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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莫挡路
鬼节主题:鬼挡路
遇鬼者:子湘
遇鬼经过:
今天是七月十四,我喝了三瓶啤酒,像往日一样在街头游荡,因为独自一人在外地求学多年,无人提醒我各种日子各种忌讳,早就忘记还有七月十四这一天。
百般无聊,昏暗的街头一家电影院上的霓虹灯照着黑板上几张海报,几个暴露的女人在海报上摆着各种诱惑的姿态,我蹒跚地走了进去。
买票的那个女人面无表情地把票扔给我,眼睛还不自主地白了我一眼,就像施舍一个可怜的乞丐,哎,我本来就是一乞丐,一个企求孤独不要来临的乞丐!
走进漆黑的放映大厅,站门口望了望银幕上晃动的人影,好像是个爱情片吧,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有人在上面动我就可以打发时间了。
我很快适应了黑暗,我打量着巨大的影院空间,零碎地坐着七八个人,我走到中间占住了一个理想的瞌睡地点,在银幕和酒精的催眠下蒙胧地进入了导演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风夹着一丝淡淡的香气把我从蒙胧中唤醒,一个女人悄悄地在我前排坐下,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模样,因为她走过来的时候面孔隐藏在长发的阴影下面。
不偏不斜,正坐在我的前面,我不免有些恼火,心想这么大的地方干吗坐我前面挡住我,要不是女的我肯定要开骂了。
黑黑的脑袋总在前面慌动,我对她苗条身材的好感在一点点消失,我实在忍不住了,忍不住轻轻地咳嗽了一句,说:“小姐,麻烦你脑袋让让,我看不到屏幕了。”
前面的的女人没有回头,嘿嘿地笑了,在空气中回荡,有点让我心慌:“你笑什么!?”
“我挡住你了吗?”她轻轻地回答我。清脆的笑声像铃铛一样,我在想象她的样子,要是同声音一样美妙多好。
“真的挡住了!?”她的声音尖锐了点。
“真的挡住了!?”
“真的挡住了!?”她没回头却不停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有点刺耳,我不免有点慌张,做贼一样地看了看远处的其他电影观众,他们好像对我们的对话没有感觉。
“真的挡住了?”声音分贝开始提高,我感觉在四面八方回荡,我很是慌张,双手赶快捂住耳朵,龟缩在椅子上。
我看见她抬起了右手,肤色苍白,蓝色静脉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苍白的手抚摩着漆黑的发,突然,她开始使劲地拽自己的头发,还在疯狂地说:“挡住你了⋯⋯挡住你了⋯⋯”
我吓呆了,傻愣愣瞪着眼睛看着一丝丝的头发在飞扬⋯⋯
“扑哧⋯⋯”她漂亮的脑袋像只皮球一样被自己的手从脑袋上拽了下来,暗色的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冰凉地喷洒在我的脸上。那只手轻松地一挥,黑乎乎的脑袋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在我的双腿中间,我终于看见她的脸了——没有鼻子,只有黑漆漆的空洞,没有眼珠只有眼白,苍白透明的面孔皮肤下无数无名的蛆虫来回拱动,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随着蛆虫的涌出,她开口说道:“嘿嘿⋯⋯这样不会挡住你了吧?”
“啊⋯⋯”我像个女人一样尖声大叫,因为我实在没别的办法表达我内心唯一的念头,鬼!鬼呀!
我惊恐地从椅子上弹起,黑暗中连滚带爬地向后排狂奔。后面几排零碎地坐着几个人,我一把揪住靠走道坐着的那个男人,惊慌地喊道:“鬼、有鬼!”
他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他的小眼睛在厚厚的眼镜片后面呆呆地盯着我,我拼命地摇晃他喊道:“真的有鬼!”
在我摇晃他的时候,“咕嘟”一只黑乎乎的东西从他眼镜下落到了我手背上,仔细一看,是个眼球!我一下愣住了,“咕”又一只落了下来,然后是鼻子、耳朵、牙齿⋯⋯像我小时候摇树上的枣子一样纷纷从他的面孔上脱落,最后是整个头!咚咚,落在地上像木头一样清脆。
我的心落进冰窟,傻傻地一步一步倒退着,突然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重心一偏,像只沙包一样倒在了地上,后脑勺一凉,有点湿湿的,感觉疼痛无比,我忍着剧痛翻身一看,是个女人倒在走道中间,就是刚才买票的售票员!她的眼睛像死鱼一样翻着白,七窍流出的血在地面上染了一大片暗红。我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刺激了,眼睛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又缓缓恢复了,眼皮被某种光线刺疼,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躺在路边的小巷中,该死的酒精,该死的恶梦,我想我又喝多了⋯⋯
夜还是那么黑,可是头顶的路灯却在黑夜中发射着妖异的光芒,昏暗而莫若⋯⋯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着腰酸背痛看了看周围,空巷无人,拐角处有团火光在跳动,一个老婆婆的背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纸灰在空中四处飞扬⋯⋯隐约地听见她在唠叨:“天地惶惶,阴阳各边,莫挡路呀⋯⋯莫挡路呀⋯⋯莫挡路呀⋯⋯”
我突然笑了,原来今天是鬼节哦,低头看看手表,哎呀,过零点了,赶快回家!
突然有人轻轻地在后面说:“麻烦你让让,挡着我了。”
“哦。”我边答应边侧过身体,发现路灯旁站着一个人,光头反射着灯光,没有五官,只是四个黑漆漆的洞在凝视着我⋯⋯
“啊⋯⋯啊⋯⋯”我尖锐的惨叫在城市上空回荡⋯⋯
七月半莫数楼梯
鬼节主题:少了一阶
遇鬼者:君凡
遇鬼经过:
今天,是七月十五日。
时间不过才九点多,街上已冷冷清清。
陈君凡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燃起的火光。那些火光是人们烧给在地府里的亲友和长辈们的。只不过,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影了。人们早已回家,只留下了一堆堆未灭的火焰。
陈君凡只觉得浑身有点冷冷的,连忙移开了视线。快步往家走着。其实,他很少这么早回家的。只是今天母亲再三叮嘱他,今天是鬼节,必须早些回家。所以,他也悻悻地告别了朋友。
陈君凡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能看到了自己家所在的楼房。大楼里还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看来今天,大家都睡得很早。
陈君凡抬头看看自己家的窗户,从里面透出了灯光。“一定是老爸还在看电视。”他暗暗想到,快步地走进了楼梯间。楼层间的照明灯是声控的。随着陈君凡的脚步声,灯也逐一地亮了起来。只不过,昏暗的灯光洒在楼梯上,显得有些诡异。
今天的大楼很静,静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整座大楼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嗒嗒嗒地往自己家走着。
忽然,陈君凡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脚下,灯光把他的影子拖在楼梯上,很长很长。却又是曲折的,仿佛是被人砍成了几段似的。
可是,他并没有注意这些。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陈君凡走楼梯喜欢一次跨两个阶梯。对于很多男生来说,并不奇怪。因为男生的腿比较长,所以这样走起来不算费力。
陈君凡家的楼梯一共有9层。所以,从最下面开始跨两步上去,最后一定会留一个阶梯。也就是说要跨5步(最后一步不用跨,因为只有一个阶梯)。可是,这一层楼梯,他只走了4步便到了,这说明,这一层的楼梯,少了一个。
“不可能吧?”陈君凡很纳闷:“不可能会出现少一个的情况啊,而且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啊。”
他怀疑是自己数错了,因为他记不清楚刚刚自己是否数过这一层的楼梯,只知道自己跨上来正好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或许是自己数错了吧。陈君凡暗自想到,于是,他转过头,走到下面一层,然后很仔细地开始数,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上来。嘴里开始数道:“1,2,3,4,5,6,7,8。”陈君凡停住了,还是只有8层。
“不会吧,撞邪了?”陈君凡喃喃地念道。然后又折了回去,再次重新从下面走上来。
“1,2,3⋯⋯”
天,已经大亮。陈爸爸和陈妈妈却一夜未眠,因为他们的儿子陈君凡彻夜未归,让两位老人很是担忧。
平日陈君凡不回来的时候总会打电话回家。昨天并没有打电话告诉两位老人他不回家,而且,昨天陈妈妈打电话告诉陈君凡是鬼节,让他晚上必须早点回家的。最开始,陈君凡接起电话,说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可是,后来电话就开始打不通了。
两位老人问遍了所有的人,他们都不知道陈君凡去了哪里。仿佛,就像消失了一般,只是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
一直流行这么一个传说:上楼下楼的时候千万不要去数楼梯,如果数到某一层楼梯少一个阶梯的话,你便会成为那一个消失的阶梯。
七月半 莫算命
鬼节主题:生人勿近
遇鬼者:安玖
遇鬼经过:
“从今天到七月十四那天,你将会每晚做同样的梦,梦里躺着的那个女人,你可千万别翻动她!她可是你的煞劫啊!”昏黄的灯光下,算命先生脸色不免凝重地和家明说出这番告诫。
家明先是一怔,然后便笑着走开了,他心里想,管他什么女人男人的,我照样骑着我的豪迈一二五,快快乐乐地上下学,偶尔还能载个漂亮的女孩,到郊外踏踏青!看来他对这种算命先生的话,不置可否。
哪料到,两天后的晚上,家明真的梦见了,那是一块大白石,旁边有一棵枯萎的老榕树,只见那树下真的躺着一个女人,穿着雪白的衣服,一头飘逸乌黑的长发。一动也不动,好像死人一般。家明忍不住想去看看这位小姐的长相,突然间,家明想起了算命先生说的话语,还是别碰的好。
接连的两天家明居然都做了同样的梦,还好最后关头总是想起算命先生的话。呵呵,也许她长得很丑吧 ,也许⋯⋯她⋯⋯
第四天,家明又梦见了,一样的大白石,一样的老榕树,还有同样的女人。我受不了啦!管他什么狗屁算命先生,管她是不是恐龙,我就是要看看,否则每天受这样的折磨,我一定会病倒的⋯⋯
家明慢慢地走近这个女人,终于鼓起了勇气,把她翻了过来。意外的,家明看到一张美丽的脸孔,和一幅安详的表情,仿佛这个女人了却了一番心愿,受到了很大的解脱一般。之后这个女人就不曾出现过了。
星期天,也就是七月十四的晚上,家明真的载了一个漂亮的妹妹,骑着他豪迈一二五,朝着无人的郊外前进。正在高兴之中,他突然见到路边站着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人,那女人的脸在家明眼前一闪而过,是梦里那个女人,一样美丽的脸庞,只是煞白得可怕,还多了一丝诡异的笑。
家明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扭头向后看,这时家明彻底吓瘫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没有下半截身子,是浮在半空的。
“小心,有车!”车后的妹妹话音未落,迎面而来的一辆砂石车正好撞上了家明的机车,家明被砂石车卷到轮子里,半截身子被活生生绞断,最后上半身几乎是被轮子抛出去的,尸体正好落在一块大白石的旁边一颗枯萎的老榕树下,家明痛苦扭曲的脸,是朝下的⋯⋯
七月半 莫做亏心事
鬼节主题:怨鬼索命
遇鬼者:佚名
遇鬼经过: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一家录像厅中缓步走出。
少年踱入一条幽深的小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刚刚“欣赏”过的录像内容,他感觉饥渴似一头饿狼,一双色迷迷的三角眼在不住地打转,东张西望地搜索着他的“猎物”。
“哥哥,你的钱掉了。”一个甜美的声音传入了少年的耳中。寻声觅去,发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手中攥着几十元钱。少年的眼睛一亮,多么标志的小美人啊!既然送上门来——今晚的“猎物”就是你啦!
两天后,当地各大报纸纷纷登出——“幽深小巷内,一少女遭人奸杀,凶手尚未查明⋯⋯”
⋯⋯
几年后。
同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大学生含着淫荡的笑容从一条“花街柳巷”中走出。他酒态微醺,陶醉在刚刚的温柔乡里,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呜⋯⋯呜⋯⋯”一阵风吹过,伴着那凄凄凉凉的风声。好冷!男生拉高了衣领,不觉加快了脚步。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啊!”他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恐惧,失声惊呼。一转身,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脸色苍白地站在他的面前,“大哥哥,你的钱⋯⋯掉了。”声音冰冷冰冷的,恐惧使得男生清醒了许多,他好想迅速地逃掉。然而,当他看到小女孩手里那厚厚的一打人民币时,他的脚变得沉重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打钱,手缓缓地接过钱。突然,他发现小女孩不见了,好像一场梦一样,然而那打钱依然真实被他攥在手里。
两天来,每夜男生都做着同一个梦,那是他所有泯灭人性的罪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侮辱,而那个少年——正是他!很奇怪的。他恶贯满盈却从未感到过内疚,又为什么突然想起那陈年旧事?那个梦中的小女孩为什么那么眼熟?那苍白的脸、苍白的⋯⋯梦中女孩的影像慢慢地与另一个女孩的影像重叠,那个⋯⋯那个两天前见过的女孩!
男生再也睡不着了。
有点声音总会好些的,男生想着便打开了收音机。“现在是午夜十二点,欢迎大家收听《夜路走多终见鬼》栏目,前天是阴历十五——鬼节,传说在这一天,所有的鬼都可以得到自由,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如果有人在夜晚给你不是你自己的钱,可千万不要拿呦,说不准那就是你的‘买⋯⋯命⋯⋯钱’!”
恐惧一波波袭来,男生感到头皮发麻,脚底生起一丝凉意,浑身不断地颤抖着。一道白影一闪而过,“还我命来!”
“啊!”
第二天,男生的同舍同学在他的床上发现了他冰冷的尸体,瞳孔扩散,五官扭曲,脸色青灰,像是被活活吓死的。同学们没有太多的悲伤,这个学校的祸害狂早点死了倒也干净。从外地赶过来的他的家人好像也不太伤心,也许这个男生早已经让他们失望了,于是草草地葬了。直到收拾他的遗物时,有人在他的上衣兜里发现了一打冥币!
七月半 莫忘上坟
鬼节主题:回魂
遇鬼者:青轩
遇鬼经过:
农历七月十五。昏黄的月光。
黄花,荒草,断垣。孤坟。
一个人影慢慢走近,是个脚步蹒跚的老太太,手里提着个竹篮子,篮子里是些香烛,饭碗,纸钱。
她来到坟前,放下篮子,伸出枯瘦的双手,轻轻抚摩着歪倒的石碑,石碑上有着经历风雨后已经模糊不清的照片,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年轻的男生。
老人坐下来,老眼昏花地努力想看清那照片,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了。她从篮子里取出香烛,插好,点上。将篮子里的苹果拿出来,用衣袖轻轻擦了擦,放到碑前,又摆好装了半碗水饭的碗,开始烧起了纸钱。一边烧,一边说了起来。
“冬冬啊,奶奶来看你来了。还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苹果。你吃啊。冬冬啊,奶奶快走不动了,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来看你。奶奶一年不如一年了,唉。
“你走了都快两年了,你那狠心短命的爹娘,都没来看过你,真是作孽啊。还记得你小时候,多聪明可爱哦,总是缠着奶奶,讲这讲那,喜欢在野地里疯跑,那时候,奶奶想叫你回来,可追不上你哦⋯⋯
“冬冬啊,7岁的时候,你回去和你爸妈一起住,每年都要回来看奶奶,奶奶那时候最高兴的就是过年了,因为一过年,我的冬冬就要回来看我了⋯⋯你总是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把什么都告诉奶奶,所以奶奶知道你喜欢上数学课,喜欢英语老师,知道你不喜欢语文老师,因为那个老头子总是逼你们背书;还知道你高二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你说她是你遇见的最美丽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后来喜欢上别的男孩,为此你还唯一在不是过年的时候回来看我,对着我号啕大哭,奶奶好心疼⋯⋯
“冬冬啊,后来你遇上了琳琳,那个我见了也喜欢的女孩儿,你将她带来给我看,偷偷告诉我,这次你知道自己找到了真爱,奶奶真为你高兴。奶奶也很喜欢琳琳,她一看就是个好女孩儿,奶奶也知道她真得爱你,奶奶那时候真为冬冬高兴⋯⋯”
老人用衣袖擦着眼角的泪,叹了口气。又继续说:“可是,为啥你那狠心爹娘总是不喜欢琳琳呢?说什么琳琳家境不好,配不上你们家!真是榆木脑筋,连奶奶这个年纪都知道,只要孩子高兴,就好了,他们还不知道这个道理,还讲什么门第条件?!真是的⋯⋯
“都怪你那没心肝的爹娘!他们百般阻扰,不让你和琳琳好。奶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奶奶真恨自己没有办法帮你们,看着你们抱在一起哭,看着你被你爹妈关在家里,看着他们逼你打电话给琳琳说要和她分手,看着你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一天比一天憔悴痛苦,奶奶真恨啊,真是心疼死了我的冬冬,心疼我的琳琳,奶奶心里头把你爸妈骂了不知多少遍⋯⋯
“奶奶想帮你,所以在那天帮你打开了门,让你出去找琳琳。你去了,然后你和琳琳一起离开了城市,跑来和我一起住,奶奶开心哦。
“你们住了有三个月,看着你们那么幸福的样子,奶奶心里笑开了花,奶奶很多次做梦都笑醒,因为奶奶梦见你们给奶奶生了个白白胖胖的曾孙,呵呵,奶奶那时候真是很高兴,很开心。
“但是,后来你爸妈还是找到了你们。你妈妈背着你找到了琳琳,告诉她,如果琳琳不离开你,他们将和你断绝一切关系,将不再送你去国外。奶奶知道,冬冬你从小就是个聪明孩子,你从小就有绘画的天分,小小年纪的时候你的画就得过国际上的儿童画奖,你一直希望去国外看看,去深造。这一点,琳琳也知道得很清楚。所以,为了你的前途,琳琳在一天夜里偷偷地哭着离开了你。你发了疯似的四处找,可怎么也找不到。最后,你绝望了,你再次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吃也不喝,整整一个星期⋯⋯
“唉,奶奶老了,没用,看着你们受苦,却帮不了你们。奶奶心里好痛好痛。后来,你忽然走出了屋子,接受了父母的安排,去了国外,并与一个富家小姐订了婚。你变得冷淡无情,你沉迷在自己的绘画世界里,把自己变成了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唉,都是你那造孽的爹娘啊,都怪他们,干吗要拆散你们?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也因为这时候的琳琳⋯⋯唉,所以奶奶又做了件现在想来都不知道该不该后悔的事——我写信给你,告诉了你琳琳离开你的原因和琳琳已经因为难产而死亡的消息。
“这一次,你居然很平静,你回来看望了琳琳的墓,你看着她的笑脸,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叫奶奶胆颤惊心。果然,那天晚上就出事了,你在与琳琳一起住过的房子里自焚了。火很大,烧毁了一切。我可怜的冬冬啊⋯⋯奶奶救不了你,奶奶看着你被火吞没,看着你和琳琳手拉手站在火里微笑,奶奶又不知道让你就这样葬身火海,是对还是错?看着火吞噬着你的身体,奶奶心痛;看着你和琳琳终于又在了一起,奶奶又该高兴,奶奶⋯⋯奶奶不知道没有救你是对还是错啊⋯⋯
“唉,后来你爸妈总算听了一次你自己的意见,按着你的遗书,把你埋在这里,这里是你和琳琳生活过的地方⋯⋯唉,冬冬啊,奶奶真不中用啦,你和琳琳一起走了,奶奶一个人又觉得寂寞了。不知道你们去投胎后,投到了哪一家?你们约好了下一辈子再做夫妻,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奶奶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但奶奶会为你们祝福的,奶奶希望我的冬冬和琳琳能够幸福,这样就算将来奶奶魂飞魄散了,奶奶也高兴⋯⋯”
昏黄的月亮,在荒原中冷冷的照耀着,那个孤单衰老的身影,更显得孤单衰老。几点烛火的光芒闪在皱褶的脸上,明明暗暗地,有几分诡异。
路的另一边,传来了脚步声,一个老头提着油灯、纸钱,拿着手电筒,引着两个人走过来,手电筒不是很亮的光芒照着来人,是对中年夫妇,衣着华贵,一看就是有钱有权的人家。来人停在了冬冬的墓前。
“咦,这是谁来过?还烧了纸钱?还有一个苹果?”女的说。
“哦,可能是附近的人扫墓,顺便烧了些吧。”守墓的人回答,“这附近村子都有给没人照看的孤坟烧纸钱的风俗,叫‘喂野鬼’。”
“什么野鬼?这是我儿子!”男人不满地开口。
“是,是,我说错了,两位请见谅!”守墓人诚惶诚恐地道歉,心里却不以为然,心想,既然是你们儿子,两年了才来看第一次,你们儿子还不成孤魂野鬼?但知道这衣着华贵的两夫妇得罪不得,自然不敢说出来。
女人用胳膊捅了捅男人,说:“我记得你妈不是也埋在这附近?也去看看吧!”
男人点点头,“嗯,妈的坟在那边吧,说起来,妈过世都有20年了,都快不认识她的墓了,也该去看看。”
鬼节主题:鬼挡路
遇鬼者:子湘
遇鬼经过:
今天是七月十四,我喝了三瓶啤酒,像往日一样在街头游荡,因为独自一人在外地求学多年,无人提醒我各种日子各种忌讳,早就忘记还有七月十四这一天。
百般无聊,昏暗的街头一家电影院上的霓虹灯照着黑板上几张海报,几个暴露的女人在海报上摆着各种诱惑的姿态,我蹒跚地走了进去。
买票的那个女人面无表情地把票扔给我,眼睛还不自主地白了我一眼,就像施舍一个可怜的乞丐,哎,我本来就是一乞丐,一个企求孤独不要来临的乞丐!
走进漆黑的放映大厅,站门口望了望银幕上晃动的人影,好像是个爱情片吧,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有人在上面动我就可以打发时间了。
我很快适应了黑暗,我打量着巨大的影院空间,零碎地坐着七八个人,我走到中间占住了一个理想的瞌睡地点,在银幕和酒精的催眠下蒙胧地进入了导演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风夹着一丝淡淡的香气把我从蒙胧中唤醒,一个女人悄悄地在我前排坐下,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模样,因为她走过来的时候面孔隐藏在长发的阴影下面。
不偏不斜,正坐在我的前面,我不免有些恼火,心想这么大的地方干吗坐我前面挡住我,要不是女的我肯定要开骂了。
黑黑的脑袋总在前面慌动,我对她苗条身材的好感在一点点消失,我实在忍不住了,忍不住轻轻地咳嗽了一句,说:“小姐,麻烦你脑袋让让,我看不到屏幕了。”
前面的的女人没有回头,嘿嘿地笑了,在空气中回荡,有点让我心慌:“你笑什么!?”
“我挡住你了吗?”她轻轻地回答我。清脆的笑声像铃铛一样,我在想象她的样子,要是同声音一样美妙多好。
“真的挡住了!?”她的声音尖锐了点。
“真的挡住了!?”
“真的挡住了!?”她没回头却不停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有点刺耳,我不免有点慌张,做贼一样地看了看远处的其他电影观众,他们好像对我们的对话没有感觉。
“真的挡住了?”声音分贝开始提高,我感觉在四面八方回荡,我很是慌张,双手赶快捂住耳朵,龟缩在椅子上。
我看见她抬起了右手,肤色苍白,蓝色静脉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苍白的手抚摩着漆黑的发,突然,她开始使劲地拽自己的头发,还在疯狂地说:“挡住你了⋯⋯挡住你了⋯⋯”
我吓呆了,傻愣愣瞪着眼睛看着一丝丝的头发在飞扬⋯⋯
“扑哧⋯⋯”她漂亮的脑袋像只皮球一样被自己的手从脑袋上拽了下来,暗色的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冰凉地喷洒在我的脸上。那只手轻松地一挥,黑乎乎的脑袋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在我的双腿中间,我终于看见她的脸了——没有鼻子,只有黑漆漆的空洞,没有眼珠只有眼白,苍白透明的面孔皮肤下无数无名的蛆虫来回拱动,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随着蛆虫的涌出,她开口说道:“嘿嘿⋯⋯这样不会挡住你了吧?”
“啊⋯⋯”我像个女人一样尖声大叫,因为我实在没别的办法表达我内心唯一的念头,鬼!鬼呀!
我惊恐地从椅子上弹起,黑暗中连滚带爬地向后排狂奔。后面几排零碎地坐着几个人,我一把揪住靠走道坐着的那个男人,惊慌地喊道:“鬼、有鬼!”
他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他的小眼睛在厚厚的眼镜片后面呆呆地盯着我,我拼命地摇晃他喊道:“真的有鬼!”
在我摇晃他的时候,“咕嘟”一只黑乎乎的东西从他眼镜下落到了我手背上,仔细一看,是个眼球!我一下愣住了,“咕”又一只落了下来,然后是鼻子、耳朵、牙齿⋯⋯像我小时候摇树上的枣子一样纷纷从他的面孔上脱落,最后是整个头!咚咚,落在地上像木头一样清脆。
我的心落进冰窟,傻傻地一步一步倒退着,突然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重心一偏,像只沙包一样倒在了地上,后脑勺一凉,有点湿湿的,感觉疼痛无比,我忍着剧痛翻身一看,是个女人倒在走道中间,就是刚才买票的售票员!她的眼睛像死鱼一样翻着白,七窍流出的血在地面上染了一大片暗红。我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刺激了,眼睛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又缓缓恢复了,眼皮被某种光线刺疼,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躺在路边的小巷中,该死的酒精,该死的恶梦,我想我又喝多了⋯⋯
夜还是那么黑,可是头顶的路灯却在黑夜中发射着妖异的光芒,昏暗而莫若⋯⋯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着腰酸背痛看了看周围,空巷无人,拐角处有团火光在跳动,一个老婆婆的背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纸灰在空中四处飞扬⋯⋯隐约地听见她在唠叨:“天地惶惶,阴阳各边,莫挡路呀⋯⋯莫挡路呀⋯⋯莫挡路呀⋯⋯”
我突然笑了,原来今天是鬼节哦,低头看看手表,哎呀,过零点了,赶快回家!
突然有人轻轻地在后面说:“麻烦你让让,挡着我了。”
“哦。”我边答应边侧过身体,发现路灯旁站着一个人,光头反射着灯光,没有五官,只是四个黑漆漆的洞在凝视着我⋯⋯
“啊⋯⋯啊⋯⋯”我尖锐的惨叫在城市上空回荡⋯⋯
七月半莫数楼梯
鬼节主题:少了一阶
遇鬼者:君凡
遇鬼经过:
今天,是七月十五日。
时间不过才九点多,街上已冷冷清清。
陈君凡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燃起的火光。那些火光是人们烧给在地府里的亲友和长辈们的。只不过,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影了。人们早已回家,只留下了一堆堆未灭的火焰。
陈君凡只觉得浑身有点冷冷的,连忙移开了视线。快步往家走着。其实,他很少这么早回家的。只是今天母亲再三叮嘱他,今天是鬼节,必须早些回家。所以,他也悻悻地告别了朋友。
陈君凡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能看到了自己家所在的楼房。大楼里还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看来今天,大家都睡得很早。
陈君凡抬头看看自己家的窗户,从里面透出了灯光。“一定是老爸还在看电视。”他暗暗想到,快步地走进了楼梯间。楼层间的照明灯是声控的。随着陈君凡的脚步声,灯也逐一地亮了起来。只不过,昏暗的灯光洒在楼梯上,显得有些诡异。
今天的大楼很静,静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整座大楼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嗒嗒嗒地往自己家走着。
忽然,陈君凡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脚下,灯光把他的影子拖在楼梯上,很长很长。却又是曲折的,仿佛是被人砍成了几段似的。
可是,他并没有注意这些。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陈君凡走楼梯喜欢一次跨两个阶梯。对于很多男生来说,并不奇怪。因为男生的腿比较长,所以这样走起来不算费力。
陈君凡家的楼梯一共有9层。所以,从最下面开始跨两步上去,最后一定会留一个阶梯。也就是说要跨5步(最后一步不用跨,因为只有一个阶梯)。可是,这一层楼梯,他只走了4步便到了,这说明,这一层的楼梯,少了一个。
“不可能吧?”陈君凡很纳闷:“不可能会出现少一个的情况啊,而且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啊。”
他怀疑是自己数错了,因为他记不清楚刚刚自己是否数过这一层的楼梯,只知道自己跨上来正好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或许是自己数错了吧。陈君凡暗自想到,于是,他转过头,走到下面一层,然后很仔细地开始数,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上来。嘴里开始数道:“1,2,3,4,5,6,7,8。”陈君凡停住了,还是只有8层。
“不会吧,撞邪了?”陈君凡喃喃地念道。然后又折了回去,再次重新从下面走上来。
“1,2,3⋯⋯”
天,已经大亮。陈爸爸和陈妈妈却一夜未眠,因为他们的儿子陈君凡彻夜未归,让两位老人很是担忧。
平日陈君凡不回来的时候总会打电话回家。昨天并没有打电话告诉两位老人他不回家,而且,昨天陈妈妈打电话告诉陈君凡是鬼节,让他晚上必须早点回家的。最开始,陈君凡接起电话,说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可是,后来电话就开始打不通了。
两位老人问遍了所有的人,他们都不知道陈君凡去了哪里。仿佛,就像消失了一般,只是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
一直流行这么一个传说:上楼下楼的时候千万不要去数楼梯,如果数到某一层楼梯少一个阶梯的话,你便会成为那一个消失的阶梯。
七月半 莫算命
鬼节主题:生人勿近
遇鬼者:安玖
遇鬼经过:
“从今天到七月十四那天,你将会每晚做同样的梦,梦里躺着的那个女人,你可千万别翻动她!她可是你的煞劫啊!”昏黄的灯光下,算命先生脸色不免凝重地和家明说出这番告诫。
家明先是一怔,然后便笑着走开了,他心里想,管他什么女人男人的,我照样骑着我的豪迈一二五,快快乐乐地上下学,偶尔还能载个漂亮的女孩,到郊外踏踏青!看来他对这种算命先生的话,不置可否。
哪料到,两天后的晚上,家明真的梦见了,那是一块大白石,旁边有一棵枯萎的老榕树,只见那树下真的躺着一个女人,穿着雪白的衣服,一头飘逸乌黑的长发。一动也不动,好像死人一般。家明忍不住想去看看这位小姐的长相,突然间,家明想起了算命先生说的话语,还是别碰的好。
接连的两天家明居然都做了同样的梦,还好最后关头总是想起算命先生的话。呵呵,也许她长得很丑吧 ,也许⋯⋯她⋯⋯
第四天,家明又梦见了,一样的大白石,一样的老榕树,还有同样的女人。我受不了啦!管他什么狗屁算命先生,管她是不是恐龙,我就是要看看,否则每天受这样的折磨,我一定会病倒的⋯⋯
家明慢慢地走近这个女人,终于鼓起了勇气,把她翻了过来。意外的,家明看到一张美丽的脸孔,和一幅安详的表情,仿佛这个女人了却了一番心愿,受到了很大的解脱一般。之后这个女人就不曾出现过了。
星期天,也就是七月十四的晚上,家明真的载了一个漂亮的妹妹,骑着他豪迈一二五,朝着无人的郊外前进。正在高兴之中,他突然见到路边站着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人,那女人的脸在家明眼前一闪而过,是梦里那个女人,一样美丽的脸庞,只是煞白得可怕,还多了一丝诡异的笑。
家明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扭头向后看,这时家明彻底吓瘫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没有下半截身子,是浮在半空的。
“小心,有车!”车后的妹妹话音未落,迎面而来的一辆砂石车正好撞上了家明的机车,家明被砂石车卷到轮子里,半截身子被活生生绞断,最后上半身几乎是被轮子抛出去的,尸体正好落在一块大白石的旁边一颗枯萎的老榕树下,家明痛苦扭曲的脸,是朝下的⋯⋯
七月半 莫做亏心事
鬼节主题:怨鬼索命
遇鬼者:佚名
遇鬼经过: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一家录像厅中缓步走出。
少年踱入一条幽深的小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刚刚“欣赏”过的录像内容,他感觉饥渴似一头饿狼,一双色迷迷的三角眼在不住地打转,东张西望地搜索着他的“猎物”。
“哥哥,你的钱掉了。”一个甜美的声音传入了少年的耳中。寻声觅去,发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手中攥着几十元钱。少年的眼睛一亮,多么标志的小美人啊!既然送上门来——今晚的“猎物”就是你啦!
两天后,当地各大报纸纷纷登出——“幽深小巷内,一少女遭人奸杀,凶手尚未查明⋯⋯”
⋯⋯
几年后。
同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大学生含着淫荡的笑容从一条“花街柳巷”中走出。他酒态微醺,陶醉在刚刚的温柔乡里,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呜⋯⋯呜⋯⋯”一阵风吹过,伴着那凄凄凉凉的风声。好冷!男生拉高了衣领,不觉加快了脚步。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啊!”他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恐惧,失声惊呼。一转身,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脸色苍白地站在他的面前,“大哥哥,你的钱⋯⋯掉了。”声音冰冷冰冷的,恐惧使得男生清醒了许多,他好想迅速地逃掉。然而,当他看到小女孩手里那厚厚的一打人民币时,他的脚变得沉重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打钱,手缓缓地接过钱。突然,他发现小女孩不见了,好像一场梦一样,然而那打钱依然真实被他攥在手里。
两天来,每夜男生都做着同一个梦,那是他所有泯灭人性的罪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侮辱,而那个少年——正是他!很奇怪的。他恶贯满盈却从未感到过内疚,又为什么突然想起那陈年旧事?那个梦中的小女孩为什么那么眼熟?那苍白的脸、苍白的⋯⋯梦中女孩的影像慢慢地与另一个女孩的影像重叠,那个⋯⋯那个两天前见过的女孩!
男生再也睡不着了。
有点声音总会好些的,男生想着便打开了收音机。“现在是午夜十二点,欢迎大家收听《夜路走多终见鬼》栏目,前天是阴历十五——鬼节,传说在这一天,所有的鬼都可以得到自由,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如果有人在夜晚给你不是你自己的钱,可千万不要拿呦,说不准那就是你的‘买⋯⋯命⋯⋯钱’!”
恐惧一波波袭来,男生感到头皮发麻,脚底生起一丝凉意,浑身不断地颤抖着。一道白影一闪而过,“还我命来!”
“啊!”
第二天,男生的同舍同学在他的床上发现了他冰冷的尸体,瞳孔扩散,五官扭曲,脸色青灰,像是被活活吓死的。同学们没有太多的悲伤,这个学校的祸害狂早点死了倒也干净。从外地赶过来的他的家人好像也不太伤心,也许这个男生早已经让他们失望了,于是草草地葬了。直到收拾他的遗物时,有人在他的上衣兜里发现了一打冥币!
七月半 莫忘上坟
鬼节主题:回魂
遇鬼者:青轩
遇鬼经过:
农历七月十五。昏黄的月光。
黄花,荒草,断垣。孤坟。
一个人影慢慢走近,是个脚步蹒跚的老太太,手里提着个竹篮子,篮子里是些香烛,饭碗,纸钱。
她来到坟前,放下篮子,伸出枯瘦的双手,轻轻抚摩着歪倒的石碑,石碑上有着经历风雨后已经模糊不清的照片,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年轻的男生。
老人坐下来,老眼昏花地努力想看清那照片,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了。她从篮子里取出香烛,插好,点上。将篮子里的苹果拿出来,用衣袖轻轻擦了擦,放到碑前,又摆好装了半碗水饭的碗,开始烧起了纸钱。一边烧,一边说了起来。
“冬冬啊,奶奶来看你来了。还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苹果。你吃啊。冬冬啊,奶奶快走不动了,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来看你。奶奶一年不如一年了,唉。
“你走了都快两年了,你那狠心短命的爹娘,都没来看过你,真是作孽啊。还记得你小时候,多聪明可爱哦,总是缠着奶奶,讲这讲那,喜欢在野地里疯跑,那时候,奶奶想叫你回来,可追不上你哦⋯⋯
“冬冬啊,7岁的时候,你回去和你爸妈一起住,每年都要回来看奶奶,奶奶那时候最高兴的就是过年了,因为一过年,我的冬冬就要回来看我了⋯⋯你总是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把什么都告诉奶奶,所以奶奶知道你喜欢上数学课,喜欢英语老师,知道你不喜欢语文老师,因为那个老头子总是逼你们背书;还知道你高二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你说她是你遇见的最美丽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后来喜欢上别的男孩,为此你还唯一在不是过年的时候回来看我,对着我号啕大哭,奶奶好心疼⋯⋯
“冬冬啊,后来你遇上了琳琳,那个我见了也喜欢的女孩儿,你将她带来给我看,偷偷告诉我,这次你知道自己找到了真爱,奶奶真为你高兴。奶奶也很喜欢琳琳,她一看就是个好女孩儿,奶奶也知道她真得爱你,奶奶那时候真为冬冬高兴⋯⋯”
老人用衣袖擦着眼角的泪,叹了口气。又继续说:“可是,为啥你那狠心爹娘总是不喜欢琳琳呢?说什么琳琳家境不好,配不上你们家!真是榆木脑筋,连奶奶这个年纪都知道,只要孩子高兴,就好了,他们还不知道这个道理,还讲什么门第条件?!真是的⋯⋯
“都怪你那没心肝的爹娘!他们百般阻扰,不让你和琳琳好。奶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奶奶真恨自己没有办法帮你们,看着你们抱在一起哭,看着你被你爹妈关在家里,看着他们逼你打电话给琳琳说要和她分手,看着你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一天比一天憔悴痛苦,奶奶真恨啊,真是心疼死了我的冬冬,心疼我的琳琳,奶奶心里头把你爸妈骂了不知多少遍⋯⋯
“奶奶想帮你,所以在那天帮你打开了门,让你出去找琳琳。你去了,然后你和琳琳一起离开了城市,跑来和我一起住,奶奶开心哦。
“你们住了有三个月,看着你们那么幸福的样子,奶奶心里笑开了花,奶奶很多次做梦都笑醒,因为奶奶梦见你们给奶奶生了个白白胖胖的曾孙,呵呵,奶奶那时候真是很高兴,很开心。
“但是,后来你爸妈还是找到了你们。你妈妈背着你找到了琳琳,告诉她,如果琳琳不离开你,他们将和你断绝一切关系,将不再送你去国外。奶奶知道,冬冬你从小就是个聪明孩子,你从小就有绘画的天分,小小年纪的时候你的画就得过国际上的儿童画奖,你一直希望去国外看看,去深造。这一点,琳琳也知道得很清楚。所以,为了你的前途,琳琳在一天夜里偷偷地哭着离开了你。你发了疯似的四处找,可怎么也找不到。最后,你绝望了,你再次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吃也不喝,整整一个星期⋯⋯
“唉,奶奶老了,没用,看着你们受苦,却帮不了你们。奶奶心里好痛好痛。后来,你忽然走出了屋子,接受了父母的安排,去了国外,并与一个富家小姐订了婚。你变得冷淡无情,你沉迷在自己的绘画世界里,把自己变成了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唉,都是你那造孽的爹娘啊,都怪他们,干吗要拆散你们?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也因为这时候的琳琳⋯⋯唉,所以奶奶又做了件现在想来都不知道该不该后悔的事——我写信给你,告诉了你琳琳离开你的原因和琳琳已经因为难产而死亡的消息。
“这一次,你居然很平静,你回来看望了琳琳的墓,你看着她的笑脸,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叫奶奶胆颤惊心。果然,那天晚上就出事了,你在与琳琳一起住过的房子里自焚了。火很大,烧毁了一切。我可怜的冬冬啊⋯⋯奶奶救不了你,奶奶看着你被火吞没,看着你和琳琳手拉手站在火里微笑,奶奶又不知道让你就这样葬身火海,是对还是错?看着火吞噬着你的身体,奶奶心痛;看着你和琳琳终于又在了一起,奶奶又该高兴,奶奶⋯⋯奶奶不知道没有救你是对还是错啊⋯⋯
“唉,后来你爸妈总算听了一次你自己的意见,按着你的遗书,把你埋在这里,这里是你和琳琳生活过的地方⋯⋯唉,冬冬啊,奶奶真不中用啦,你和琳琳一起走了,奶奶一个人又觉得寂寞了。不知道你们去投胎后,投到了哪一家?你们约好了下一辈子再做夫妻,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奶奶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但奶奶会为你们祝福的,奶奶希望我的冬冬和琳琳能够幸福,这样就算将来奶奶魂飞魄散了,奶奶也高兴⋯⋯”
昏黄的月亮,在荒原中冷冷的照耀着,那个孤单衰老的身影,更显得孤单衰老。几点烛火的光芒闪在皱褶的脸上,明明暗暗地,有几分诡异。
路的另一边,传来了脚步声,一个老头提着油灯、纸钱,拿着手电筒,引着两个人走过来,手电筒不是很亮的光芒照着来人,是对中年夫妇,衣着华贵,一看就是有钱有权的人家。来人停在了冬冬的墓前。
“咦,这是谁来过?还烧了纸钱?还有一个苹果?”女的说。
“哦,可能是附近的人扫墓,顺便烧了些吧。”守墓的人回答,“这附近村子都有给没人照看的孤坟烧纸钱的风俗,叫‘喂野鬼’。”
“什么野鬼?这是我儿子!”男人不满地开口。
“是,是,我说错了,两位请见谅!”守墓人诚惶诚恐地道歉,心里却不以为然,心想,既然是你们儿子,两年了才来看第一次,你们儿子还不成孤魂野鬼?但知道这衣着华贵的两夫妇得罪不得,自然不敢说出来。
女人用胳膊捅了捅男人,说:“我记得你妈不是也埋在这附近?也去看看吧!”
男人点点头,“嗯,妈的坟在那边吧,说起来,妈过世都有20年了,都快不认识她的墓了,也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