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格尔遭“呛声”:中美关系风向标?

来源 :世界知识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Heat05041094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主持人/徐 波 《世界知识》编审
  嘉 宾/朱成虎 国防大学教授、少将
  牛 军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袁 征 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
  外交研究室主任
  印象中,恐怕还没有哪位外国高官像哈格尔这样,在访问中国时遭到如此令其尴尬的当面严厉“呛声”。尽管中国对这位美国防长的来访表现了最大的善意,让他如愿以偿地参观了中国惟一的航母,在中国最高军事学府国防大学发表了演讲,尤其还受到习近平主席接见,但全世界都同步听到了中国对他的当面批评。
  4月8日,中国防长常万全在与他会谈后共同举行的记者会上,直斥日本、菲律宾和美国的各种错误举措,明言中国在领土主权问题上“不会妥协,不会退让,不会交易,更不允许受到一丝一毫的侵犯”,只要党和人民需要,解放军“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还没回过神来,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范长龙又对他面斥:“你在与东盟防长的一些讲话,在日本政界和一些媒体的讲话,讲话讲得挺硬,态度也很鲜明,中国人民包括我个人看了以后,是不满意。”甚至中国国防大学一位军衔远远低于他的学员也对他直言质疑,称美国在东海和南海问题上制造麻烦,遏制中国。媒体报道后,在中国民间激起强烈反响。“美国防长在中国挨了训”一时街谈巷议,国际上也议论纷纷。中国媒体历数哈格尔此次离开五角大楼前来亚太一路上的种种表现:先是在夏威夷召集“美国—东盟防务论坛”,除泰国总理兼防长英拉因国内问题未能与会,其他东盟国家防长一水儿到会,尽管哈格尔重申美国“再平衡”战略不为“遏制中国”,却指责中国在该地区增强军备、加速向海洋进军,毫不掩饰地偏袒近期在南海花招迭出的菲律宾。接着到访日本,声称《日美安保条约》适用于钓鱼岛,支持日本行使集体自卫权,同时声称中国应“负责任地利用其大国地位”,“尊重对中国在领土争端中的姿态越来越感到担忧的邻国”,并就克里米亚事件借题发挥,称“不能依靠武力威逼和恫吓,去侵犯其他国家的领土完整和主权”。如此种种,他应该预感到在中国将遭到何种待遇,一时间米歇尔一家三代来华访问时的那种两国间的融洽气氛为之一变。
  其实,越战老兵哈格尔与两个月前曾到中国访问的国务卿克里一样,属于美国政府中的温和派,对华态度总的来说是比较积极的,美国这些立场人们也并不是第一次听说。但哈格尔毕竟是五角大楼最高长官,又是美国“重返亚太”或“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实际推行者,此时此刻,由他在亚太地区对此高调重申,不能不引起中国强烈关注和反弹。那么,目前中美关系实际情况究竟怎样?哈格尔这次在华“遭遇”,是中美关系的一个风向标吗?
  ——编者手记
  中国为什么要“感谢”美国
  朱成虎
  我觉得,哈格尔的一系列言论,加上美国近期对华对亚洲的一系列行为,再次说明了一个问题:在东亚地区的领土争端上,美国的政策由过去的模糊变得清晰了。我认为这是美国在有关东亚领土争端政策上的一个重大调整,并且显然是针对中国的。这还涉及美国在整个这个地区这几年来的战略调整。
  美国为什么会实行战略调整,我认为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一,美国多年陷于阿富汗和伊拉克两场战争,而东亚一些盟国对美国的离心倾向非常明显。二,这一地区是世界经济的火车头,是支撑世界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三,美国在外交上对这一地区重视不够,该地区一些国家越来越倾向于与中国发展关系,特别是经济关系。这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美国在亚太地区的领导地位。不久前我在美国布鲁金斯学会这样对他们说过:你们不要真的相信中国不会挑战美国的霸权。中国发展起来而挑战美国的霸权是必然的,问题是挑战有两种:一种是客观的挑战,中国经济强大了,东亚国家会自然而然地向你靠拢,因为它对你的依存度增加了。这种挑战是不可阻挠的、无法避免的。还有一种是刻意地去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比如要把美国从朝鲜半岛赶走、从日本赶走。中国没有意图对美国进行这种挑战,就算有也没法实现。
  美国最近几年实行战略调整,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对中国发展的判断。过去几十年,美国认为中国的发展是积极的、符合美国利益的。在冷战时期,中美实际上建立了一种准同盟性质的关系,两家共同对抗苏联。冷战结束后,中国的改革开放为美国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更重要的是中国廉价的商品为美国老百姓维持高标准的生活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那时中国军事实力不强大,在世界经济份额中所占的比重也有限,也没有提出要改变现行的国际秩序。
  但这几年不一样了。一是中国的经济实力增强了,吸引了很多小伙伴跟着中国一起跑,尤其是周边国家,包括韩国和日本。二是中国的军事实力在发展。我跟美国人讲,中国军事实力的发展其实是美国人造成的。我说,作为一个即将退役的将军,我非常“感谢”你们美国:“感谢”你们给台湾提供军火,让我们有理由增加军费开支;“感谢”你们炸我们的大使馆,这一炸把中国人炸醒了;“感谢”你们给李登辉提供签证,让中国人看到了台湾从中国分离出去的危险;“感谢”你们加强在中国周边的军事同盟,让中国人感受到美国不仅自己想折腾我们,还想连着其他狐朋狗友一起折腾我们;“感谢”你们对我们进行高频率的抵近侦察,说明你们在踏踏实实地做着与我们打仗的准备;“感谢”你们针对我们的大规模军事演习,让我们看到你们在把我们当敌人看,你们确实对我们构成现实威胁了;“感谢”你们的军事禁运,让我们中国走上独立自主地发展武器装备的道路。我这么说的目的绝无羞辱美国朋友的意思,只是真诚地希望五角大楼能够重新评估其对华政策。
  现在中国发展了、强大了,在世界上的参与和介入越来越多:我们的海军去亚丁湾护航;我们不仅向联合国框架下的维和行动派出观察员,还在派作战部队;在利比亚发生动乱后,两三万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撤出来;我们的海军到公海上去举行演习。这些行动在美国人看来是咄咄逼人的,让他们感到担心。更重要的是,我们还采取了一系列的战略性行动,比如反导试验等等。可能这也是美国战略发生变化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美国对中国发展的判断发生了变化,美国的政策在进行调整。但是,对中国的发展,美国应该怎么看?有的学者指出,你把中国看作朋友,那中国肯定是一个忠实的朋友;你把中国看作伙伴,中国肯定是一个非常合作的伙伴;你如果把中国看作敌人,那中国肯定认认真真地做准备,要做一个合格的敌人。   这个判断是非常重要的,实际上是在左右中美关系朝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袁征
  对哈格尔的种种言行,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其实哈格尔在美国政府中与不久前来华的国务卿克里一样都属于温和派,在对华方面总体来讲态度还是比较积极的,并且在对外动武问题上相对比较谨慎。这次哈格尔似乎是在突然之间以国防部长身份讲出这些狠话来,自己是这么高的位阶,跟奥巴马的关系又非同一般,在这个时候讲这话,必定有其原因。在我看来,这主要是三个方面:
  一是美方对我们政策的认知。美方认为目前中国政府变得更为自信,在对外政策,包括处理领土纠纷的问题上,越来越“自以为是”和“咄咄逼人”,所以美方应该做出一些姿态。其实美方很担心在这些地区爆发哪怕是小规模的冲突,尤其是像钓鱼岛这样的问题,美方很怕被拖进来。实际上在这个问题上美国对中日两边都在施压,对日是私底下劝告和约束,对华则是公开施压。换句话说,美国要在这个时候展现一种强硬的姿态,要把信号清晰地传递给中方。
  二是跟乌克兰局势有关。我恰好刚刚去了美国,在华盛顿期间,我见过的美国学者多多少少都表达了这样一种担忧:美国在乌克兰问题上丢了面子。一些官员认为克里米亚事态会助长中国在诸如台湾、钓鱼岛和南海等问题上的强硬做法。这也可以从美国高官如负责亚太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拉塞尔在国会听证会上的表态可以看出来。也就是说,美方认为,在看到普京的强硬得势和美国的无计可施后,中国就有可能在这些问题上采取强硬行动,所以它在这个时候讲些狠话警告中国不得轻举妄动。
  三是安抚它在中国周边的盟友。它们一直在怀疑美国到底有多大的决心和能力来推行所谓“再平衡”或“重返亚太”战略,在这个地区真正地布局,在关键时候真正能靠得住。去年美国政府“关门”,奥巴马连在印尼召开的APEC会议都不来参加了,让一些国家很失望。所以哈格尔放出狠话来也是为这班小伙伴打气,强调美国推进再平衡战略的决心,再次承诺美国对盟友承担的相关义务。
  实际上,哈格尔在夏威夷、在日本的讲话就是重复了美国官方的立场,只不过他是军方背景,讲出来的确不太中听。所以他到访中国后我方也不客气。但我觉得这也说明了我们的自信,要把我们清晰的底线告诉对方,避免双方彼此发生误判。美国也不希望中方做出误判。尽管美国表示不在领土主权问题上采取立场,但在实际上它的言行是站在了它的盟友一边,所以我们也需要发出强硬的信号,告诉它我们在领土和主权问题上不会做任何的让步。
  不要轻易做出诸如“将发生大改变”这样的判断
  牛军
  我觉得,即使美国实行了这样的战略,我们对国际形势也不要轻易做出诸如“将发生大改变”这样的判断,很多事是否会有较大影响,需要长期观察。
  从历史上看,在20世纪历史中,有过多次做这种预测的先例。对资本主义历史命运的全面质疑,首先出现在两次世界大战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出现了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世界无产阶级革命运动开始兴起。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苏联的力量和影响一度如日中天,出现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这是因为全世界都在质疑资本主义的前途。两次世界大战把当时资本主义的中心——欧洲打成一片废墟。一方面是欧洲衰落,另一方面是苏联和社会主义运动高歌猛进。后来很多新兴独立国家要在两者之间做比较,进行选择。挂社会主义牌子的国家最多的时候达60多个。
  第二次对资本主义的质疑出现在70年代前期。最初的起因是美国在越南战争中惨败和几乎同时发生的世界石油危机。世界超级大国美国在小小的越南打了十年,结果是1973年不得不从印度支那甚至整个亚洲全面撤退。当年10月爆发中东战争,中东产油国对美国和欧洲国家实行石油禁运,这不仅冲击到欧洲,连美国也陷入恐慌。尼克松的 “水门事件”丑闻对美国是又一次深度打击。
  这几个大事件在国际上被一些人认为是美国和资本主义衰落的象征。苏联领导层当时做出重大的判断,他们认为资本主义总危机爆发了,世界革命高潮真的正在到来,苏联的政策应该是推动革命高潮。于是苏联开始支持世界革命运动,包括支持古巴出兵安哥拉,并在非洲支持各种反西方的武装斗争;与越南结盟,支持它在印度支那搞军事扩张;最后是直接派20万大军入侵阿富汗。1975年东西方本来达成了《赫尔辛基协定》,在此前后欧洲的确出现了缓和局面,如果苏联利用这个机会进行经济建设和革新,苏联的命运和世界图景都会有很大不同。但苏联的扩张导致新一轮冷战又开始了。后来的发展证明,苏联领导人的战略判断是错误的,这一战略性错误导致国力大幅衰落,到80年代中期想要改革的时候,已经财力枯竭。入侵阿富汗导致的外部环境恶化也使苏联难以长期承受。历史总是在不断地反复。就像越南战争导致美国衰退一样,阿富汗战争是导致苏联由盛到衰的转折点。邓小平说过国家可以犯错误,但是不能犯战略性错误,就是这个意思吧。
  朱成虎
  我觉得,在总体上讲,中美关系有几点是不会变的:
  第一,中美之间不会大打出手。原因很多,最基本的一条是,中美之间的全面战争不可能有胜利者。中国人肯定打不赢美国,但美国经过这样一场战争肯定也会失去世界老大的地位。
  第二,中美之间实际上形成了一场军备竞赛。从太空到网络空间,从核领域到常规领域,从空中到海洋,从进攻到防御,从非传统安全领域到传统安全领域。中国并不愿意出现这样一种竞赛。但是我认为这种竞赛和当年美苏之间的军备竞赛有一个根本的区别:当年美苏两家都试图谋求绝对优势,而中国并不试图谋求绝对优势,中国谋求的是最低限度的有效可靠威慑。这就够了。在这一点上,中国比苏联更聪明。所以,我认为战争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不大可能打得起来。
  第三,中美之间也不会走向冷战。冷战不是一个国家和一个国家的事情,而是国家集团和国家集团之间的事情。因为中国实行的是不结盟的政策,不可能有很多国家一起跟着中国和美国搞冷战;中美之间的经济联系是如此的广泛,如此的不可分割,所以走向冷战对于任何一方都是不利的。   袁征
  我也觉得整体来讲近期的中美关系还是比较平稳的。我方同意哈格尔一行参观航母,习主席又亲自出面接见,整个来讲还是强调合作,主流还是比较友好的姿态。硬话归硬话,但双方在很多地区、很多领域是有很多共同利益的,双方关系是一种合作和竞争并存的关系。双方有很多共同利益,但同时双方的矛盾,包括结构性矛盾,是明显存在的,并没有得到解决。双方的战略互疑在美国重返亚太之后不是减少了而是增强了,其原因很复杂,既有新兴大国和霸权国家之间的猜疑和矛盾,还有两国在社会制度、意识形态和文化传统上的巨大差异。近年来美方推进“再平衡战略”多少给我方带来了压力。
  从一开始,我就认为,美国“重返亚太”不是战略进攻,而是一种战略防御。从全球来讲,美国因为打了两场反恐战争,形成“过度扩张”的战略态势,导致它难以承担日益庞大的义务,就只能实行战略收缩,把主要精力放在重点地区。亚太地区发展很好,美国在这一地区的经济利益越来越大,还有新兴大国崛起,而又存在很多热点问题,美国当然要把更多资源投入这一地区,这等于是对21世纪前十年的一个反思。所以这不是什么“战略进攻”,由于中国有形无形的力量在不断增强,客观上改变了东亚地区的力量格局,那么美国实际上就是在采取一种战略防御。
  在当下的东亚局面里看中美关系、
  美国政策、中国行为
  牛军
  在二战以后,任何国家的过度扩张都会导致严重后果,这是历史结论。9.11事件之后,美国反恐战争导致过度扩张的结果就是目前面临的困局,美国的世界地位遭受沉重打击。要人类接受历史教训是非常困难的。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世界又面临性质相同的判断问题。现在所谓战略形势的讨论尽管涉及的内容非常丰富,但从大背景上看,争论的本质还是资本主义的历史命运,是过去的争论在新条件下的继续。各国家的大战略部分取决于对2008年危机后资本主义能否重生的判断。
  2008年以来对资本主义历史命运的争论越来越深入,涉及到经济、社会和民主制度等等,还不能说谁的判断就是最终结论,但国家的战略判断一旦出错,就会导致一系列后果。中美关系其实是这个大判断之下的中层问题。我想谈的首先是东亚现在是什么局面,在这个局面中如何看中美关系,看美国的政策,看中国的行为。不能只从中国现在发展的绝对程度和相对程度来看地区问题。我们现在的环境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可以放在冷战结束以后东亚地区的大进程来看,并进一步看在东亚的大进程中,中国起了什么作用,把美国放在什么位置上,即从更宏观的历史中看当前的问题,这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视角。
  冷战结束以后,或者进一步上溯到1970年代越南战争结束之后,东亚的本质特征就是繁荣,以致到21世纪,东亚继欧洲和北美之后,成为第三个世界中心。中国的世界地位是建立在这个大趋势的基础上的,没有东亚的繁荣就没有中国的繁荣,同样,没有中国的繁荣也没有东亚的中心地位。中国和东亚其他国家就是如此的兴衰与共,中国的发展要放在东亚繁荣这个大环境里面解读。
  东亚出现繁荣的过程不同于欧洲。欧洲在成为世界中心的历史进程中,战争不计其数,直到二次大战后,甚至都认为这个中心已经衰落了,欧洲在70年代重新兴起也算是世界奇迹之一。欧洲的复兴是导致苏联解体的重要原因,它对依附在苏联帝国下的东欧国家产生了重大的吸引力(这种吸附过程到现在还在继续,当前的乌克兰局势就是其表现之一)。苏联则因错误判断战略形势,发动阿富汗战争并同时在世界各地扩张,导致力尽财穷。1980年波兰危机发生时,苏联领导层已经明白,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像1956年出兵匈牙利、1968年出兵捷克斯洛伐克那样进行干预了。
  欧洲复兴的例子也说明,国家的兴衰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得了的事情。德国在二战中被炸成了粉末,日本被炸成一片废墟,可是经过大约30年,又成了世界经济中的老二老三——要是没有中国,它们现在还是老二老三。国家可能会犯战略错误,但选对了道路,还可以比较快地复兴。历史上从没有“国家兴亡在某一战”这种事情,那是政治动员的口号。现在有一种笼统的说法,即大国崛起需要战争,或难免一战。这是没有历史根据的,选对走什么道路是最重要的,包括在战争中选择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当年德国和日本如果不发动侵略战争,国家状况会比现在好得多,战败后回到正确的、和平发展的道路上才得以复兴。
  在东亚,几十年来维持了基本和平稳定的局面,这是东亚持续繁荣最基本的条件。到现在为止,我不认为这个局面有根本性的变化。因为这个地方太繁荣了,各国都希望从这里得到好处,各国都关注这里,而且可以说不论哪个国家都不想破坏这里的繁荣局面。在这里发生的激烈竞争与过去那种领土竞争从本质上讲是不一样,更多的是争技术、资金、财富转移等等。这种竞争依赖于这个地区能不能维持和平稳定的局面。的确存在一些可能会引起地区大变动的因素,例如各方都想在这个地方想维持大致上的均势,结果却出现了军备竞赛的局面。一方面希望维持稳定,另一方面担心有人破坏它。现在问题不是有人想主动破坏它,但是大家都担心它被破坏。有关国家缺乏互信,互相都带着警惕的目光盯着对方。越是看好越想多占点;越想多占就越怀疑对方,这种气氛持续上升,会使一些具体问题如领土争端成为引发冲突的导火索。所以全面认识和把握东亚形势很重要。
  我还想谈一下在东亚地区繁荣过程中,中国的作用和贡献是什么。中国改革开放是从沿海地区开始的,当时就是为了依托东亚地区,利用东亚正在兴起的繁荣。当时东亚的兴起有三个基本条件:第一,美国为了冷战的需要,向东亚国家开放市场,它的盟友尤其是日本因此获益甚多。邓小平等中国领导人在70年代末下决心加快中美正常化也是为了赶这班车,他同所有的历史人物一样极为重视历史机遇,有历史紧迫感。第二,美国在这个地区的同盟体系与中美战略合作是东亚能维持和平稳定的两个基本条件。中美因结构性矛盾无法建立同盟,双方只能不断找办法来维持战略合作,没有中美战略合作,这个地区就会出现动荡甚至对抗。第三是把苏联的扩张和苏联的模式挡在地区之外,这也是决定性的。东亚地区不走市场经济的路是发展不到今天的。二战以后,苏联提供了与欧美不同的另外一个发展模式,中国也曾经学这个模式,后来的中国改革开放就是要改变苏联模式,结果促成了东亚地区整体的市场经济局面,整体地进入到世界体系中,并成为世界的一个中心。可以说,中国的贡献一是改革开放,二是与美日等国合作建立反苏统一战线。苏联解体后,原有的格局并没有根本变化。没有那些战略性的事态,东亚不会有长期的稳定与基本和平,也就没有现在的繁荣。   对中美关系,应该乐观还是悲观
  朱成虎
  但是,坦率一点说,我对中美关系不是很乐观,是因为我认为中美关系之间存在着结构性的矛盾,一个守成大国和一个崛起中的大国之间的基本矛盾,这就决定了两个国家发展关系不可能一帆风顺。该合作的必须合作,但是该竞争的一定会竞争。所以,我认为看中美关系应该从三个阶段来看:在奥巴马执政这一段时间,可能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但下一届总统任期内,中美关系可能就会有很多问题。第三阶段就是从中长期来看,比如十到二十年,我觉得中美之间的战略摊牌是大势所趋。摊牌并不等于大打出手,大打出手是不可能的。摊牌就是说通过一个或一系列的事件,来迫使对方接受自己的意愿。美国人现在的这些做法也是在小试牛刀,看你中国到底会不会规范自己的言行。如果你收敛一点,不跟我对着干,可能还好一点;要对着干,下面可能有狠招要出了,这就是一种摊牌。当然,我觉得摊牌的点、时机、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可能还在美国人的手里。
  但也不是说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就不能有所作为。我们需要认真做好准备,最关键的还是把自己内部的事情处理好。为什么呢?
  一是美国独霸全球这个战略目标是不容侵犯的。我把美国的战略叫做:依托两约、立足两洲、控制海洋、挤压俄国、遏制中国、独霸世界。今天中国的发展,被美国认为是要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二是美国的全球战略必须要有敌人,没有敌人就没有理由维持如此高额的军费开支,没有理由保持这么庞大的战争机器,没有理由维持这么庞大的海外基地和海外驻军。在今天这个世界上,谁最有资格做美国的敌人?当然是中国,中国是个大国,是个社会主义大国,是高速发展的社会主义大国。三是中美之间存在结构性矛盾,在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等方面的矛盾不可调和。四是中美利益碰撞不可避免。五是中国崛起过程中的安全困境没法解决、没法回避。最大的困境就是和平发展能不能实现,这不是中国自己能决定的。如果美国认为你的发展对它有利,它会让你和平发展;但是如果认为你必然会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那它为什么要让你顺顺当当地和平发展?六是美国实际上存在着“四个政府”:奥巴马政府、国务院、五角大楼,还有美军太平洋司令部。不妨回顾一下炸馆事件和撞机事件。七是民族主义情绪已经达到了非常要命的地步。在中国是这样,在美国也是这样。它有两面性。在国内遇到较大问题的时候,这个问题会更加突出。
  袁征
  美国从策略上充分利用和挖掘了东亚地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利用一些国家对中国崛起的担忧和恐惧,在中国和周边国家之间试图打入一个楔子,为它的“再平衡”战略提供了条件。
  但是美国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一是中美之间的互疑在加重。双方在这一地区的博弈实际上是加强了。两国之间的猜疑无益这一地区的稳定,美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奥巴马第一任期内就没有提出对华关系应该怎样这个问题,但是第二任内就明确地提出来了,把对华关系作为它“重返亚太”、或者“再平衡”战略的一个组成部分公开提出来。
  二是美国还没有能够消除东亚其他国家对于美国能不能在关键时刻担负起义务这种担心和忧虑。这次乌克兰事件后东亚地区这些国家心理上受到很大冲击,美国也已认识到这一点。
  三是这些周边国家(除了日本,可能还有菲律宾)大多数不愿意在中美之间选边站。中国是拉动本地区经济发展的火车头,周边这些国家是搭车者和受益者。但它们一方面想搭上中国这个快车,另一方面又想借美国来提供保护、制衡中国。因此美国想把它们彻底拉过去也很难。
  四是“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的问题,TPP已经进入深水区,再往前推进难度会加大,这也是美国没有完全能够解决的问题。
  美国的“再平衡”战略自提出之后也做过一些调整。在东北亚,格局变化不会太大,惟一不确定因素就是钓鱼岛的问题。美国加强同日韩的同盟关系,是其既定政策。真正有拓展空间的是东南亚。从去年秋冬起提出“再再平衡”,就是对“再平衡战略”进行再平衡,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东南亚和南太地区。关于南海纠纷,印尼最近也公开地、正式地提出了对于南海的领土要求。这就使得南海争端局势变得更为复杂。美国也认为,这个问题最后可能变成中国对东盟“一对一”的问题。我们一直主张具体的国与国的一对一解决。因为印尼是东盟中非常重要的国家,这个局势实际上是向不好的方向发展。
  朱成虎
  从长远的角度讲,两国关系出问题是必然的,但不至于大打出手,谁也没有资格打这场战争。我觉得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现在在盯着美国在军事上采取了什么行动,但我觉得美国人所采取的一系列行动有一个根本的目的,是为了维持美元的霸主地位。因为美国人知道,中国军备再发展、军事实力再强,会对美国发动战争吗?中国有必要对其他国家发动战争吗?美国只不过是把它作为一个由头,来散布和炒作“中国威胁论”,离间中国和其他国家的关系。离间只是一个手段,根本的目的还是要阻止人民币的国际化。我认为这可能是美国新一轮战略调整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考量。欧元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挤压了美元的霸主地位,如果人民币实现国际化,或者在东亚再出一个“亚元”,美元的霸主地位必然会被削弱。美元是美国维持霸主地位的最根本的东西。
  所以,我觉得美国这次战略的调整,在某种程度上对东亚地区产生了重大影响。对美国来说,从积极方面讲,它巩固了同盟、扩大了伙伴、增加了新的军事立足点、重塑了领导地位。从消极方面讲,它在东亚有关国家之家制造了隔阂、迟滞了东亚区域化的发展、迟滞了东亚自贸协定的一系列谈判,并且实际上引发了这一地区的军备竞赛,引起了这一地区一些岛礁和海洋权益的争端。还有,美国这种政策如果继续这么实行下去,东亚国家就可能被迫在中美之间选边站了,这将带来非常严重的局面。
  在中美关系中,军事关系严重滞后于经济关系和其他关系。在军事方面,主要存在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互不信任。美国不大相信中国会和平发展,更不相信中国会和平崛起,它认为中国发展强大以后一定会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它主要是通过自己发展史、发迹史、扩张史得到这一结论的。它从十三个殖民地独立,到在本土扩张、在南美的扩张、在世界范围的扩张,构成了一部美国扩张史。基于这种历史,美国显然无法相信中国崛起不会挑战它的霸权。总之,美国人是自己站在镜子面前看中国,镜子里反射出的永远是他自己。反过来说,中国人也很难相信美国人嘴上说的那一套,中国人很难相信,美国在中国周边的所作所为是微利中国好。向台湾出售武器、在中国周边进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对中国进行高强度递进侦查、挑起中日矛盾、在南海问题上的表现等等,都说明了美国的敌意。换言之,中美军事上的互信已经荡然无存。这就引发了第二个问题,即彼此猜疑。一方感知另一方的行为,只能得出针对自己的结论。于是又引出了第三个问题,即行动与反行动。中美之间真的需要一场全面的军备竞赛吗?这些问题可能只能通过对话来解决。   中国有极强的塑造自身环境的主动权
  朱成虎
  那么中国应当怎样应对美国的战略调整?我认为,第一还是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第二就是针对美国的行动来详细研究,不能一概而论。比如说美国的行动是否说明他真的会全面遏制中国的发展,美国是否具备这样的能力。第三点,要摆平周边问题。我觉得在周边问题上,我们应该做出重大调整。比如说中日关系,我始终认为中日关系与中美关系是互动的,是正相关的。钓鱼岛问题不是中日关系的全部。在当前条件下,亟需对中日关系进行重新定性、定位和定向。中日两国都需要从战略的高度来管理中日关系。对朝鲜半岛问题也需要大战略思维来解决。对东南亚,对印度等等,都需要有好的政策。
  袁征
  我觉得,美国现在话说得很多,但真正做起来并不容易。谈到我们应该怎样应对,我觉得首先涉及一个战略自信和理性判断的问题。我赞成认为中美关系不会出现大的问题的看法。我觉得,我们的决策层相较以前是有更多自信,但好像还是有很多不太自信。美国“重返”确实对我们造成更大压力,但是不是说我们整个外部环境都恶化了?我觉得未必。美国人有美国人的打算,美国人是不是能够实现它的战略意图,我觉得是需要打问号的。这里是一个博弈和反博弈的问题,就是说双方互动的问题。我觉得应该有这样一个判断:中美之间有竞争,但有合作的空间,合作是大局。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彼此应该还是比较摸底的。中美关系有波动、有起伏,甚至有1989年之后那样的起伏,但整体来讲,由于中国实力增强,影响力增强,我们的反制能力在不断提升,美国对中国不能忽视。问题就是处理好合作和竞争两个层面,一方面拓展合作的空间,尤其是在具有共同利益的层面,另一方面就是进行危机管控,不让分歧溢出,影响到其他层面的合作。
  再有就是处理好与邻国之间的关系,这个的确讲起来容易,做起来不容易。这涉及中国外交的两条主线:一是大国关系,一是周边环境。对周边国家,我们要做的,除了经济上“让利”,在其它的方面,包括军事合作方面,进一步减少对方对我们的猜忌。
  中日矛盾看来根深蒂固,我不知道近期能不能实现突破,但我觉得有一点很清楚,就是说这个问题是因为日本的心态发生了重大变化,然后造成了现在的这种困局。2010年以后我们的GDP总量超过了日本,日本有一种危机感,日本意识到,现在不动手,将来就没有机会了,因为将来的中国会更加强大,再去跟它争,争都争不了。其他国家也是这样的心态。日本人在钓鱼岛问题上做手脚,原因就在这里。当然日本人还有另外的想法,通过渲染“中国威胁论”来实现修宪,一步一步突破它的和平宪法。而目前美国人对这个问题并不是太在意,此前日本实际上已经通过向海外派兵等突破了宪法的规定,美国对此已经默认。美国觉得它能够拿得住日本,他们认为日本是一个民主国家,跟二战之前已不一样,即使日本政府想做什么事儿,日本的社会也不允许它这么做。所以美国反而认为加强同日本的盟友关系能够对日本的行为进行影响和限制。而日本实际上反过来是在利用美国,实现制华和修改宪法的目的。由此看来,这回哈格尔表态,支持它的集体自卫权等等,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他们双方已经达成了默契,这是出于利益的需要,出于美国对现实的判断做出的决定。
  关于南海问题,我觉得除了迫不得已,还是要以维稳为主,将局势稳住。因为目前局面非常复杂,相关国家觉得大家一块儿喊一起争是有利的,至少能够更有效地维护它们自己的权益,将来它们就更没有这个机会了。我们需要从战略角度来考虑南海问题,总体来讲还是尽量维持稳定为好。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对个别不断挑衅的国家教训一下。否则,别国还真以为中国是“病猫”呢,那反而会纵容无理挑衅的国家,并带来“多米诺效应”,造成危机四伏。
  最后,我觉得我们的主要注意力应该还是放在国内建设上。国内发展平稳,力量不断增强,一些对外困局就迎刃而解。不急于在这一时,放远眼光,做出战略性的选择,到时候就会有新的突破。
  牛军
  中国与美国的矛盾到底是什么?双方为什么会这么互相警惕、这么紧张?都说有结构性矛盾,即无法解决的矛盾,这个问题很值得研究。如果从经济、社会层面观察中美关系,中美之间的贸易额接近5000亿美元;双方有大量的人员互访,中国去美国留学、学习和研究的人数以20万计,跟美国结成姐妹城的城市有上百个吧,双方数不清的企业往来,还有不少跨国婚姻。我去年因偶然的机会参访了在建的宁波三门核电站。那个核反应堆的技术是美国的,号称是美国高于“三代”的核电技术,在美国也是很新的技术用到中国,从施工机械、管理到质量检查,都是按照美国的标准,非常严格。仅就这一个核电电项目就这样大规模的合作,包括利用美国的技术,那么,冲突在中美关系中到底占在什么位置上?这些综合起来构成了中美关系的全貌、全局,从中可以看清楚很多被炒作起来的事情到底是多大的事情。
  我的基本判断是,中国只要国家战略不改变,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中国历史上几次关键性选择其实麻烦也是很多的。例如1996年台海危机,中美关系比现在紧张得多,但也闯过去了。当然,中美确实存在严重互信不足,双方都有那种思维,即紧张地分析对方的一举一动,要从对方的每一个行动中发现阴谋诡计,结果是累积的互信还在上升,这也是历史的宿命吧。
  历史证明,中国有很强的塑造自己所需要的环境的能力。上世纪80年代中期,邓小平说现在是和平与发展的时代。他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中国需要和平与发展,然后就照此目标塑造和平与发展的环境。而毛泽东总是担心战争马上要爆发了,中国天天备战,把周围形势搞得很紧张。1969年跟苏联爆发珍宝岛冲突,此后国内用于备战的钱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局部战争差不多。所以说中国认为形势紧张,就真的会搞得很紧张;我们说和平与发展,就有能力把事情摆平。现在美国说要“重返亚太”,有些人感到紧张,需要确定的是到底紧张到什么程度。从历史上看过来,跟美国人仗也打了,当有战略需求的时候,同样也可以很快和解。三门核电这么大型的项目,就建在海边,而且用美国的先进核电技术。当时选址的时候、决定使用美国技术的时候,中美关系跟现在有根本的不同吗?换句话说,中国的经济发展、中国公众的福祉、中国公众看得见摸得着的发展愿望也是实质性的,也是国家利益的重要组成部分。理解国家的主要政策,在大政策的框架中如何分清楚大事小事是很重要的。
  从历史上中国较大的战略调整看,中国为自己塑造安全环境的能力极强。当年苏联在中苏中蒙边境、越南和阿富汗三个方向威胁中国,包括施加军事压力,最后结果是它自己解体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再早以前,美国在朝鲜战争后,在中国东南一线建立了弧形包围圈。但到90年代初,菲律宾要美军撤出,说苏比克美军基地是殖民主义的遗留物,当然现在又希望美国人回到菲律宾。历史就是一圈圈的转,见多不怪。只要中国在大的战略判断上不失误,辅以外交行动,加上中国现在的综合国力,应该说中国塑造安全环境的能力比过去更强,应该更有自信。中国的周边环境并没有根本性的变化,不必把历史遗留的问题诸如领土纠纷等升级夸张到战略形势改变的地步。存在领土纠纷的国家就不能友好合作吗?历史无数的例子证明答案不是如此。
其他文献
2011年的国际局势发生了深刻而重大的变化,一些难以预测的事件频发,给了我们许多新的启示。一方面,西亚北非出现了多米诺式的非民主方式的政权更迭;另一方面,东亚局势与2010年相比则出现明显缓和。西亚北非与东亚两种不同的发展趋势是现象,那问题的本质是什么呢?我认为,当今世界有两大潮流,与国际局势的变化有本质的关联性。  一大潮流是和平的多边主义。它是指各国之间通过多国机制、多国协调、外交对话、国际合
7月7日,备受瞩目的中国第一个高级别非官方国际安全论坛——“世界和平论坛”在北京召开。本次论坛由清华大学主办、中国人民外交学会协办,主题为“各方共赢:和平、安全、合作”,各方贤达齐聚清华,探讨了这一攸关当今世界前途命运和各国人民幸福安康的重大课题。  尚在此次会议筹备阶段,即有来自学界和媒体的不同猜想:在论题设定的相关领域下,此论坛的规格之大、层次之高前所未有。或可比肩财经界之博鳌论坛、又或者直追
每天读到国内新闻,看到祖国反贪有力,听到祖国响起通过完善法制来根除腐败的号角,备感欣慰。那么欧洲国家是否就没有腐败?完善法制是否就是医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几个月前我在荷兰的海滩上认识了一位荷兰绿党支部的领袖。在省议员选举之前,正值青蛙产卵之际,他带领男女老少十几人,在海边的灌木丛里帮助母蛙横穿车水马龙的街道,安全抵达生小蝌蚪的河岸。我私下琢磨,这是绿党作秀拉选票的举动吧?猜测
4月初在伦敦举行的G20峰会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一般认为,现代意义上的国际会议,源于1648年威斯特伐利亚和平会议。通过这次会议,欧洲各主要国家签订了一系列条约,从而结束了长达几十年的混战局面,为欧洲资本主义的发展创造了必要条件。1776年爆发了美国革命,经过七年的独立战争,美国和英国于1783年在巴黎签订了和平条约,英国承认美国作为独立的主权国家的地位。这一变革的重大意义,在当时还没有完全显现
时间匆匆。转眼间,来澳工作已整整三年。  今年是澳门回归祖国15周年,同时也是外交部驻澳门特派员公署成立15周年。  15年间,澳门特区在中央政府强有力的支持下,经历了沧桑巨变,昔日的边陲小镇,今已成为繁花似锦的国际都市。“一国两制”事业在澳门取得长足进展,特区同胞对祖国的向心力与日俱增。  外交公署与特区政府同一天诞生。这既是国家恢复行使主权的象征,更是落实澳门基本法的重要举措。我们的基本职能是
一年前的6月7日至8日,习近平主席与奥巴马总统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安纳伯格庄园举行历史性的会晤,达成共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战略共识。一年后的今天,回顾中美关系的发展,共识是否巩固、诚信是否建立、新阶段是否真正开启?问号画在心里,忧虑写在笔端。  奥巴马政府对华战略失信的“七宗罪”  过去一年,中美保持着密切的高层交往,华盛顿高层接过了“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提法,美国军方也对在“新型大国关系”框架下
有过类似经历的人都知道,卡鱼刺的感觉是最糟糕的:小小一根鱼刺,能毁了你面对一桌盛筵的食欲。眼下的朝鲜半岛局势差不多也是这样:所谓“盛筵”就是备受国际社会关注的朝韩会谈,而“鱼刺”则是当事双方面对“级别问题”表现出来的固执劲儿。  朝韩会谈会卡上“鱼刺”原本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正像这次会谈来得突然一样:6月6日,朝鲜祖国和平统一委员会提议,以“6.15共同宣言”签署13周年为契机,为恢复开城工业园区正
“亲爱的朋友们,我想感谢所有选择我来领导人民运动联盟(UMP)的成员。此次投票意义深远,它是对两年来内部争吵和分歧的最好回应。”11月29日,法国前总统、传统右翼政治领袖萨科齐在他的“脸谱网”账户上这样写道,一如之前的高调与张扬。这一天,59岁的萨科齐在法国在野党人民运动联盟主席选举中,毫无悬念地在第一轮胜出。  但对萨科齐来说,这个胜利无论如何算不上是什么辉煌。早在2004年,他就当选UMP主席
中国参与国际安全对话机制的步伐迈得很大也很快。从上世纪90年代后期到现在,中国几乎参加了亚太地区除军事联盟外所有的安全对话机制,全球的对话机制也都有或多或少的参与。在此基础上,中国还积极推动构建了一些新的对话机制。我觉得,中国以全面参与、深度拓展和主动构建为途径,已经充分地融入到国际上现有的各种安全对话机制之中,并成为未来新对话机制的积极构建者。  中国为什么要积极参与国际安全对话机制呢?  一是
如果你在11月11日收到这样一条短信——“祝愿天下有情人都是失散多年的兄妹”,这是在提醒你“光棍节到了”。  与万圣节之类的洋节不同,最近被热炒的光棍节是土生土长的中国节日。1993年,南京大学“名草无主”寝室的四名大学生是光棍节的首创者。每年1月1日称为小光棍节,1月11日和11月1日称为中光棍节,11月11日称为大光棍节或者称圣(剩)光棍节。2011年11月11日则是世纪光棍节。光棍节的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