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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是电影学院的韩小磊老师牵线帮着做这个事的,还没拍完他就去世了,我就把这个当一个作业完成了,以后也没有觉得自己将来要拍电影。因为当时的氛围就是,电影院里面好像没有多少电影,我喜欢电影,就觉得我只能自己拍自己看,所谓的行业还不存在呢。
2000年之前没有什么电影,有的只是那几个特别有名的大导演,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他们的电影在电影院里面放,其它的就是偶尔有一些香港片。好像没有什么太多的市场这一说。
当时有吃肯德基的习惯,都没有去电影院的习惯,电影院也非常少,就是几个电影厂在拍,我们也不是电影厂的人,所以也不会有那样的机会,更没有坚定一个想法说我将来要从事电影。
因为连电影事业都没有,你从事什么电影?
当时不知道能不能靠这个谋生,因为电影是一个需要特别大资金的东西,你自己掏钱弄也掏不起。
应该是从张艺谋导演拍完《英雄》以后,票房这个概念才提出来的。2002年国家推出了电影改革的方针,当时是把以前只有电影厂才有权利拍电影的事情推向了市场,可以民营了,民营的老板可以投資拍电影,不需要取得电影厂的资质。以前电影厂的很多资质都是卖给香港制片,香港的剧组到这买电影厂的标来拍。
我的感觉是《疯狂的石头》前后,市场化的程度就大大提高了,开始有人可以投资了,业外的资金可以进入到这个领域。
那也就是说,能吃这碗饭了,起码干这个活饿不死了。
那时候有一个相当长焦虑的阶段,我必须一边拍MV一边写剧本,写完的剧本也不知道往哪放,不知道到哪演。《疯狂的石头》那时候我记得当时都跟记者说,如果这部片子还不能够拍好,还不能够面世,将来实现不了自己养活自己,可能我就改行了,因为我已经把钱都垫完了,也不能一直不负责任地干这个事。
所幸也是赶上了那个时期的变革,出现了电影市场,才有了这个可能性。继续拍电影的都是命好,都是赶上了。 本身我是一个太原钢铁公司的厂矿子弟,那种工厂生活对我影响特别大,就是工人气质和工厂美学,以及厂里到处脏的、油腻腻的、铁锈范儿的,一直都是我比较喜欢的东西。是那种有劲的、直着来的、有力量的,而不是婉约的、慢慢谈的,我喜欢强冲突、强戏剧性、东西满、有份量感。
这四十年最显著的经济发展大家也是可以感受到的,过去的物质条件和今天的物质条件是天壤之别,我记得那时候都是过春节才有新衣服,现在谁说过春节上街买套新衣服的?所以是从方便程度、科技进步、生活方式的转变、很多维度的立体变化,包括人手一个手机,大家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个上面操作,在这个阶段我感受到了跳跃式发展,不是制度的发展,而是生产力的发展。
我们用这四十年,干了西方四百年的活。
我还挺尊重自己的感受,也很尊重观众的现状,没有特别强烈地要把自己弄成什么艺术家,我甚至连文艺青年都不算。我没有说挑电影必须得跟别人不一样,而是愿意保持着跟大家都一样的状态,大家爱看的我也爱看。
围绕黄河周围大量的都是农业文明,本分、讲究、传统、实在的一种文化气质,培育出来的人也都是坚忍的,吃苦耐劳的,说一不二的。
长江文化有商业色彩,这个也是中国文化很有特征的一部分。我觉得我写的那些人和事都是在很市井的商业文化之下产生的,每个人都机关算尽地努力,都觉得自己聪明,这更像是码头文化和商业文化。实际上我是喜欢市井气的。
我可能对一个进城务工人的命运比较感兴趣,我觉得他能够代表生产力转型之下的一个典型人物,他能代表我们这四十年的目的,也就是让生产力平稳地转型。我们正在进行的供给侧改革可能最终要形成服务型社会,第三产业会变成支柱产业。
以前大家都没有房子,都是公房,房改以后开始推出商品房,就是说有房和没房是不一样的。我觉得中国人还是挺需要安全感的,需要一个切实的、摸得着的大物产。
《疯狂的赛车》里的所有人,都是为了一个欲望在行动。耿浩是为了他师父,他师父的墓地能不能有一个体面的安居之所。如果有房子的话大家都会去买,而且还会是不断的攀升的地价,经济快速发展之下,有一种焦虑是你不买好像不行。我不是经济专家,但也深处其中,也是有感受的。
黑色喜剧,就是人的命运本来也很无常。我觉得荒诞主义戏剧都有一个特征,它强化的是无常,强化的是命运,而且还很嘲笑每一个人的努力。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就这么个逻辑。
我认为在改革开放以后最显著的一个特征是社会多元化,各个方向都开始多元化。我们小时候只穿统一的衣服,当开始流行西装,每个小孩都穿一件西装;流行皮夹克的时候,每个人都穿仿羊皮的破破烂烂的皮夹克。这是特别统一的流行趋势,现在就不是了,现在社会呈现的是非常丰富,非常多元的一个层面。
不仅是文艺上,很多时候是社会生活中呈现出百花齐放的局面。各种丰富多彩的东西,不同的人认识也不一样,有人喜欢这个,有人喜欢那个,我觉得这个是特别明显的多种多样的生活形态和美学。
这个时代是区别于上面一个时代的,并且把深沉的东西都掩盖了很多,有的人或许外面过着花里胡哨的情感生活,但心里面还藏着一个理想的爱情。
这种特点,其实是任何时代都没有出现过的。可能,最终我们还是在呼唤内心深处那条藏着的、真情实感的线。
风格与身份的双重转变
我本人也是做“亚洲新星导计划”开始面向观众、走向观众的。
时隔十二年了,我也拍了很多电影。
“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最初只是想能够从青年导演的层面来帮助推动一下电影行业,并没有盘算从计划中培养什么样的人,不过如果能够起到这个作用也未尝不可,也是有意义的事情。所以我们希望这个青年导演的联盟,可以一起来拍电影。
当时的出发点是找到好导演,因为好导演是一个好电影的核心力量,所以只要是优秀的导演我都愿意合作。也没有一定要适应市场,你只要拍的是好电影就行。因为本身来说还是喜欢电影,也热爱电影这个行业的,所以出发点是,如何做一些对电影和对电影市场有帮助的、有意义的事情。
中国电影未来的发展,我觉得第一是更加多元化。中国电影还处在一个初步探索自己类型的过程当中,我不认为美国的类型片可以直接植入到中国,尤其在文化这件事情上,完全不可以。文化藝术是有脉络的,所以他也必然会走向更加多元化、本土化的类型探索,会更丰富。
第二个就是走向文化自信。中国电影必然走向文化自信,只有文化自信才能走出中国电影的路径来,根植于本土的文化,去拍摄适合自己表达、适合你自己观众的、不以西方的奖项和评审标准为标准的电影,你才能建立起你独特的文化系统和标准,因为不同的土地长不同的树。
把中国的片子拍好了,中国的事情伺候好了,才有可能引领世界。我们有这么丰厚的土壤,并且我们处在改革开放这几十年的红利中,我们在思想接受的信息、维度和开放性上都是个机遇,不比西方差。
土壤都准备好了,只要你更自信,就有可能在世界电影中展示出独特的中国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