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两岸三地 华语电影峥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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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的全球影坛,好似一位嗟叹韶华老去的空谷佳人,总有几丝掩不住的伤感与落寞。这一年没有了《指环王》的惊天动地,却有了史诗巨制《亚历山大》横遭滑铁卢的惨痛教训;大块头迈克·摩尔挟《华氏911》呼啸而来,可惜仍未能安抚多少美国人的反战情绪;好莱坞的星光似乎略显黯淡,所幸的是我们还能在不久的将来看到新老几代华人女星在《艺伎回忆录》的同台争辉……在感叹去年的世界电影没有奉献出太多奇迹的同时,我们也对华语电影圈和电影人们投去了比以往更关注更热烈的目光。
  
  香港:无法摆脱的黑道情结?
  
  两岸三地电影工业最为发达的香港,其幕前幕后整齐的演、摄、制水准依旧叫台湾和内地望尘莫及。然而,在类型的开发与创意上,还是没有太多让人眼睛一亮的惊喜。信手拈来,从《无间道II》、《无间道III终极无间》,到《大事件》、《新警察故事》,乃至《千机变II花都大战》、《旺角黑夜》等等,警匪动作片仍然占了绝大多数,题材上了无新意。
  
  台湾:电影不该只是批判的工具
  
  台湾电影总是脱离不了浓厚的文人气息:《大选民》描述台湾的政治乱象;《月光下,我记得》探索中年女性的爱恨情欲;《拥抱大白熊》省思单亲家庭的亲子关系;《梦游夏威夷》反映升学教育的后遗症。除了一部纯以商业操作而捋掠票房的《十七岁的天空》,台湾影市迎来的是一段寂寥的空白时代。当年杨德昌、侯孝贤、蔡明亮等人以关注社会及个体生活境遇为主题的文艺电影曾给台湾电影带来广泛的声誉,但是随着这些人的逐渐淡出,无论是文艺电影还是商业电影,近年都缺乏醒目之作。电影之于台湾影人,似乎成了知识份子观察与批判社会、文化的工具。关于娱乐这码事,台湾观众大约只能继续转向好莱坞和香港电影寻求了。
  


  内地:急切呼吁分级制度和第6代导演
  
  2004年的内地电影界乍看之下一副花团锦簇,不但有着诸如《十面埋伏》之类仰仗明星阵容和强势宣传的商业大片讨好市场,同时也有着深具社会省思意义的自然主义题材作品《可可西里》称雄几大电影节。然而,诚如12月在中韩电影交流展上韩国导演所尖锐指出的——鉴于大环境的约束以及尚未建立的电影分级制度,内地电影的主题依旧呈现出单调陈旧难以突破窠臼的无力感。而在第5代导演之后,第6代导演也迟迟没有真正站起来。历数之下,他们中真正做到充满职业精神、视电影为生命的,试问能有几人?
  
  陆川和他的《可可西里》
  
  这个年头我们的惊喜总是来自于一些预先的平淡中。
  “穿越高原公路,经过雪山、草地、镜子一样的湖泊,看到了可可西里,才能体会到什么是冷酷仙境,云朵笼罩着山头,露出些许雪白,干涸的河道伸向远方。藏族民居、尼玛堆、绿色草原、成群的藏羚羊在一望无垠的戈壁上奔跑。”
  一场场悲壮的告别,高原缺氧的致命追逐,守护家园枪声回响……我们的视觉和心灵都受到了震撼,在远离了第6代导演强烈的自我意识之后,《可可西里》显得简单而直接;而保护藏羚羊的公益题材和歌颂勇气的主旋律,让我们了解电影可以如此酣畅。
  如果说陆川在处女作《寻枪》里还显得有些暧昧,那么盗猎者与巡山队员这些男人的粗糙演出以及贯穿全片的阳刚气终于使得一系列奖项实至名归:东京电影节评审团特别大奖,金马奖最佳剧情奖。大量的非职业演员的新面孔,——来自西藏话剧团的多吉饰演的巡山队长,中国话剧团的美术师张磊饰演的北京记者,以及北京人艺演员奇亮饰演的巡山队员,这些真正直指人心的东西,在脆弱精致的倾向前是一个莫大的感动。
  “你不可能什么都得到,如果让我选,我第一重视口碑。”
  虽然理性地来看,《可可西里》并非完美,人物刻画的乏力,一边倒缺少批判的叙事,这并不影响10月《可可西里》上映后的热潮,很多观众都随着电影的进程落泪,从这一点来看,陆川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没有太多的炒作也没有过度的渲染,2004年我们却通过《可可西里》看到影像的力量,并发现一度冷漠的心还是可以被点燃的。
  


  王家卫和他的《2046》
  
  品牌是承诺和体验,看王家卫的电影就知道了。那个5年的等待,还有梁朝伟、木村拓哉、王菲、章子怡、刘嘉玲、张曼玉这些华语圈最热门的明星无非是这个承诺里锦上添花的一部分;而体验呢,就是我们在电影院里在爆米花的香气里履行一个品尝文艺电影的仪式。
  冰冷华彩的影像;
  原地踏步不前的电影理念;
  能激发潜意识的东西;
  草率马虎的3D动画与配音;
  笼罩在光环下残损的躯体
  即使没有这些关键字,我们也有100万个理由说《2046》是王家卫的高峰也是终结,不过我们无法否认它依然是2004年的一场文化和媒体的盛宴。我们从5年前就知道王家卫导演的《2046》之梦,期间新闻无数:张曼玉辞演,木村拓哉去而复返,严格的保密措施,戛纳影展铩羽而归……
  在9月正式上映之前,这个长达5年的show还来了一次临时抱佛脚:在戛纳电影节结束3个月后的8月,王家卫再次召集梁朝伟、王菲等在香港片场开始最后补拍。王家卫的泽东公司把这次绝密补拍称之为“熊猫行动”,香港媒体打趣说半夜开工,人人都会熬成熊猫眼,故称“熊猫行动”。
  这个和戛纳版本相去甚远的《2046》10天赢得票房3000万。商业社会往往用数字来说话,付不起的却是金贵的时间,所以我们很少还能看到如此的精工细作,不过王家卫的某种虔诚奠定了他这个品牌的品质。
  “1966年,从新加坡回到香港的专栏作家周慕云,鬼使神差地住进了旅社的2047号房间。他生活在现在,却又无法摆脱过去的回忆。不同的女人都搭上过他的感情列车……”不是每个电影里都有周慕云和苏丽珍,也不是每个导演都有勇气向自己的过去致敬,当然更不是所有的电影都会使我们众说纷纭。
  王家卫把我们每个人都变成思考时间的哲学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2046,每个人的爱情列车都在飞驰,永不回头,奔向远方。”随便拼贴的句子都可以充满了意味,而评论王家卫却是一件艰难而有风险的事情。2046年2046号房间名叫2046的小说,我们不如在这些数字的偏执里和这个戴墨镜的高大男人一起目送2004年和时间的流逝。
  


  周星驰和他的《功夫》
  
  香港草根阶层的代表周星驰同志在2004年推出了他的电影《功夫》,大概从《少林足球》开始,给我们带来欢笑和感动的简单市井的周星星慢慢变成了像好莱坞大片一样的巨额投入、高科技和无止境的炒作。
  于是如白纸一般的新一代“星女郎”黄圣依在《功夫》的宣传里成为了最大的亮点,早先轰轰烈烈的选角已经吸引了无数大众眼球,这个来自上海的年轻女孩不但担任了重要角色,还演唱了电影的主题曲,与上一任在《少林足球》里脚踩香蕉皮的过场星女郎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功夫》这一年新闻不断,武术指导洪金宝的离开,内地著名导演冯小刚的友情客串,在东京电影节被某日本武打演员闹场(事后证明是在作秀)……周星驰称《功夫》是自己向李小龙的致敬,而种种特技是跨过语言障碍走向世界的方式;可是我们想要看的也许仅仅是一些平凡小人物的感动和一堆真诚的欢笑。
  不管有没有《功夫》的炒作和《少林足球》的获奖无数,仅仅《大话西游》的影响力就足以使周星驰成为当代大学生的文化偶像。去年在香港大学、汕头大学、上海交大等高校的巡回讲演,周星驰受到了少有的追捧,在某高校的混乱过程中甚至还被抢掉了帽子。当然喜剧之王的帽子并不是可以戴在所有人头上的,《功夫》里的周星驰有没有进步暂且按下不表,但是周星驰声言自己并不是一个思想家而只是一个演员。
  只是一个想让我们欢笑的喜剧演员。
  


  张艺谋和他的《十面埋伏》
  
  《十面埋伏》并不是张艺谋第一部叫座不叫好的电影了,虽然相似命运的《英雄》9月份在北美竟然又以超过5000万的票房登上了榜首,《十面埋伏》自己也有望参评奥斯卡,但种种争议始终没有平息。
  11月,一场“张艺谋及中国电影艺术研讨会”上对张艺谋的讨伐声不绝于耳,“电影中闪现贼光”、“文化恋尸癖”……文艺评论家们抛出了一系列骇人听闻的词汇来炮轰这位商业成就卓绝的导演;张艺谋却并没有理会这些是非,在云南丽江拍摄新片《千里走单骑》的他脸上仍然写着一些旁人读不懂的东西。
  跨越了2003-2004的《十面埋伏》见证了梅艳芳的离去,她的角色最后被宋丹丹接替;金城武章子怡刘德华的联手出击可圈可点,刘德华感叹他为与张艺谋合作等待了14年,这样一个帅哥美女的组合以及精美的摄影技术和服装设计也的确令人惊艳不已。到了7月份一场耗资2000万的首映礼更像是这一次狂欢的顶点,S.H.E、刀郎等炙手可热的明星到场,使这场首映礼更像一场夸张的流行符号的集合。
  可是观众们并没有如张艺谋那样笑得灿烂,缺少人物形象铺垫、情节的反反复复,走出电影院的我们感受到一种意义匮乏带来的虚无。加上略有成人化的镜头,《十面埋伏》的剧情对白甚至在网络上被当成笑话转载。
  我们无法否认张艺谋的才情,景观山水、汽车广告、国家形象宣传片,这些美妙的图景叠置出了一连串美好的想象,不可否认我们进入了视觉文化时代。不过也许直到下一部武侠片的票房失败,才能使我们彻底反省,即使是在这样的时代里,我们也并非仅仅需要华丽的符号而抛弃情节和象征性的思想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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