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纸上的叽叽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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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长在纸上的。比如一幅画,比如一行字,再比如一个数学公式或是杂乱的涂鸦,当然,还包括许多奇奇怪怪的动物。
  是的,有的动物天生就长在纸上,我们把这样的动物叫作“平面宠物”。和普通的宠物不同,平面宠物生活在平面上,因此只能从一个平面移动到另一个平面。比如从一张纸跑进另一张纸,或是从地毯爬上天花板。你永远无法拥抱它们,但优点是携带方便,可以跟随你去任何地方。
  “叽叽喳喳”就是这样一只长在纸上的宠物,它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那是一个阴雨天,我途经一条小路,看见垃圾站的大叔正在回收垃圾。当他举起绿色塑料垃圾桶的时候,从里面掉出来一个揉皱的纸团。大叔捡起纸团打开,一个尖锐的声音立即传出来。
  “叽叽喳喳!”
  大叔捏紧纸团,声音戛然而止,他又忍不住慢慢打开,尖锐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我们耳边。
  “叽叽喳喳!”
  “那是平面宠物吗?”我问他。
  大叔点头,“是一只麻雀,被人丢掉了。常有的事。”
  “丢弃宠物的人很多吗?”
  “不少。”他叹气,“对很多人来说,这不过是一张纸而已。”
  这句话让我有那么一点儿难过。
  “没人要的话就给我吧。”
  “你確定要养一只麻雀?”
  “我确定。”
  他把纸团递给我,笑着说:“好心人,希望几个月之后,我不会在这里再次遇见它。”
  “我不会扔掉它的。”我信誓旦旦。
  就这样,我拥有了一只长在纸上的麻雀。然而,从开始饲养麻雀的第一天,我就已经后悔了。
  麻雀非常吵。一旦把纸团打开,它就会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因此我给它取了“叽叽喳喳”这个恰当的名字,每当我数落它的时候,就会发生如下对话。
  “叽叽喳喳,你怎么总是叽叽喳喳?”
  麻雀抖了抖羽毛,生气地朝我叫唤:“叽叽喳喳!”
  叽叽喳喳是一只彩色的鸟,严格来说应该是一只“工笔画的鸟”。我见过很多长在纸上的鸟,但大多数都是漫画的画风,虽然外形可爱,可细节的处理很不到位。叽叽喳喳就不一样,它长得“像素”非常高,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它的头顶是温柔的棕褐色,翅膀上则夹杂着黑白的纹路,而浑圆的小肚子却像雪一样白,当它不动的时候就像一个棕褐色的团子。
  麻雀与其他鸟类相比不算好看,而且脾气也不怎么好。首先,它喜欢叫唤,这一点刚才已经说过了。其次,也是我最让我恼火的一点,它喜欢在所有平面上肆意移动,并且碰坏上面的东西。
  说到这里,我得介绍一下我的职业。我是一个作家,每天的工作就是阅读和写一些卖不了钱的文字。我喜欢用钢笔写文章,有时候我刚写了几句话,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叽叽喳喳就立即跑到稿纸上去了。它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麻雀,一旦它站在我的稿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钢笔字就被它通通挤到一旁,像积木一样堆成一摞,任谁也分不清到底写了什么。这个时候我就会严厉地批评它。
  “叽叽喳喳,把我写的字一个个放回去!”
  “叽叽喳喳!”它抖动着毛茸茸的翅膀,用自己的尖嘴叼起其中一个字,愤怒地砸在稿纸上。
  “啪!”这个字就直接化成了一个墨点,永远地消失了。
  我拍着稿纸警告它:“叽叽喳喳,你如果继续砸我的字,咱们俩就都要喝西北风了!”
  虽然它是一只长在纸上的麻雀,但似乎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如果我挣不到钱,它就再也没有干净的白纸可以居住了。于是这只任性的麻雀只得弯下它高贵的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字一个个衔起来,歪歪扭扭地拼成一行。
  “这是晴朗一个天的气,风大从地吹的尽头来。”
  念不通是吗?念不通就对了。这就是叽叽喳喳拼出来的句子,能看懂的大概也只有麻雀了。唉,我只好换了一张稿纸,重新把这句话写上一遍:“这是一个晴朗的天气,风从大地的尽头吹来。”
  养一只平面麻雀虽然很烦人,但也有令人开心的时候。我们都知道,麻雀是需要鸟窝的,可叽叽喳喳是一只长在纸上的麻雀,它的鸟窝自然也应该画在纸上。那么问题就来了——我不会画画,准确地说,我的绘画水平从小学二年级之后就没有任何进步,这真是令人头大。
  在收养叽叽喳喳的第一个月,我把书店里能买到的绘画书籍都搜罗起来,什么《卡通画新手入门》啦,什么《从零开始学水彩》啦,什么《静物速写大全》啦,等等。我花了三天时间学习如何画出一根平滑的线,又花了三天时间学习如何画出整整一页平滑的线,到了第七天才开始动手画第一个鸟窝。
  我先起草了一个框架。鸟窝应当是圆形的,组成鸟窝的材料应该是一些树枝、泥巴和干草。我于是画了一个圆形,又画上树枝和干草。可我只学会了画平滑的线条,于是我画出来的鸟窝圆圆滚滚,线条也很流畅,看上去就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毛线球。
  叽叽喳喳从我的原稿纸上飞了过来,跳到鸟窝边上,拿它的小嘴啄了一下,然后呆呆地站在上面。是的,我只画了一个圆球,压根就忘了画中间凹槽,叽叽喳喳根本没有地方可住。于是我只能用橡皮擦把圆球的中心擦掉,这样就给它腾出了一个位置。叽叽喳喳立马跳了进去,像人类那样躺下,两只脚丫直直地朝上翘着。
  自从有了鸟窝,我发现叽叽喳喳叫唤的次数明显减少,看来它的确很喜欢这个鸟窝,即便它更像一团毛线。
  像所有饲养了平面宠物的主人那样,为了让我的宠物住上更好的房子,我开始苦练画技。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认真钻研了许多建筑绘画的窍门。小木屋、砖瓦房、民宿、酒店、公寓、城堡……我的家里铺满了画着建筑物的图纸,于是叽叽喳喳可以从破烂的鸟窝移动到任何一个华丽精美的住处。
  有了住处,接下来就是食物。我学习了许多水果蔬菜的画法,其中叽叽喳喳最喜欢的要数樱桃,因此我在画樱桃上做足了功夫。首先我选择了彩色铅笔,然后严格按照书上的教程一笔一画勾勒,无论是形状、大小、颜色还是果肉上油亮的反光,全都一模一样。   我画了一大堆完美的樱桃,这让叽叽喳喳十分满意。它每天都从不一样的地方醒来,身边堆满了漂亮的樱桃,想吃的时候就用脚丫踩住一颗,低头慢慢地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叽叽喳喳逐渐对我亲近起来,也不再做让我讨厌的事情了。我曾听人说过,被遗弃的宠物一般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对人百般讨好,因为害怕被人再次丢弃。而另一种,就像叽叽喳喳一样,不再相信人类,对一切都保持戒心,十分叛逆。有时候我会禁不住想象,这只任性的小麻雀曾经住在哪里,它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某个主人,又有没有被那个人真心地爱护过?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感到难过。我想,我永远不会丢弃我的宠物,即便它只是一张废纸。
  叽叽喳喳和我一起生活了半年,逐渐从当初吵闹的麻雀变成了一只听话的小鸟。它不再无缘无故地尖叫,也不会随意跑上我的稿纸捣乱,即便跑了过来,也只是在钢笔附近安安静静地站着,盯着我写字的笔尖看。
  也许是每天在我的资料书里遨游的缘故,叽叽喳喳渐渐地明白了很多文字的含义,有时候我甚至发现它站在《新华字典》里盯着某个字发呆。它喜欢看“麻”这个字,因为顺着这个字往下看,就能看到“麻雀”两个字。
  “这个读作‘麻雀’。”我指着字典告诉它,“就是你,明白吗?”
  叽叽喳喳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你是一種鸟。”我把字典翻到“人”字,接着告诉它,“这就是我,我们两个都住在字典里,所以我和你是一样的。”
  叽叽喳喳还是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地看着我。好一会儿,它蹦蹦跳跳来到我手指的位置,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指尖。
  在接下来的日子,我经常翻开字典教叽叽喳喳认字。时间久了,它甚至能在我写作的过程中指出我的错别字,用嘴衔到我面前,再从我的笔尖接过正确的字,把它衔回我写的句子里拼好。这让我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可即便如此,叽叽喳喳也有完全不能理解的文字,就比如说“星星”。
  我喜欢写“星星”这个词,准确地说是喜欢星星这个东西,但叽叽喳喳不明白。我告诉它,星星大致可以分为行星、恒星、彗星、白矮星几种,它们距离地球十分遥远,所以远看过去就是闪闪发光的星星,而对于它们来说,地球也是一颗遥远的星星。有的星星有五个角,有的有六个。即便我这样解释,叽叽喳喳依旧不明白我为什么喜欢星星,它们既不能用来睡觉,又不能吃。
  为了说服叽叽喳喳,我只得给它编了个故事。
  “每个人都有一颗星星。”我说。
  叽叽喳喳歪着脑袋看向我,轻轻叫了一声:“啾。”
  “是的。”我朝它点头,“我没有说谎。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星星,只要找到了你的那颗,就能向它许一个愿望,无论什么都能实现。”
  “啾!”它又朝我叫了一声,似乎有些高兴。
  “我喜欢绿色,我的星星肯定是绿色的。”我对它说,“你是一只麻雀,如果你也有属于自己的星星,那么它一定是麻雀色的。麻雀色就像你这样,有棕色、褐色、黄色,还有点儿灰白色。”
  叽叽喳喳盯着字典上的“星星”看了好一会儿,低头用力啄了一下。
  很快,雨季就过去了,天一点点热起来。我租的房子到期,必须搬到别的地方去。我在河的西边找到了新的住处,开始风风火火地搬家。
  鸟窝要带走,字典要带走,资料柜要带走,衣服裤子和臭袜子要带走,锅碗瓢盆和浴室里的香皂要带走,拆电风扇的螺丝起子要带走……太多太多了,我打包了三天三夜才终于完成这项繁重的工作,把整个家搬到了河西。然后,我得像倒带一样,把每个打包好的东西再重新拆开,拆电风扇的螺丝起子、香皂、锅碗瓢盆、臭袜子和衣服裤子、资料柜和字典、叽叽喳喳的鸟……
  鸟窝呢?
  我浑身一震,在码成小山的稿纸堆里寻找我画过的鸟窝。小木屋还在,砖瓦房、民宿、酒店、公寓、城堡都还在,但唯独少了鸟窝,当然也少了我那只长在纸上的麻雀。我的麻雀哪儿去了?我立即拨通房东的电话,让他替我去旧家寻找。但是很遗憾,无论房东怎样寻找,都没有找到鸟窝和叽叽喳喳。
  我在自己的杂物堆里疯狂地翻找,大声呼唤它的名字,不放过书本的每个角落,从白天找到日落,从河西跑到河东。身边的人都回头看向我,不明白我为什么朝前一路狂奔。可到了最后我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我把叽叽喳喳弄丢了。
  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我讨厌看到《新华字典》,讨厌看到稿纸,讨厌看到图画书,甚至讨厌看到雪白的墙壁。我总觉得会有一只不那么好看的麻雀,从字典里溜出来,顺着稿纸爬上墙壁,在我的四周飞来飞去。但凡闭上眼睛,我就能听见它在白天叽叽喳喳地吵闹,听见它在夜晚小心翼翼地拍动翅膀。
  为了排解这种悲伤,我把自己和叽叽喳喳一起生活的往事写在网上,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记者找到我,对我进行了深入的采访。在看到采访后,人们纷纷表示,同情我的遭遇。接着,各大媒体找到了我,要为我开展一场席卷全城的盛大活动——他们准备为我画一幅画。
  这将是全世界最大的一幅画。在那里有属于麻雀的王国,有它们想要的一切东西。如果叽叽喳喳看到这幅画,一定会顺着地面溜进去。我答应了这个提议,因为除此之外我已经无计可施了。于是,在一个星期六的早上,活动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天有些阴,聚光灯从城市上空照射下来。在白色的灯光里,画家们浩浩荡荡走向城中心。各大媒体乘坐直升机,从空中进行直播。主持人声泪俱下地说着开场白,全城最大的活动拉开了序幕。我坐在会场高处,手里拿着望远镜,一旦叽叽喳喳进入画里,我就能第一时间发现它。
  画家们分好自己的区域,开始作画。他们先画了一片翠绿的原野,原野上有一大片茂密的树林,高大的树木顶端有成片的鸟窝。那些鸟窝里铺满柔软的树叶、蒲公英和一些鸟类的羽毛。而在树下,画家们画上了麻雀喜欢的食物:米粒、种子、小型的害虫、面包碎屑。
  “还有樱桃。”我补充说。   画家立即画上了红艳艳的樱桃,那可比我画得好看多了。
  “还有《新华字典》、稿纸。”我掰着手指头,把叽叽喳喳可能喜欢的东西一一列举出来,“钢笔尖、A4打印纸,蓝黑色墨水……”
  画家们听从了我的建议,不辞辛苦地画起来。画里都是麻雀喜欢的东西,随着活动的展开,一些平面麻雀顺着地面游弋过来。它们有的蹲在鸟窝里,有的站在树枝上,有的在树下吃面包屑。
  “那是叽叽喳喳吗?”主持人惊喜地问我。
  “不是。”我摇头。
  “那一只呢?”
  “也不是。”
  “左边那只或者右边那只呢?”
  “都不是。”
  我不断摇着头,心里越发失落。这是一个属于麻雀的王国,这里有它们想要的一切,可叽叽喳喳始终没有出现,我不知道它究竟想要什么。
  活动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傍晚,雨终于落了下来。
  大雨哗啦啦地敲打在画上,晕开了好看的原野、树林和鸟窝。平面麻雀们一哄而散,再次沿着地面飞走了。雨越下越大,活动被迫中止,画家们心急火燎地收拾行囊,人们垂头丧气地离开,直升机轰鸣着飞向远方。
  我什么也没有找到,撑着伞孤孤单单地往家走。我想,我再也无法见到叽叽喳喳了。虽然它不怎么听话,虽然它长得不算太好看,虽然它只有巴掌大小,虽然它只是一只麻雀,但它也是我唯一的麻雀。
  走着走着,我来到了当初捡到叽叽喳喳的地方,在我的面前是一个塑料垃圾桶。我低头朝垃圾桶里看了看,没有发现废纸。它一定是生我的气了,我弯腰在垃圾桶里掏了一会儿,雨水落在我的身上,云朵哭得那么伤心。
  “叽叽喳喳!”我忽然听到了一个尖利的声音。
  “叽叽喳喳?”我立即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
  在距离垃圾桶十来米的地方有一根电线杆,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广告,在广告的一角有一个脏兮兮的鸟窝和一只脏兮兮的麻雀。麻雀淋了雨,身上有点儿掉色,看上去更丑了。可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叽叽喳喳。
  “叽叽喳喳!”我撕下广告,用伞替它遮住雨水。
  它没有叫喚,一头扎进鸟窝里,尾巴上的羽毛微微抖动。过了一会儿,它探出头,从鸟窝里衔出一个脏兮兮的东西给我看。
  那是一颗星星。
  星星原本是绿色的,由于淋雨掉了色,把一部分绿色蹭到了叽叽喳喳的翅膀上。而叽叽喳喳也因为雨水掉了色,把棕色、褐色、黄色和灰白色蹭到了星星身上。
  叽叽喳喳衔着星星,在广告纸上高兴地跳,它把星星举得很高,想要离我近一些。
  “你想让我许愿?”我问它。
  “啾!”叽叽喳喳点了点头。
  “这颗星星已经不是绿色了,它蹭上了你的颜色,现在它是属于你的,麻雀色的星星。”
  “叽叽喳喳!”它有点儿不高兴。
  “那我许个愿吧。”我把广告纸揣进怀里,“我希望,雨能赶快停。”
  “叽叽喳喳!”
  “好吧,那我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叽叽喳喳!”
  “我希望,我们能赶快回家。”
  “叽叽喳喳!”
  在叽叽喳喳不高兴的叫声里,我们吵吵闹闹地回到了家。虽然它有点儿掉色,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生活,因为现在我不仅拥有一只星星色的麻雀,还拥有一颗麻雀色的星星。
  我依然努力写着挣不了多少钱的故事,为我的麻雀购买新的草稿纸,我们都很快乐。如果哪一天你在杂志上看见我写的故事,里面碰巧有某行字怎么也读不通的时候,不用怀疑,那一定是叽叽喳喳搞的鬼。
  发稿/庄眉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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