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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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梦见丢失的旅途。 一长串咳嗽声。白色的花朵 没有枯萎。 那个秋日，为见最后一面 她从城里赶回来。月色煞白 眼睛里，湖水波光粼粼。 她时常梦见渔网和翻滚的白色花朵。 她捕捉父亲细碎的话语 捕捉那些电话里的谎言 ——“好着呢，都好着呢！” 一只船驶过她的身体 她随身带着父亲的酒和二胡 狗的叫声明亮。 梯 子 盼年关。老屋里抬出来木質的轨道。 向上攀爬的命运。拿扫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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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梦见丢失的旅途。
一长串咳嗽声。白色的花朵
没有枯萎。
那个秋日，为见最后一面
她从城里赶回来。月色煞白
眼睛里，湖水波光粼粼。
她时常梦见渔网和翻滚的白色花朵。
她捕捉父亲细碎的话语
捕捉那些电话里的谎言
——“好着呢，都好着呢！”
一只船驶过她的身体
她随身带着父亲的酒和二胡
狗的叫声明亮。
梯 子
盼年关。老屋里抬出来木質的轨道。
向上攀爬的命运。拿扫帚
扫一扫小小的网。
妹妹仰着圆圆的脸蛋。日子安稳。
像许多年前
送别的站台。
“开始是人间小。时间慢。”
小小的洋瓷碗，慢慢摇动存钱罐
哪一个硬币上盛开着名字
最后离开的人
掩面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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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路的黑暗中踽踽独行 慢下来的不是风 而是树枝的摇晃。冬天说来就来 树，一边落着叶子 一边剔除年轮中的杂质 细小的光亮，从伤口中射出 像记忆中的夜晚 父亲在山路的陡峭和漆黑中 踽踽独行。一只手电筒 至今晃着我的眼睛他们一定路过了某个寺庙 从山上下来的人 一定都被树木辨认过 满脸青翠，仿佛他们 是刚从树上掉落的叶子 如果他们裸露的伤疤 看起来像在微笑 他们一定路过了
此 刻 此刻，西域在下雪 我在江南的落英中 玉兰、梅花、茶花谢了 天气转暖，蛰虫出游 此刻，西域在下雪 牛羊挤在棚圈里取暖 荒野上饥饿的狼在觅食 我在江南剥笋、吃咸肉 一杯绍兴加饭，敬给 远方兄弟姐妹的葡萄烈焰 当鼓声和热瓦甫响起 我听到大地胸腔里的歌： “大麦呀，小麦呀， 由风来分开; 远亲呀，近邻呀， 由死来分开。” 此刻，西域在下雪 我在江南油菜花田走过
太阳照在桑干河上 也照在桑干河岸的冰雪小镇 在暖冬，旅人都年轻起来 黄花兀自开放在路旁图片里的七月 冰层上恣意唱歌的，跳舞的 都放开了倒下去的胆量 仿佛在和世界宣誓 ——再不放纵这一回，就白活了 而从高处雪垫上冲下来的尖叫 喊破了积存整个季节的阴霾 一片一片地落雪，一声一声地欢笑 白日放歌，幸福无需纵酒 飞扬的童心作伴，不用还乡也是快乐 紧紧握住这天地之间的晶莹，就好就要
鲁迅文学院 正在开会 一位女士 正在演讲 她正在赞赏 人工智能 微软的儿子 小冰 她说 小冰正在变得 温暖 正在变得有 情感 正在变得 愈来愈像 人 像个诗人 血流正在 变成电流 血脉正在 变成网络 人伪装成 上帝 正在把石头 变成心脏 正在把硅晶 变成大脑 正在把人 变得虚幻 变得不像 人 正在演講的 女士 正在把自己 变成小冰的
人间也有大雪，从时光的内部孕育 从莽苍的天空中下来 那些年，日子紧巴得像个纸团 天灾人祸像倒下的柱梁 而曾經的民兵连长——父亲，腰杆挺直 笑容招展，像村支部的红旗 步伐和话语，能把黑土地砸起 一片烟尘 那些年，父亲始终捂着尊严 拒绝煤窑的黑：瓦斯和塌方 拒绝远方：危险、孑孓和流浪 他守着大山、云彩和羊群 把我们兄妹拉扯大，又供我们上大学 这些年，我在外打拼 一年才回两次
1 小巷经过区公所門前 经过邻家少年作文里写过的洋槐树 经过树荫下的纪念碑，踅进去 在小镇最繁华的商业街，像个感叹号 或者像条蛇，踅进那片常年的阴凉里 打铁，补鞋，卖席，算命，修伞 小镇大半个江湖在这里风云际会 2 晌午，小巷颇宁静 人们走乡串户吆喝生计了 黄昏时经过小巷，就像参观 别人家的日常生活展览，女人们 对着小火炉使劲扇火，在涕泗横流中 煎小鱼，炖猪大肠，男人
不瞒你说 任何人写的春天 都沒有田野和麦苗写的好 它们的重生，带着嫁娶的兴奋 带着新鲜和稚嫩的欲望，他们努力喘息 他们每一次用力，都像蚕 在撕咬自己 人过中年 失去了春天的动人之处 只有一颗用旧的心，当它被万物 感动到流泪时，请你相信，那不是为了哭 那么多花朵，需要为开放活着 那么多的愧疚，需要有人 不断地扪心自问马鞭草 马鞭草在幕后依旧开着宝石蓝的小花 大地在林林总
远山在白日轻浮，并且 松散，若无其事 只有在夜晚，它们用庞大的黑影 紧咬大地 但我的心没有揪紧 除了其中一座，其它的山 都还远着呢 青弋江无声，但我能看到清流湍急 从我的身下穿過，八十年代建造的 桥身已老，两岸丝微的灯火凝聚浓浓的黑暗 而桥中间更加黑暗 偶尔一辆车来，车灯中我们窄窄地闪避 江水则与夜色中的群山禀性完全相反 它们清凉地向上，要浮上远方的天际 我们是人类，我
在天山深处偶遇一棵老榆树 山谷无名 仅有一棵老榆树 枝上没鸟雀，周边无虫蛙 几株小草已枯干 看上去，好像迷路了 又像是累了，渴了 我伸出左手，摸摸它干硬的老皮 又伸出右手，拍了拍它 唉，自从走进天山 我也一直在迷路 它啊，多像我的影子 前世时光 而整座天山，以及大大小小的山峰与石头，或许曾是它的 一片片落叶柯坪戈壁滩上遇城堡废墟 时光删除了太多 却留下白骨，残木，泥
树顶的雪，屋顶的雪， 打亮车窗，它那么无畏。 路边的雪，下山的雪， 雪将不是雪，它那么无畏。 我在上山途中看到逐渐 加厚的雪，无辜的雪， 不发声的雪，叫嚣的雪。 雪越积越厚，我不怀疑， 木屋里抽旱烟的老人头顶覆满了雪。 开门的孩童接下来， 雪地里留下精灵般出没的脚印。 我往身体里反复新雪覆旧雪。 枝蔓不怀疑能够支撑厚厚的雪， 越往深处，树林越密集。 我不怀疑， 前方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