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颂》词作者 莫耶的坎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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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她,人们便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延安颂》。20世纪三四十年代,多少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女都是高唱着《延安颂》奔赴革命圣地延安的。
  她就是《延安颂》的词作者莫耶……
  莫耶,原名陈淑媛,1918年2月出生,福建安溪人。她的父亲陈铮是缅甸归侨,曾当过国民党军少将旅长。她自幼就聪明好学,早在读中学时,就有诗歌、散文、小说发表。1934年,她因父亲要娶姨太太,便在母亲和大哥的帮助下,离家出走,来到上海,在《女子月刊》当编辑……
  和沈醉谈过恋爱的女作家
  莫耶刚到上海时,便认识了一个名叫陈沧的年轻记者。这个陈沧就是沈醉。当时,沈醉的公开身份是湘光通讯社的记者,实际上是复兴社的联络员。他们经常在一起讨论时局、畅谈理想,不久,便双双坠入了爱河。
  但莫耶和沈醉的恋情却遭到了沈母的极力反对。沈醉的父亲早逝,是由母亲一手带大的。沈母早年曾加入过清末著名的资产阶级文化团体南社,写得一手好诗词。按理说她应该喜欢莫耶才对。可她偏偏就是不喜欢。另外,戴笠也坚决不允许他们谈恋爱。戴笠时任复兴社特务处处长,他十分欣赏沈醉的才华,在他眼里,莫耶虽然出身党国军人家庭,但本人思想激进,同事、朋友也多是思想激进人士,故极不可靠。
  莫耶和沈醉的感情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波折后,因沈醉的受伤再度出现了转机。在一次行动中,沈醉从三楼摔下,左眼珠差点被一根竹竿挑了出来。莫耶得知情况后,立刻赶到医院,陪伴在他的身边。
  同时,为了治疗沈醉的眼伤,戴笠特从国外请来了眼科专家为他手术。这使沈醉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他一方面觉得自己的双脚踏进了血污,另一方面又对戴笠的苦心栽培感恩戴德。最终,他还是决定提着脑袋跟着戴笠干。但他并不想为了事业牺牲爱情,幻想着他能改变莫耶的思想。
  但让沈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提出要和莫耶结婚时,莫耶却动员他和她一起去延安。由于两人谁也无法说服谁,最后只好各走各的路。
  不久,莫耶便随“抗敌救亡演剧五队”,去了延安,从此翻开了她人生新的一页。
  在延安鲁艺学习期间,创作出《延安颂》
  演剧第五队,是第一个从沦陷区到延安的文艺团体,毛泽东等中共中央领导人观看了他们的演出,并热情地接见了他们。随后,队员们都进了抗日军政大学学习。1938年春,莫耶从抗日军政大学结业后,又到了延安鲁艺,先在戏剧系,后在文学系学习,江青当时是文学系的政治协理员。
  延安“平等的人际关系,自由开放的社会环境,积极进取的学习风尚”,深深地吸引着年仅20岁的莫耶,她“走路想跳,开口想唱”。由莫耶作词、郑律成作曲的《延安颂》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创作出来的。《延安颂》很快就传遍了全国各抗日根据地、也传到了国统区、敌占区,大批革命青年就是高唱着这首歌奔赴了延安,加入到抗日救国的行列。
  1938年冬,莫耶加入了鲁艺战地演出队,跟随第120师师长贺龙奔赴晋绥抗日前线。前线生活,为她提供了丰富的创作素材和灵感,她先后写出了话剧《丰收》(与张可、刘肖芜共同创作)、《讨还血债》、《水灾》、《一万元》和《百团大战》,独幕剧《叛变之前》、《到八路军里去》,还有歌剧《荒村之夜》。剧社演出的服装,也多由她亲手缝制……
  然而,1941年,莫耶发表在《西北文艺》上的小说《丽萍的烦恼》,引发了争议。9月,部队召开座谈会,批判了《丽萍的烦恼》的创作倾向。1943年。在延安整风运动中,由于她的家庭出身等问题以及这篇小说的原因,她又受到了严格的审查,迟迟难以过关。最后还是师长贺龙、政委关向应、政治部主任甘泗淇为她说了话,她才得以过关。
  爱情之花在战火中绽开
  1944年春,莫耶被调到晋绥军区政治部《战斗报》工作,她非常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工作更加努力。她除自告奋勇地承担了两个版面的编辑工作,还经常深入前线,采写了大量的战地通讯。
  2004年6月,我们去看望方唯若老将军时,他回想起当年和莫耶在一起工作时的情景,他说:“莫耶真是个多面手,新闻、言论、诗歌、散文、戏剧样样都能写。哪里有需要,她就会冲向哪里去。有时,她为赶稿子,开了一整夜夜车,第二天仍会照常工作,照样和同志们一起开荒种地、背粮背炭。她还是一位纺线能手,她纺的线又细又匀,总是被评为特等品,被军区被服厂收去当‘洋线’供缝纫机使用……”
  方唯若当时是《战斗报》的编辑科长。也是从上海来延安的,来之前他就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了,还曾参加过组织营救七君子的活动和许多抗日活动。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他的笔名叫“路耶”,与莫耶的名字中都有一个不太常用的“耶”字。
  共同的理想、共同的志向、共同的事业,使方唯若和莫耶两个年轻人的心灵发生了碰撞,产生了爱情。可当时部队一般干部是不准结婚的,他们只好把爱藏心底。直到1948年秋,《战斗报》社由晋西北返回了陕北。这时,莫耶已经31岁了,方唯若也30岁了,他们才向组织提出了结婚申请。可是,由于方唯若根正苗红,是一位非常有培养前途的青年干部,而莫耶却家庭出身不好,社会关系也很复杂,他们的结婚申请交上去后,竟没人敢批,最后还是贺老总发了话:“莫耶是我们120师的大作家,她的情况我知道,批!”随即,就在他们的结婚申请上写了“同意”和“贺龙”四个字,这才成全了这对大龄青年的美满姻缘。
  1950年,西北军区和第一野战军机关合并,随之两家的机关报《战斗报》与《人民军队》报合二为一,朱老总为新出刊的《人民军队》题写了报头,方唯若被任命为总编辑,莫耶被任命为副总编辑。
  生命诚可贵,战友情更重
  1951年冬天,《人民军队》的一位年轻记者在下部队采访时,部队刚完成了一次剿匪任务,领导从战利品中挑了一支小巧玲珑的手枪送给他。他回到军区大院时,已经是晚上9点。他抬头一看,见莫副总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去向她汇报,也想让大家分享一下他得到了一支小手枪的喜悦。   那时,莫耶已怀了第三个孩子。当晚,她正和几位编辑在讨论稿子。年轻记者汇报完后,喜不自禁地拿出小手枪,一位同志还提醒他说:“里面有子弹没有?你可要小心一点。”他还满不在乎地说:“没事,这枪有保险,不会走火的。”不料他话音未落,就听“叭”的一声,手枪走火了。
  子弹击中了莫耶的腹部。大家急忙用担架把她送进了医院。偏偏又赶上停电,无法手术。她只能挂着吊瓶躺在担架上等待手术。4个小时以后,电还没来。再不手术,她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医生只好决定点油汽灯为她手术。因为她失血太多,需要大量输血,军区政治部领导听说后,就立即动员大家献血。一下子来了60多人。她的命是保住了,但孩子却没能保住。
  当她醒来时,天已大亮。她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许多人都围在她的床前,丈夫方唯若也在。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保住了没有?”
  一个星期后,莫耶终于可以出院了。当她听说那个闯了祸的记者已被保卫部门抓了起来,立刻想到:不能因为这一次意外,就断送了这个年轻人的大好前程。我们党对犯了错误,但能知错就改的同志,也历来都是宽大为怀的。于是,她在与丈夫商量后,便向政治部党委和领导请求:千万不要追究那位年轻记者的刑事责任,希望能让他回报社继续工作。党委和领导反复研究后,终于同意了她的请求,只给了那个记者一个行政处分,又让他回报社继续工作了。
  忍辱负重,夫妻携手度劫难
  1955年,中央军委动员部队中的女同志到地方工作,莫耶愉快地服从组织决定,脱下了军装,转业到了《甘肃日报》任常务副总编辑。
  1957年,反右斗争开始,莫耶因曾发表过一些批判官僚主义的稿件,而被划为右派,受到了被免职和行政降级的处分。但她的厄运远没结束。1965年“四清”时,她又被打成了“阶级异己分子”。
  “文革”开始后,她先是被戴上了高帽子、挂上牌子,游街示众,最后又被定为“走资派”、“反革命分子”,关进牛棚。造反派勒令她交代她父亲的历史问题和与沈醉的关系。她说:“这些材料我早在进入鲁艺时,就全都交给江青了,你们可以找她调查。”
  因为涉及到了江青,兰州军区不敢怠慢,立即派人到北京调查。他们先找了沈醉,沈醉说:“我和莫耶交往时,还不是军统人员,我和她当时只是朋友,没有婚姻关系。因为她思想激进就分手了。国共合作后,我曾给她去过信,但也没有接到过回信,以后就再没来往了。”他们拿着介绍信去找江青时,可在招待所里等了一个多月,只得到江青身边工作人员的回复:“江青同志不知道此人!”最后,专案组觉得在她这个“死不改悔”的“走资派”身上也实在挖不出什么了,便匆匆地把她下放到甘肃礼县农场劳动改造。
  其时,有上级领导曾劝方唯若与莫耶离婚,划清界限,但都被他坚决地拒绝了。他说:“我最了解莫耶,咋能叫离就离,落井下石!不用说是共产党员了,就是一般人也不应该这么做!”最终,他也被降级使用了。
  “四人帮”被粉碎后,党组织为莫耶和方唯若平了反。1979年,年过花甲的莫耶当选为甘肃省文联副主席。
  为夺回失去的时间,她夜以继日地伏案创作,相继写出了中篇小说《春归》和《青山夕照明》、短篇小说《走资派和牧羊娃》和电影剧本《战地火花》,并出版了自选集《生活的波澜》。
  1981年莫耶被发现患有冠心病,先后3次住院,还报过病危,但她仍然不停地写着。
  1986年5月7日凌晨,就在莫耶整理《枪林弹雨见英雄》这本她在战争年代的战地采访手记时,突然发病,与世长辞,享年69岁。
  莫耶去世后,方唯若曾为爱妻写了一副挽联:“五十年岁月倥偬为斩关猛士摇旗一曲延安颂歌今犹酣;任凭它雨聚风疾怎失却眼底霞绮直到皓首凝霜死后已。”是对莫耶一生的高度概括。
  张宁据《百年潮》赵仕枢、李敏杰、杜志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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