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日本人见证的改革开放

来源 :同舟共进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qgf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1978年8月,《中日和平友好条约》正式签订;12月,中国宣布改革开放。这两件大事,都在日本东海租赁株式会社社长塚本幸司的心里产生了巨大冲击波。他很快派出麾下骨干赴华考察。
  中国究竟是什么样子呢?自幼学《论语》、崇拜孔子和关羽的幸司,很想亲眼看一看。1984年12月,塚本幸司前往中国上海参观。昔年饱受战火的上海虽不是幸司想象中的废墟,但整个境况并不美妙。就拿访华团下榻的酒店来说,电梯已老得不能再用了。在自行车铃声、汽车喇叭声和各种喧嚣声中,人们悠然漫步于机动车道。虽有红绿灯信号,但基本处于摆设状态。
  翌年3月,幸司随团考察上海周边的经济状况。结束前的宴会上,访华团有位成员在起身发言时,说了些对中国祝福、赞美和乐观期待的话。幸司的桌上马上传来一张小纸条,是用装筷子的套纸写的,“叩马屁”(拍马屁)3个字赫然在目。纸条是谁写的呢?如果是中国人所写误传到自己手上,那就说明,战争虽已结束多年,但日本人普遍还没取得中国人的信任;如果出自日本同胞之手,说明日本人对中国的前景分析和中日友好看法不一,有人对向中国示好表示反感。不管答案如何,这个纸条风波,都让幸司感到中日之间存在的距离。
  任重而道远——他给自己的中国使命提前写了个按语。
  
  谈判代表捋起裤管:“这是被日本兵刺伤的疤痕”
  
  1985年6月1日,幸司接受日中投资促进机构的访华邀请,访问地点有深圳、广州、厦门、福州、上海、北京等地,同行的还有东芝等十来家著名企业的社长,称得上是日本经济界高管访华团。
  在广州一家工厂,幸司感到工厂在安全设施方面比较落后,委婉地问及这个问题。管理者以毫不含糊的口气回答:“十几年来,我们工厂从没出现过工伤。”安全设施存在这么多漏洞,竟然没有工伤,不能不让幸司惊讶。看到工人们精神饱满,工作认真,他对中方企业的管理产生了好奇心。
  从广州飞抵经济特区厦门,幸司感到机场建得颇有气魄,不由自主地说:“厦门的机场不错嘛!像是个新机场。”没想到,一句话引出一段故事。厦门机场原是军方使用的小机场。厦门成为经济特区后,福建省委、省政府苦于没有航空港,阻滞外商往返而影响投资,决心把这军用小机场建设成国际机场,给特区安上腾飞的翅膀。在国家无法投资的情况下,福建领导人充分用好用活中央赋予的特殊政策,以第一个吃螃蟹的勇气,向科威特借钱搞机场建设。原本要三四年的工期,只用了一年多时间就完成了,而且完全符合国际机场标准。
  听罢这个故事,幸司感受到了中国人办事的速度和魄力。
  不过,随后幸司在与厦门市经委及相关企业负责人会谈时,就利益分配、员工录用、员工工资等进行交流,姓“资”的幸司,与姓“社”的中方谈判人员在很多地方无法达成一致。
  中方一位谈判代表身穿七分裤,他见半天谈不拢,显得不耐烦了,面向幸司,声音也大起来:“你们的国家在侵华战争中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你们没有条件跟我们讨价还价,要多作让步,懂吗?”他一边说一边把短裤筒卷起来,指着腿上的一处伤痕,愤愤然对幸司说:“这是被日本兵刺伤的疤痕,40多年了还没消!因为有这么一场战争,所以我们绝不向你们日本人妥协!”
  幸司听罢翻译,头立刻就懵了,感到满屋子的目光都投向自己。他虽然对出现这样的情况早有思想准备,但真正发生时,还是如刺在背,好半晌才说:“我来贵国前,对过去日本给中国带来的灾难有所了解。但我是来寻求合作,是来参加中国经济发展、促进友好合作的。今天既然让诸位感到不快,这个商谈我就不再参加下去了。”
  
  中方怀疑:一个日本资本家怎会有这种境界
  
  入夜静思,幸司觉得自己如此“拂袖而去”似乎过分了些。厦门毕竟曾遭日本军队占领并涂炭,那位捋裤管的干部,他本人(抑或有亲人、朋友)也许确实受害太深了,说些过激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既然自己的国人过去在中国犯下难以宽恕的罪行,替他们挨一些骂又如何呢,应该为他们赎罪才对。
  幸司颇有悔意,但一桌已凉的酒席不容再行加热。到上海后,上海方面安排考察浦东。当时的浦东还有部分田地,田地中间盖了砖瓦房,就是所谓的开发中心。访问团考察浦东最深的印象是,他们乘坐的两台面包车都曾陷进泥淖里。其间,幸司和上海方面谈了开设活动房公司的意向,并陈述了自己的经营理念,其中特别提到,公司若与上海合资,将实行“利润三分法”,除了把其中一份利润留给投资者自己,其余分给国家(社会)和员工。听罢这个设想,中方代表反问:“对商人来说,利润是最主要的,如果无利可图,或把大部分利润分给他人,那么,投资的意义不是荡然无存了吗?”
  幸司说:“很多人是这样想的,我却不完全这样,起码不把赢利摆第一位。我想,实业家在衣食无忧之后,应该更多地考虑对社会的贡献,对工人和底层劳动者的爱护……”
  上海方面的人面面相觑,仿佛在说:这完全是违反常规的理念,一个日本资本家又怎会有这么一种境界?这样的企业能经营下去吗?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呢?幸司吃了个闭门羹。
  访问团在上海只逗留了一天多,就兵分两路考察,一路到浙江宁波,一路到江苏南京。企业理念没被上海认可而略感灰心的幸司,选择了去南京。除了项目意向上的商谈,他还想见识见识这六朝古都,买些书籍,并实地了解一下当年日军进行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的情况,对南京30多万无辜的亡灵进行祭拜。谁料一到南京,他们竟如陷在泥沙里的车辆,动弹不得。
  一位在南京工作的日本人煞有介事地相告,南京市民的仇日之风甚紧,日本人尤其是组团访问南京实属罕见。如此这般,访华团丝毫不敢大意,时时提心吊胆。幸司想去参观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的愿望,也被这位在南京工作的日本人一口回绝,甚至还被严肃要求不得从当年制造大屠杀的道路经过,务必绕道。幸司解释:“我只想了解一下情况,并给受害者烧炷香,超度他们的魂灵。”
  对方的回答是:“你是这样想,但只怕南京百姓会误解你们是在为鬼子招魂。即使你们是真的祭拜中国同胞,怕也不被南京百姓接受。这些可是说来话长……”
  
  “走错门”引来初识吴仪
  
  幸司一行无功返沪,不久,赴宁波考察那拨人马带着些微收获回来了。碰头会上出现了两种意见:一种认为中国的政治和经济现状不容乐观,应该对赴华投资持谨慎态度;一种认为中国前景可观,应积极对华投资,通过投资活动促进中日友好,同时带动自身经济的发展。幸司是持乐观态度的一派,表示要继续考察,在加深了解的基础上考虑投资,参与中国经济建设。
  到了北京,20世纪80年代初的中国首都机场之陈旧,大大出乎幸司的意料。更要命的是,接站人员竟不知身在何处,机场内也没有任何可以吃饭的地方,因为从上海飞北京的航班没有供应餐点,他们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接站车来时,代表团已在机场百无聊赖地等了足足4个小时。有人发怒相问:“航班没有晚点,你们为何会迟到这么长时间?”
  接站人员倒是满脸和气,一个劲地表示歉意,解释说:“各位先生是日本贵宾,我们得用最好的小轿车来接,而且每部轿车不能太拥挤,只能限坐3人,这就需要4部轿车。如果一两部我们倒可以马上应急,可一下要凑4部就有难度了,只好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借,因此等了很长时间。我们现在车辆太紧张,顾此失彼,还请各位先生海涵才是。”
  就开展商贸一事,北京市经济部门的负责人请幸司第二天8点半参加他们举办的招商见面洽谈会。幸司如约前往。在一个大会场里,写有各类商贸洽谈项目的牌子举之如林,等候见面的肤色各异的外商排成了长龙。幸司心想,这么多人参加商贸洽谈,足以说明中国的经济发展前景是诱人的。
  根据既定安排,翻译领着幸司站到某个领域的牌子底下。一小时过去了,这支队列只往前挪了一小步,一直轮不到幸司,倒是后来的人不时插队先行。两个小时过去了,眼见还没轮到自己,幸司有点急了,让翻译转告工作人员:“请帮我调查一下,我排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轮到呢?”
  工作人员笑容可掬,话语却不甚客气:“二战中对中国有帮助和贡献的国家现在有很多想跟中国合作,他们可以优先。”幸司微愠:“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我已等了两个小时了,希望尽快安排我与有关人员见面。”工作人员还是一脸的笑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请先生稍安勿躁,再等一下吧。”工作人员走后,翻译在一旁安慰幸司:“日本在二战中是中国的敌对国,二战中与中国友好国家的商人,优先安排见面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幸司叹了口气,耐着性子等。临近中午时分,不觉间已“排”成最后一名的幸司,终于走进了会见室。接待他的是位姓吴的中年女性,职务是副经理或科长,年约四十,举止有风度,话语温婉:“让先生久等了,实在抱歉!”幸司内心的不快,被这富有礼节的开场白驱散了。
  进入正题后,女经理提议:“有家德国的飞机租赁公司想到中国投资,先生能不能与他们合作?”幸司解释:“鄙公司不做飞机等大型设备的租赁,只做建筑物也就是活动房的租赁。而且本人在中国不想跟其他国家的人合作,我在日本也没有与他国合作的经历,在中国我只想跟国营企业合作。”
  女经理“呀”了一声:“可能是贵公司提供的资料说明不齐全,或是翻译得不到位,本应安排建筑部门和先生商谈的,却错安排成了经济部门。真是对不起,因为对象不同,我们现在可谈不到一块了。如先生需要,我愿为先生效劳,和建筑部门牵个线。”
  幸司沉吟片刻,拿定了主意:“谢谢女士好心,我看就不用劳驾了。”女经理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上一句:“先生刚才说只想与我们的国营企业合作,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幸司快人快语:“因为国营企业有信用。”女经理微笑道:“谢谢先生夸奖,我们会尽力做得更好。先生有此心愿,相信肯定会在中国找到满意的合作伙伴。”
  此番“走错门”、前后只有十来分钟的简单商谈,虽然让幸司等了两个来小时,但这位女经理的涵养和风度,冲淡了他内心的不快。
  10年后,中国对外经贸部部长吴仪访问日本,在大阪考察期间,日中友好协会和日中投资促进机构为她举办了盛大的欢迎宴会。作为大阪商业界的一员老将、日中投资促进机构理事,而且已在中国开出经贸之花的幸司,也在欢迎之列。
  幸司感到这位女部长似曾相识,往事油然浮现在脑海里,但他不好冒昧相认,于是利用和吴仪交换名片之机,试探性地问:“10年前,部长阁下是否曾担任过科长或经理什么的职务?”
  吴仪有些惊讶:“请问先生是怎么知道的呢?”幸司答:“如果这样的话,我可能10年前就曾在北京拜访过您呢。”接着就简要地说了当初的情景。
  吴仪说:“哎呀,印象是没有了,但我当时确实担任过这个职务。这样说来,我们算是老朋友了。”宴会的气氛因为“老朋友”相认,显得更为融洽了。
  
  “中国改革开放长征中的一名外国兵”
  
  寒暑五度,幸司几经周折,终于定下在日本高僧空海(弘法大师)1000多年前入唐首地福州投资兴业。合资企业取名“榕东”,榕者,福州的简称也,东者,东瀛之称也。
  只要有合适机会,幸司总不忘向中国人讲活动房的好处和前景。活动房连同其租赁方式,在当时的中国都是全新的东西,直听得人眼睛发亮。
  1989年4月,在华合资企业榕东公司准备扬帆开航、投入实际生产活动之际,中国于6月发生了一场政治风波。一时间,中国引进外资陷入低谷。就在这风口浪尖上,幸司却毅然发表自己的意见:“我相信中国的事态很快就会得到平息,我相信中国的改革开放,东海租赁株式会社在中国的事业决不因此撤回。”他的这番大胆见解,刊登在《日本经济新闻》上,在日本社会引起不小反响。
  非常时期,榕东公司的工厂及办公楼建设非但未停反而提速。市长坦诚地告诉幸司,目前在福州安家的外企还不多,一些外企还因这场风波而产生动摇,希望榕东公司能选在10月1日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庆40周年举行开业典礼,以扩大社会影响,帮助安定人心。面对市长的交心之谈和期待,幸司因信任而感动……
  9月底,幸司率领东海公司几位要员,以及日本经济界的几位至交共13人,到中国出席榕东公司的开张庆典。在中国遭受困难之时,幸司以自己特有的方式表示了支持和声援。
  原本担心幸司赴华投资过于冒险的日本友人,在了解榕东公司几年间蓬勃发展的状况后,转而赞赏幸司“冒险”值得,堪称“大胆不敌”。须知,当时全日本仅东海一家活动房公司在中国扎下了根。
  经济活动之外,塚本幸司还积极投身中国的文化教育事业建设,1993年捐资设立了迄今为止外国人在华捐赠数额最大的富闽基金会。2003年再捐建富闽教育基金会。1996年荣获中国政府授予的“友谊奖”,受到习近平等领导人的高度肯定。受中国方面的邀请,他携全家参加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8月8日这一天正是他的80岁生日。
  路遥知马力,在“大胆不敌”的“冒险”和坚持中,幸司从最开始的不被理解,终于成为中国人民尊敬的国际友人。体会了中国30年改革开放历程中点滴变化、酸甜苦辣的他,自称“中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长征中的一名外国兵”。
  (作者系文史学者)
其他文献
至正十年(1350年)阳春三月,杭州西湖烟柳笼堤,青莲映水。临近正午,一艘画舫自湖心驶来,系缆钱塘门外。船上走下几位身着元朝官服的中年男子,走进一家临湖的酒楼。不消片刻,随行衙役已为他们安排好珍馐玉馔、琴师歌女。  湖上风浪骤起,一团铅灰色云团自西北方向涌出,阳光忽被蚀去。一会儿,铅云移至湖心,盘桓少许,复又散去,天空仍清碧如洗。  “好一朵异云哪!”有人赞叹。  “不是异云,是庆云。”有人纠正。
期刊
《同舟共进》2010年6月号上,有一篇短文,是北京陈锋写的《留心朱永嘉们》。我非常感谢这位作者,替大家讲出了几句心里话。我早就为陈锋所说的上海“朱永嘉们”近几年发表的文章感到十分可怕了,似乎一切又要翻回去似的:“文革”前、“文革”后,一切极左的胡行都是对的,他们似乎十分希望“盛大的节日”能够重新回来似的。今日之世,谁的言论自由最多?包括“朱永嘉们”。真是十分羡慕。我今已92岁了,有些糊涂了,要我一
期刊
在大城市,创造财富的主力就是那些训练有素、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华尔街离开那些晚上加夜班、在办公桌底下睡觉的年轻职员就玩不转。如果年轻的白领在大都市都呆不住,中国就不用再谈什么创新型社会了。    在关于住房问题的讨论中,主流意见一直在寻求市场化的解决方案。许多人认为,现在房价暴涨,是市场不够完善所致。其实,即使市场机制“完善”,房价恐怕还是会高速上涨。不久前房产大鳄任志强在比较中美大城市的房价时,称
期刊
作者简介 著名历史学家、教育家,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历史学科评议组成员、召集人。1926年生于安徽芜湖,1946年入读南京金陵大学历史系,1948年奔赴中原解放区。1984至1990年任华中师范大学校长。    我生于1926年,用现在的时尚语言,属于“20后”。我特别关注现今刚入学或入学未久的新同学,他们多半属于“90后”,所以题名“20后寄语90后”。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想来想去,还是首先
期刊
对全国人民来说,1978年是充满希望的一年、形势大好的一年。这一年里,我和我的一家也经历了充满希望的期待和大好形势的喜悦,实现了全家生活的大转折、大变化。    二十年右派生涯    1958年我在中央党校被划为右派,六月间被下放到山西太谷农村劳动。下放干部是劳动锻炼,只劳动半天;我们是劳动改造,全天和农民一起劳动。1959年秋,中央党校恢复招生,被划为右派的32名教职工,包括我在内有12人被带回
期刊
编者按:中央编译局研究员高新军以一个镇为样本,考察了美国地方“人大”审议财政预算案的过程及基层选举的一些情况。和平发展的中国需要对世界的研究。从“勇于借鉴一切人类文明成果”的角度,从既要学习借鉴又不要照搬的角度,本栏目刊发了下面两篇文章,供读者参考。    美国的地方人民代表大会制度(Town Meeting)历史悠久。早在1776年美国建国前,来自英国的早期移民就在北美大陆移植了英国的地方自治传
期刊
这是一幢很普通的建筑,它坐落在纽约曼哈顿84街东端葛莱西广场10号。清澈的东河水在楼旁静静流过,楼前是美丽的Carl Schurz公园。大楼浅褐色,高15层,外表没有任何装饰,没有阔绰和醒目的门庭,只有街边的一扇小门通向内外。看起来很不起眼,但这里名气很大,人们称它为葛莱西公寓。  2003年春夏两季,我旅居邻近葛莱西公寓的85街,几乎每天都和妻子去东河之滨的Carl Schurz公园散步,经常路
期刊
胡汉民是中国现代史的重要人物。这位国民党的理论家文采风流,曾是孙中山极为倚重的左膀右臂,在国民党内位高权重,其资格之老、声望之隆,远非后生辈蒋介石能比,蒋介石也正是在胡汉民的支持下,才得以在党内竞争中一骑绝尘。然而,胡汉民在国民政府立法院院长任上,因约法问题与蒋介石闹翻,被不按牌理出牌的对手软禁,后虽得释,却几乎失去影响力,竟以一个不得志的寓公郁郁而终。  胡汉民的命运,对国民党意味着什么?放到近
期刊
意大利电影大师安东尼奥尼(1912~2007)逝世已一年了。经历过十年浩劫的人们,一定还记得34年前“四人帮”掀起的对于影片《中国》的全国性大批判浪潮。  1972年,安东尼奥尼来到中国。有关方面希望他能拍摄一部向全世界介绍我国状况、促进友好交往的大型纪录片。安东尼奥尼天天受到热情招待,“每日一小宴、三日一大宴”,享尽美味佳肴,但他在正经投入紧张工作时却发现,一直有几个“向导”带领着他,要求他按照
期刊
一  “以吏为师”是李斯的发明,经秦始皇认可,便成了秦朝的国策,事见《史记李斯列传》和《史记秦始皇本纪》。    二  私学起于孔子,但他的学说在当时始终未被各国君主采纳。他虽然东跑西颠儿,游说诸侯,却一直不曾得意,所以没有可能利用政权的力量来推行他的“主义”。何况那时诸侯割据,各怀其志;百家蜂起,各售其学,买家既多,卖家亦夥,谁也没有力量一家独鸣,于是形成了两千余年之后依然令人神往的“百家争鸣”
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