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译者性别出发对比《飘》的两个中文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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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 《飘》是美国女作家玛格丽特·米切尔的代表作,一经问世即引起轰动,曾被翻译成三十多种语言,在世界范围内流传。本文从译者性别出发,对比傅东华先生和李美华女士所做的两个中文译本,分析性别因素如何影响一个译者的翻译过程和翻译结果以及女性译者在翻译女性作家具有女性主义特色的作品时,所占据的独特优势,力求为《飘》这一世界名著提供新的研究角度。
  关键词:译本对比 性别因素 翻译过程 翻译结果 优势
  一、 引言
  中国翻译大家傅东华先生在1940年首次把《飘》翻译成中文,引进中国。译作曾一度受到中国读者的追捧,风行长达半个世界。在此期间,国内诞生了其他不同的中文译本。中国文学评论界曾先后掀起三次对《飘》及其中文译本的研究高潮,研究从设计语言学、文学、主观视角、归化和异化、功能学、多元系统论、生态女性主义等众多角度展开。19世纪末20世纪初,我国女翻译家李美华女士翻译完成《飘》,并于2000年9月被译林出版社出版发行。傅东华先生和李美华女士的两个译本,在语言风格、外貌描写、心理描写、自然物理环境描写和女性特有生活经历描写方面,都存在较大差异。其中两位译者的性别差异也较为明显地体现在了这五个方面,本文就带领大家来领略一下性别差异在翻译过程和翻译结果中的体现。
  二、 《飘》原著中的性别特征
  《飘》作者玛格丽特生活的时代,女性一直处于男子沙文主义的压制下,作者的父母也曾一度把她当作男孩来教养,这段经历为她创作这部以美国内战为题材的小说提供了素材和不同于其他小说家的创造力。
  小说中,玛格丽特刻画了一系列勇敢无畏、独立坚韧的女性形象,她们用自己的双手在动乱中创建了一片新的天地。女主人Scarlett更是其中的翘楚,她敢爱敢恨,勇于冲破传统社会体制的重重束缚,不依附男性,追求自身价值的最大实现,Scarlett是那个时代“女性主义”觉醒的体现。通过刻画这一批生动的人物形象,玛格丽特表达了自己对女性的赞美以及对女性冲破传统和家庭的束缚而崛起的自信。
  三、 《飘》在中国的翻译
  傅东华先生是第一位在中国完成《飘》翻译的翻译家,这部小说一度受到中国读者的追捧,这无声地鼓励了对这本小说的翻译。其中,比较知名的有戴侃、李野光、庄绎传1990年所译的《飘》,陈良廷1990所译《乱世佳人》,黄怀仁、朱攸若2005年所译《乱世佳人》,贾文浩、贾文渊、贾令仪2005年所译《飘》等。
  傅东华先生翻译《飘》的那个时代,中国正在经历抗日战争,中国人民处在水生火热中,《飘》塑造的女性角色坚韧、乐观的性格特征极大地鼓舞着中国人民的斗志。当时的形势非常严峻,很多反日文学作品被禁,不少爱国学者和进步作家被暗杀,傅东华先生在翻译的时候,不得不删减掉很多关于战争的描述。他的译作颇受争议,批评家们曾用“不真实的美”来描述他的译本。
  李美华女士所译《飘》则是2009年出版发行的。李美华女士是厦门大学外文学院教授,主要从事英美文学和美国女性主义文学研究,她在译作中清晰地展现了自身的性别特征和女性地位,进一步扩大了原著在中国的影响力。
  四、 译本对比
  语言是交流的工具,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日常生活中,受个人习惯、居住环境、教育背景、性格、年龄等诸多因素的影响,男性和女性在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上都存在很大差别,对比傅东华先生和李美华女士两个版本的《飘》之后,我们不难发现性别在两位译作中的生动体现。
  (一)“粗俗语”的使用 粗俗语是一定文化的产物,有着丰富的地区和本土特色。总的来说,男性比女性更常使用粗俗语,而且男性和女性使用的粗俗语也不尽相同,这一点在这两个译本中体现得较为明显。
  Prissy是塔拉庄园的一个黑奴小女孩,为了不与家人分离,她的父亲Pork请求Gerald从另外一个奴隶主手中买下自己的妻子Dilcey。Gerald答应了,并一块买下了Prissy,原文中提到Prissy时,玛格丽特用到了“little girl”和“little creature”两个词, 虽然玛格丽特将Prissy描述成了一个性格夸张且有点蠢笨的女孩,但是她用词比较中性,如“little girl”和“little creature”,一则体现年龄小,二则说明身材瘦小,隐隐透出作者对这个小女奴的同情和怜惜。李译本翻译为“小女孩”和“小不点”,比较准确和完整地诠释了原文的意思和作者试图表达的感情。傅译本则翻译成“小妞儿”和“小动物”。“小妞儿”是一个“市井”意味很浓的词,较为粗鄙,是典型的男性词,带有性别歧视的味道,有时我们可以在影视作品中看到,男性在调戏女性时会用到这个词。而将Prissy称谓“小动物”则是更为明显的不尊重和贬低,她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小女奴,但是至少值得擁有人类的基本尊重。
  紧接着,玛格丽特又用到“a sharp little wench”,李翻译为“真是个伶俐的小女孩” ,傅译为“好灵活的小娼妇” 。“娼妇”是一个明显具有侮辱含义的词,它一般用来形容卑贱、品行地位低下的人,多用于辱骂、侮辱妇女,带有浓厚性别色彩和性别歧视。
  (二)女性外貌描写差异 果戈理曾写道:“外貌描写是理解一个角色的关键。”外貌描写帮助塑造人物形象。它重要却又难写好,因为它往往蕴藏着一个人的性格特征以及作者对该人物的态度。在《飘》原著里,玛格丽特非常成功地塑造了很多伟大的人物形象:高贵严肃的Ellen,谨小慎微的Mammy,笨拙而又性格夸张的Prissy以及小说两位最重量级的女主角Scarlett和Melanie。在翻译这些女性角色的外貌描写时,傅东华先生和李美华女士展现出了不同的态度。
  在文章第一段,玛格丽特对女主角Scarlett进行了细致的外貌描写。在处理Scarlett这一名字时,李美华直接音译为“郝思嘉”,傅东华则是在名字前加了一个“那”字。同样接下来下一句“in her face”,李翻译为“她的脸上”,傅译为“这位小姐脸上”,又一次用到了指示代词。再后面的“it was an arresting face”,李译为“这张脸”,傅译为“她那一张脸蛋儿”,同样是多出了一个指示代词“那”。乍看起来,这三处译文的主要差别仅在于这三个指示代词,但仔细一体会,我们不难发现,李译本听上去自然、温和,就像在描写邻家的小女儿一样亲切,而傅译本多出的这几个词无形中疏远了译者与角色的关系,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站在一定的高度去审视和批判,他不否定Scarlett的魅力,但却尝试抵制这种魅力。描述上的这一点细微差别,反映出了两位翻译家对Scarlett这一角色截然不同的态度,李带着欣赏、赞扬,而傅则是带着一种轻视,或者说是一种男人凌驾于女性之上的审视,就像是看待市场上的一件货物一样。   第六章,玛格丽特第一次比较全面地刻画了Melanie这一角色。Melanie身體柔弱,但性格坚强而勇敢、宽容善良。李、傅在处理这一段时,体现出了明显的性别差异。“a tiny, frailly built girl”,李译为“身材瘦小,体格虚弱”,傅译为“纤小脆弱”。“纤小”一词具有比较明显的女性色彩,我们很少用它来形容男士,而“身材瘦小,体格虚弱”则是形容男女皆可。傅是以男人的视角来评判Melanie,李则是以一种更为客观公正的态度来描述。在稍后“sweet timid face”的翻译中,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傅用了“娇怯”这一常用来描述年轻女孩的典型词汇,这个词常常用来形容那些第一次见面不敢抬头看男人眼睛的年轻女子,在传统思想里,女子抬起头直视男子的眼睛,被视为不庄重。傅在翻译中引入了自己、或者说是传统男性对女性的喜好,这可能会误导读者对Melanie的印象。跟傅译本比起来,李的翻译则要客观得多,“可爱但却怯生生”,成功地避免了性别歧视的成分。
  (三)心理描写差异 心理描写是对角色情感状态、精神面貌以及内心世界的一种描写。心理描写通常用来展现角色的性格、表达角色之间的情感关系,从而最终为文章的中心思想服务。《飘》原著中出现了多段成功的心理描写。两位译者在翻译时,采用了不同的策略。
  原著第五章有一段描写Scarlett心理活动的描述,得知Ashley和Melanie订婚的消息,Scarlett打算向Ashley表白,她认为自己才是Ashley一直爱着的人,只要她向他表白,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原著中的这一段话生动地描绘了Scarlett如何沉浸在与Ashley私奔并结婚的美梦之中。玛格丽特首先写道:“She thought with a tingling heart”,傅按照字面意思翻译为“有点震痛地想了起来”,李则根据自己的理解异译为“一阵激动”。可以说,李对Scarlett内心和情绪的揣摩要更为准确些,体现了女性译者在翻译女性心理活动时的优势。
  原著写道:“…how she and Ashley might ride swiftly through this beauty of blossom and greenery this very afternoon, or tonight by moonlight, toward Jonesboro and a preacher.”在处理“ by moonlight”这一短语时,李(“月色当空”)和傅(“趁着月色”)呈现出明显的差异。“趁着”一词有以月色为遮掩的含义,读后让人感觉他们似乎是要做一件不体面、羞于见人的事情,这其实符合中国传统上对私奔这件事的态度,古时严重时,与人私奔的女子是会被浸猪笼的。“月色当空”则展现的是一幅浪漫唯美的画面,在李的笔下,Scarlett 正如大多数其他独立坚强的女性一样,愿意为了爱情而牺牲很多,这是一种敢爱敢恨的表现,可以说李从自己女性独特的视角和心理出发,更准确地揣摩并表达出《飘》这部典型的女性小说的女主角真实的内心生活。
  (四)女性独有体验描写的差异 男人与女人之所以不同,首先体现在生理特征上,女性会经历一些男性无法经历的事情,比如怀孕,比如生产。因为有着同样的体验,女性译者能更真实准确地理解这些女性独有的生活体验,女性译者对这一部分的翻译也具备更强的可读性。
  Melanie 怀孕后身体状况不佳,原著中,Mitchell用“sick”一词来描述,女性译者自然是了解女人在怀孕初期可能经历的那段惨淡的“孕吐生涯”,李在翻译时就巧妙地把“sick”译为了“恶心想吐”,把稍后的“stay in bed”译为“卧床休息”,而缺乏相似体验的傅东华先生,则把“sick”翻译成“病了”,把“stay in bed”译为“待在床上。”
  对生产场景的翻译也出现了类似的差异。Scarlett诞下第一个孩子Wade时,李将“in due time”译为“到了产期”,傅译为“到了相当的时期”。翻译Melanie生产时,李用到了“拉着思嘉的手”“用劲地掐进去”“把她的骨头都掐碎了”“拼命拉着,用力扯着”“垂死挣扎”“嗷嗷乱叫”等词,非常形象生动地刻画出了女人生孩子时所经历的痛苦和无助。而傅对这一段的翻译则显得比较凌乱,还用到了一些词不达意的词,如“似乎”“如果”“全身都挂在那上面去”“这样闹”,等等。
  女性译者关于怀孕的体验让她们在翻译这类内容时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能更准确、生动,更能与读者达成共鸣,让读者犹如身在其中,这对于扩大一部作品在翻译目的语国家的影响力至关重要。
  五、 总结
  本文将性别因素纳入其中对比分析了《飘》的两部译本,性别因素对一个译者的翻译过程和结果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女性和男性译者的翻译存在着很大的性别差异,不仅是在遣词造句上,更体现在世界观上,体现在一个社会男性与女性的关系上。女性不同于男性的生活体验为译作注入了新的生命,也为我们文学作品和翻译活动提供了新的视角。
  参考文献:
  [1] Margaret Mitchell. Gone with the Wind. New York:Si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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