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狼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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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炫彩夺目的灯光、金光闪闪的奖杯、完美无瑕的戒指,还有掌声、笑声、欢呼声,对于一个NBA球星来说,这一切无疑是最好的奖励,这一刻无疑是最美的一瞬,尤其是……尤其是这是在球队22年后才重登巅峰,尤其是在你已经为梦想奋斗了十余年之时。
  
  现在,你只有用心去品味这个弥足珍贵的开心时刻,一如加内特,尽情去享受着现场球迷的欢呼朝拜,一如雷·阿伦,用手中的摄像机不停地记录着值得永远珍藏的一刻,但在他们不经意一回首间,却发现,有一个人已经泪流满面……
  
  


  男人哭吧不是罪
  
  流泪的人是皮尔斯,总决赛MVP保罗·皮尔斯。
  2008年10月30日,让我们记住这一天,距离新赛季揭幕战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波士顿TD北岸花园球馆就已经座无虚席,所有人都提前来到球馆,等待凯尔特人队的加冕仪式,他们已经为此苦苦等待了22年的时间,而这一刻的等待却显得那么甜蜜。
  突然,现场的大屏幕出现了加内特从更衣室走向球场的镜头,现场顿时沸腾起来,大屏幕上的上赛季精彩镜头不断滚动,而此时,绿衫军历史上的得分王约翰·哈夫里切克以及名宿鲍勃·库西用小推车载着奥布莱恩杯走向球场中心,现场气氛更是达到了欢乐的高潮,但当哈夫里切克把手中的奥布莱恩杯交给皮尔斯的时候,现场的气氛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因为大家看到,此时的铮铮铁汉皮尔斯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梦想着这一刻的到来,”眼含热泪的皮尔斯高举戒指,激动地对现场球迷说,“但你从来都不知道这一刻是否真的会到来,但现在我已经梦想成真,我可以升起一面总冠军的旗帜了。”
  和加内特、雷·阿伦一样,他们都为了梦想奋斗了太多年,等待了太多年,但当梦中的一刻到来时,他们心中的滋味却有所不同,对皮尔斯来说,这枚戒指和总决赛MVP的奖杯意味着更多。
  当身手全能的加内特在寒冷的明尼苏达贡献一场场漂亮的数据时,人们会说:哇,我们的球队拥有了一个值得骄傲的巨星;当凯文领衔的“三头怪”在2004年打进西部决赛的时候,人们会感叹:恩,我们又创造了历史。在密尔沃基和西雅图,当雷·阿伦投出的球幻化成一道道美丽的弧线时,人们也为球队拥有这个伟大的射手而欢呼雀跃。
  但是皮尔斯不一样。尽管他也被拉里·伯德称做“凯尔特人历史上最伟大的得分手之一”,被汤姆·海因索恩称为“凯尔特人最出色的得分手”,也尽管他的各项数据,包括得分、助攻、进球数、三分球进球数都排进了球队历史前10名(三分球进球数更是排在第一),但在凯尔特人球迷的心中,他却一直都不能和球队那些真正伟大的球员划等号。
  如果说纽约的球迷是挑剔的,那么波士顿的球迷则是苛刻的,这种苛刻倒不是因为他们花了更多钱买票,而是因为他们的期望值太高。不必翻阅史册,只要在脑海中稍一搜寻,就可以找到很多凯尔特人历史上的巨星,鲍勃·库西、比尔·拉塞尔、约翰·哈夫里切克、拉里·伯德、丹尼斯·约翰逊……每一个都是名人堂级别,甚至是入选了NBA历史50大巨星的伟大球员,而且,他们把16面冠军旗帜高挂在了TD北岸花园球馆的上空,这对那些后来者来说,就像是高山仰止的神话一般难以逾越,如果你想使自己的名字和这些人相提并论,那么,除了你要绝对优秀之外,还必须把一样东西呈献给苛刻的波士顿球迷——总冠军。所以,纵使作为一个得分能力超强的巨星,纵使在球场上无所不能,但皮尔斯却不像加内特、雷·阿伦一样日日接受狂热的追捧,他所面对的苛求永远都会比得到的赞扬多。
  


  当“优秀”历经多年摇身一变,成为“伟大”的时候,当一个人独自背负巨大的包袱艰难行走,现在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请原谅那喷涌的泪水,这不是一个硬汉暴露了他脆弱的一面,而是压抑多年的心结终于冰释。
  
  铅华洗尽见从容
  
  在TD北岸花园球馆上空悬挂着20件伟大前辈的球衣,16面冠军的旗帜,在每个晚上的比赛时,皮尔斯都要在那些伟大前辈的注视下完成每一个动作,球迷也会在欣赏比赛的间隙时不时用眼睛去瞟那密密麻麻的冠军旗帜,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是这块地盘上的领袖,那显然,你的压力比快乐更多,你的责任比权利更重。
  在20面退役球衣中,只有一个人没得到过总冠军,他就是已故球星雷吉·刘易斯。皮尔斯很有自知之明:“假如我没能赢得一个总冠军,我想我也不应该希望让自己的球衣高高悬在球场横梁上供人瞻仰。”这是皮尔斯的目标,面对着这样的目标,尽管失败总是一次次降临,但10年来,皮尔斯却不曾放弃。
  1998年,在为卡萨斯大学效力了3年之后,皮尔斯听取了教练的建议,选择了参加NBA选秀。在那一届新秀中,大个子有奥洛沃坎迪、诺维斯基、还有皮尔斯大学时的队友拉弗伦茨,也有卡特、休斯、贾米森这样的优秀得分手,后卫中巴朗·戴维斯、贾森·威廉姆斯、邦奇·威尔斯、迈克·毕比都是个中翘楚。保罗·皮尔斯则是一名非常正统的得分型小前锋,当时的他很自信能够获得一个不错的顺位。
  但在选秀日当天,皮尔斯却看着一个个人在自己前面走出包厢,而他最终在第10顺位才被凯尔特人选中。如此低的顺位刺激了皮尔斯,他几乎是带着愤怒的情绪苦苦训练。他甚至发明了一种独特的训练方式,那就是尝试在中距离和三分线外的每个点去练习投篮,而且,每投出一球,他就要念一个选秀顺位排在他前面的人的名字。
  不过现在探讨那些经理们的眼光还有什么意义呢?奥洛沃坎迪都成了状元,现在的皮尔斯倒是没有必要为自己的顺位再耿耿于怀,只是他应该赞叹当时的凯尔特人教练里克·皮蒂诺的勇气,因为皮尔斯来自洛杉矶,而那个地方的人们从来都是湖人队的死忠,但却恨透了凯尔特人,皮尔斯也一样,他早就已经对当时的凯尔特人球员丹尼·安吉折磨湖人的方式恨之入骨,而令人哭笑不得的竟是安吉现在是他的老板,还帮他实现了总冠军的梦想。
  机缘巧合来到波士顿之后,凭借着自身的努力,皮尔斯从第一个赛季起就成为一个优秀的得分手。他的三分球是全队最好的,他赛季场均16.5分是新秀中第二高的。第二个赛季他的得分提高到19.5分,这让他在球队已经可以和安东尼·沃克平起平坐,2000-01赛季他的场均得分更是提高到25.3。但是遗憾的是在个人取得进步的同时,凯尔特人的战绩却毫无起色,连续两年都没打进季后赛。而且在这一年,皮尔斯险些丢掉了性命,身中11刀后依然可以打满整个赛季的铁汉神话现在依旧被人们津津乐道。更为惊人的是2001-02赛季是皮尔斯个人荣誉到达顶峰的一个赛季。他2144的总得分列联盟第一,26.1的场均得分列联盟第三。他投进的210个三分球也是联盟第三位。他和沃克联手为球队拿下44场胜利,并且在季后赛第一轮淘汰了东区卫冕冠军76人,但可惜的是第二轮被盛极一时的篮网踢出局。皮尔斯在这一年的季后赛中成为了球队的第一得分手,第二篮板手和助攻手,从这时起,皮尔斯成为了波士顿的主人,也渐渐感到了担当凯尔特人领袖的艰难。
  


  此后皮尔斯继续用得分帮助着波士顿,2003-04赛季沃克被交易后,皮尔斯成了当仁不让的老大,他连续两个赛季的得分都超过21分,2005-06赛季的表现甚至堪称MVP级别,场均26.8分,还能贡献6.7个篮板和4.7次助攻,但是他不会成为真正的MVP,因为他的球队连季后赛都没打进,而且这时皮尔斯的身边已经是一帮生涩的年轻人,教练也换成了道克·里弗斯,球队似乎正走在重建的路上。
  毫无疑问,此时的皮尔斯必然会陷入各种交易流言,在交易未能达成之后,皮尔斯续约三年留在了波士顿,但这并不意味着皮尔斯会甘于做一帮年轻人的导师,在球队2006-07赛季取得糟糕的24胜54负的战绩后,皮尔斯“要么交易我,要么给我找帮手”的话语终于使得奇迹诞生。
  加内特、雷·阿伦的加盟使得凯尔特人如愿重登巅峰,虽然皮尔斯只是夺冠功臣之一,但这并不会使皮尔斯的伟大打上折扣,因为凯尔特人夺冠的那些赛季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就像名人堂教练杰克·拉姆齐说的,“看看皮尔斯的职业生涯你就会发现,他一直未曾得到多少帮助。伯德、拉塞尔或者其他任何凯尔特人历史上的有名球员身边都有骁将辅佐,而皮尔斯从来没有。但在他们找来了加内特和雷·阿伦之后,我想,我们总算能看到皮尔斯拥有多大能耐了。”
  是的,如果皮尔斯早就有帮手,或许他早就能进入凯尔特人的荣誉殿堂了,而现在他终于可以从容地看待那些退役号码和冠军旗帜了,因为这其中有一面是他升起的,他的球衣有一天也会被名正言顺地挂在那里。
  
  自信的保罗
  
  和联盟当红的球星科比、詹姆斯相比,皮尔斯更像是一个过气的球星,所以当皮尔斯在季后赛先后战胜了詹姆斯、科比,最终问鼎总冠军,并获得总决赛MVP的荣誉之后,有刁钻的球迷问了皮尔斯这样的问题,“你认为科比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吗?”
  面对这样的问题,皮尔斯没有自谦地把赞美之词送给科比,也没有因惧怕别人说自己自大而选择回避,“不,我绝对不这么认为!”皮尔斯说,“科比才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球员,我个人认为,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球员。虽然,有很多人说,自信过头就是自大,两者很容易混淆,但是我要说的是,我知道这个界限的划分在哪里,因此我说这个话,是对自己有着充分的自信。强调一次,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球员。”
  皮尔斯、科比都是联盟顶级的得分手,在总决赛二人的6场直接对话中,虽然皮尔斯的平均得分是21.8,少于科比的25.7,但从整体效果上看,皮尔斯却大大处在了上风。首场比赛皮尔斯的膝盖在争抢中被猛烈撞击受伤,当时他表情痛苦地被工作人员抬出了场,但是,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几分钟之后,皮尔斯就活蹦乱跳地回到场上,并且很快投中关键三分,比赛结束后,气愤的湖人甚至放出了“诈伤论”,因为皮尔斯的这幕“演出”确实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凯尔特人的士气。皮尔斯个人对这一言论则不屑一顾,但是即便是皮尔斯果真诈伤的话,那么这份临战不乱的机智倒是令人赞叹,因为和科比相比,皮尔斯只不过是个总决赛的菜鸟。
  在关键的总决赛第四场,皮尔斯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主动请缨,要求防守科比。其实在上半场,阿伦对科比的防守是成功的,他让科比在出场的20分钟内4投全失,但皮尔斯却在中场时对里弗斯说:“我想防科比,让我防他!我没有犯规,我可以付出几次犯规的代价,防守凶悍一点。”果然,下半场一开始,科比就发现自己面前变成了咄咄逼人的皮尔斯,在投进两个球之后,科比连续5投不进,第三节结束前4分58秒后仰跳投时还被皮尔斯盖帽成功。整个下半场科比15投仅6中得到14分,14分的得分也是科比在球队没有好的进攻手段时刻意加强进攻的结果。皮尔斯成功地限制了科比的发挥,在20分的得分力压科比17分的同时,凯尔特人也取得了关键的第四场胜利。
  在整个系列赛中,科比与皮尔斯的单挑一直是球迷津津乐道的话题,但当攻防能力俱佳、创造过一个个得分神话的科比以完败的局面收场的时候,有个问题就非常有趣了,那就是皮尔斯到底强大在哪里?
  人们在谈到皮尔斯的能力时,大多首先想到的是他的全面性,进攻手段的多样性。皮尔斯突破、投篮、低位单打等无所不精,就连众多的凯尔特人名宿们,也常常夸赞皮尔斯全面的得分能力,但是无所不能的球员又何止皮尔斯一人呢?科比也是个中翘楚。个人认为,是超高的吨位和更加优秀的背身单打技巧使得皮尔斯成为很多对位防守者的克星。
  面对技术全面的锋卫得分手,NBA那些优异的防守者无一例外都是这样做的:首先是尽量贴住对方,让对手少接球,这就减少了对手威胁篮筐的机会;当对手试图突破时,身体尽量随着对手的重心移动,并提前切断对手的突破路线;若对手企图投篮,那么就要尽量进行干扰,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手封到对方的脸上,干扰其视线。即使是再优秀的突破手和射手,在面对这样的鲍文、巴蒂尔式的防守时,其威胁也会大打折扣。
  “我只是觉得,如果让我去防科比,可能在身体对抗上更有优势一点,”皮尔斯对于自己主动请缨防守科比是这样解释的,“我想他不能随心所欲地卡住我,不能那么容易地要到位置。你知道,我比雷(阿伦)高那么一点点,所以我能伸出手来,更多地干扰他接球。”
  皮尔斯用这种方式防守住了科比,但科比的防守却起不到皮尔斯一般的效果,原因是这样的防守化解不了一种进攻,那就是当对手有着宽厚的肩膀,更高的吨位,同时又有很好的背身单打能力时。这一道理适合球场上的每个位置,当对手利用力量强吃时,这就变成了一种纯粹意义上的吨位比拼,任何防守技巧都是空谈。而除了全面,皮尔斯最大的特点就是高吨位结合了柔和的手感,这让他总能找到破解对手防守的方法。以鲍文为例,他橡皮膏式的防守可以贴死詹姆斯,粘住科比,但如果他面对的皮尔斯,结果却有所不同,原因是皮尔斯多了一项破解防守的秘诀。所以,如果假设鲍文式的防守可以把詹姆斯、科比们的进攻火力限制到60%的话,那么可能仅仅只能把皮尔斯限制到80%,也就是说,在面对高强度的防守时,皮尔斯更不容易被防死,而这也就是他的强大之处。
  还记得不久前编辑部外出打球,一位球友戏谑地说:“现在的NBA是胖子的天下!”当时还是一笑置之,但回想起来却不无道理,力量加吨位再结合不错的背身技术是一切防守的梦魇,就像奥尼尔,就像邓肯,就像皮尔斯……
  
  向世界宣战
  
  升起旗帜、擦干眼泪、收起戒指,新的赛季又开始了,有哲学家说,“万事万物都很难辉煌很长时间”,也有哲学家说,“当一件事物发展到顶峰时就会走向衰落”,于是,人们开始据此怀疑,“三巨头”会不会就此松懈、知足,而这对皮尔斯是更为严峻的心理考验。
  首先,在个人价值的实现方面,皮尔斯是上赛季“三巨头”中得到最多的。冠军和总决赛MVP可以使他为自己锁定一个名人堂的席位,而在夺冠之前,这对皮尔斯几乎就像是奢望,因为像他这样技术全面、打法传统、缺乏特点的得分手并不少见,而加内特则不然,他的梦幻舞步会被名人堂青睐,作为历史上最优雅射手的阿伦也足以提前预订一个席位,所以这个总冠军对皮尔斯意味着更多。
  另外,都说“三巨头”牺牲最多的是阿伦,因为他牺牲了自己的出手次数,但要说付出最多的,那应该是皮尔斯。皮尔斯是一个被低估了的防守者,这是因为人们从来都没有真正见识到皮尔斯的防守,以前他不得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进攻上。但当上赛季保罗拥有了足够的帮手时,他主动把精力集中在了防守对手的外线尖兵上。要知道,皮尔斯是一个爆发力、体能有所下降的而立之人,他是靠着意愿和意志每晚和詹姆斯、科比们进行对抗。新的赛季,他又将增长一岁,而且很明显他的状态已经开始从巅峰期的2005-06赛季下滑,已经实现梦想的皮尔斯还能保持几成的努力程度令人生疑。
  一个神奇的赛季之后,皮尔斯获得了很多,状态也恐怕会继续下滑,对于一个苦苦挣扎了多年的老兵来说,很容易在心智上变得满足、放松,但是皮尔斯现在好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神奇已经过去,他现在有很好的机会继续创造神奇。满足、放松难免会有,他今年夏天没少在拉斯维加斯享受时光,但是他也没忘了提前收拾行囊返回波士顿的训练场。
  现在,外界的质疑声就像是一种鞭策,继揭幕战砍下令人激动的27分之后,皮尔斯会不会把这种挑战世界的霸气延续到卫冕的那一刻呢?至少应该相信,皮尔斯从来都是一个热爱并敢于挑战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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