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克崧:专研“表面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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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生的实质就是真,华丽只是一种外在的装裱,而纯情的韵味会更具内涵。人生不要过于追求浮躁的虚渺,不现实的东西往往都像一缕云烟转瞬即散。生活不要沾染太多的戏曲性,我们既没有随时更换的轻粉桃装,也不一定能唱好曼袅的拖腔。生活需要一份面对面的真,一份脚踏实地的纯。初见周克崧院士时,所有人的感觉是,他不像一位成就非凡的大科学家,更像是一位温雅博学的邻家长者。讲座时,表情专注;微笑时,和蔼可亲。
  改革开放雕琢人生
  1965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材料专业的周克崧,被分配到北京有色金属研究总院从事锆合金、钛合金研究,研究所承担着多项国家军工重点项目。然而,工作没多久,“文革”开始了,研究院的工作也轻松下来,没有了往日的繁忙,周克崧便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因为他坚信,有朝一日,知识一定会有用武之地的。
  1976年,“文革“结束,没有一刻放松学习的周克崧积累了丰富的理论知识,并迅速投身到科研当中,将自己所学运用到实际中,也正是因为这样,周克崧才把握住了一次又一次的机遇。
  随着改革开放,很多学生被派到国外进行学习,应国家的要求,周克崧被选派到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作为访问学者从事材料表面技术研究工作。从此他的研究方向被改写,走上了热喷涂、薄膜和激光等表面工程方面的研究道路。
  回國后,周克崧就一直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国家好不容易培养出我们这批人才,我们不想让祖国失望,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理想,就是希望能穷尽毕生所学,为自己的祖国做出一点奉献。”周克崧如是说。但当时的情况让他非常失望。当时国外的一些新的技术在国内并没有,所以当他们把技术带回来时,没有人知道他们带回来的是什么、能干什么,所以也没有人用。“我们国家做的第一台‘低压等离子喷涂设备’1986年就做成了,但因为技术超前,这项针对航空领域的研究被束之高阁,而我们却只能再去做别的研究。有段时间我们都是在研究牙齿、骨头的涂层,情况非常糟糕。”
  历尽艰辛投身科研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上述问题也就慢慢不存在了。周克崧始终没有放弃,他靠自己的力量去说服当时的工业部门,终于与海军部门达成一致意见——为他们的航海机器做海洋防腐。周克崧回忆说:“当时那个海军军官很有远见,投资了12万,专门做海洋防腐,你知道当时的12万可是相当于现在的120万。有了资金的支持,没过多久低压等离子喷涂Ti-Ni合金涂层在海军高速船舶舰艇螺旋浆上就应用了,这不仅填补了这一领域的世界空白,还向世界证明我们在这一领域的技术已经领先世界。”
  如今,周克崧已是我国材料表面科学与工程领域的知名学者,在低压等离子喷涂方面的研究居国内领先水平,特别是在以低压等离子喷涂为代表的涂层技术和以物理气相沉积、等离子辅助化学气相沉积为代表的薄膜技术及以离子复合处理和激光表面处理为代表的表面扩渗技术等方面的研究尤具特色。他的多项研发成果为国防工业和国民经济作出重要贡献。
  谈到研究材料表面技术的意义,周克崧爽朗地对《科学导报》记者说:“意义可大着呢!比如说材料的耐磨性、耐腐蚀性都和表面有关。表面好坏和材料的性能有很大关系,普通材料经过特殊处理,就能成为特殊材料。具体而言,我国每年更换结晶要花10亿元左右,若在炼钢的结晶器表面涂上耐磨、耐腐蚀的材料,就能延长其使用寿命,这样10亿元就节约下来了,不是很有意义吗?这是一项能节约资源、能源,改善环境的先进技术。”
  踏实做事谦虚做人
  2009年,经过申请,周克崧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虽然获得了如此高的学术荣誉,但是研究“表面工程”的他却喜欢低调。他不追求扬名,只想实实在在地工作。他笑言:“就个人而言,我不希望当院士,因为评上院士,清静做项目的日子就少了。可就研究而言,还是希望被评上,那样就能得到更大的支持,做以前做不了的事情。”
  平时的周克崧爱好广泛,游泳、乒乓球、古典音乐他都涉及,也喜欢在工作之余与大家聊上几句。他尤其喜爱肖邦的《夜曲》,他说这首曲子意蕴很深,而且不同心情听同一首曲子感受不同。他不习惯别人叫他院士,他觉得还是叫名字好。他认为院士不是职务,也不是职称,能达到院士水平的人太多,只是自己幸运而已。
  当记者问到,我国在很多基础研究上与其他国家存在哪些差距时,他非常客观地说:“国际技术和国家技术的差别主要是替换部件的理念不同,我们是拿报废的东西再制造。理念上是先进的,但是技术还有些不成熟。我们有自己的优点。不过,要搞一个原创性的东西绝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要有很好的基础。美国已经有几十年的基础,积累了大量的数据;俄罗斯的基础也比较好,它有很多系列跟欧美不一样,但是它也用得很好。我们现在用的不是俄罗斯的就是欧美的,就是基础方面稍微弱一点,特别是数据积累,你做这些东西必须要有自己的经验和相应的数据,或者别人做的东西你要做相应的印证。包括我们现在做的海洋装备技术,如石油勘探、深海装备等,很多东西都没数据,都需要做,但是美国人已经有了,赶超绝对不是说某一件事情上努力一下就行了,而是需要我们做大量的基础工作,在这些基础工作的基础上,我们才能够非常坚实地来建筑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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