挂在窗外。
听着悠扬的笛声,望着淡淡的月儿,韩雪渐渐放松下来。一阵微风轻轻吹来,窗外的月儿竟随风轻轻晃了起来。韩雪惊奇地发现,今晚的月亮和以往有些不同。这轮月亮太美了,月亮上好像还开满了鲜花,还是她最喜欢的紫海棠。要不是没电,韩雪真想推开窗户看个真切。
醒来时,天已大亮。梳头时,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猛然记起,这几天正好是月末,不应该有月亮啊。放学后,韩雪想找幸福问问,可找来找去,就是不见幸福的人影。天黑后,她躺在床上,心惊肉跳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可幸福的脚步声一直没有响起。就在韩雪越来越害怕时,那轮开满鲜花的月亮又准时挂在了窗外,仿佛很远,又仿佛很近,弯弯的,如梦一般。幸福又在楼上吹起了笛子。
一连几晚,那轮奇怪而又迷人的月亮总会准时挂在窗外。幸福悠扬的笛声也总是在这时响起。有明月笛声相伴,韩雪不再害怕,每晚都睡得很踏实。
握住真正幸福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变压器终于修好了。来电那晚,那轮开满鲜花的月亮从窗外消失了。和月亮一起消失的,还有幸福的笛声。那晚,韩雪怎么也无法入睡,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校长通知韩雪说,幸福老师受伤住院了,他的课暂时交给韩雪来上。韩雪问:“他昨天不都好好的吗?怎么会……”校长眉头一皱,说:“这个幸福,也不知怎么搞的,那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喜欢玩萤火虫。昨天晚上他去抓萤火虫时,不小心跌进沟里,摔断了手臂。”说到这儿,校长指了指墙角。
墙角放着一个纸糊的、弯弯的月牙儿似的灯笼,四周系满盛开的紫海棠。那不就是这些天一直挂在她窗外的月亮吗?韩雪明白了,这些天一放学,幸福就偷偷捉萤火虫去了。那轮月亮,其实是幸福用萤火虫做成的,难怪看上去那么朦胧,又离她那么近。她飞快地跑到后山,摘了一朵还没开的紫海棠,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医院。
韩雪把紫海棠轻轻放在幸福手心里,说:“我已经用我的手暖过,我想,再用你幸福的手暖暖它,它就会开了,而且是开得最美丽的那朵。”幸福握住紫海棠,也握住了韩雪的手,握住了真正的幸福。
(摘自《上海故事》2009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