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在风里的白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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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岁之前,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虽然在那帮早熟的朋友面前,我总是被嘲笑的人,可我也没有很着急。初恋多么美,怎么可以随便将就呢。我可以等,等那个人真正出现。
  等我过了二十岁的生日,秋天到了,银杏的叶子变得越来越黄。我穿着妈妈织的蓝毛衣,衣服上有一对白色的小鸭子,风凉凉地吹到我的身上,我觉得有点冷有点寂寞——我想恋爱了,想和一个人在一起吃牛肉番茄火锅,想有一个人把我的手放在他大衣口袋里。我想有人来,来温柔地爱我。
  小骆是那个人吗?
  小骆是那个把羽毛球打到我头顶,又落在我肩膀上的人。我抱着拍子发呆,隔壁的球场送来这么一个洁白的小东西。“小朋友,请你把球还给我”小骆嬉皮笑脸地趴在围栏上,牙齿在阳光下白得发亮。我气鼓鼓地把球递过去,顺便赠送了一个极为凶狠的表情给他。小骆楞了一下,好像有点害怕。我说,看什么看,没看过集美貌与智慧为一身的女生吗!
  等我走远了,小骆才在后面喊:“小朋友,明天一起打球吧!”
  作为一个纯情的女孩子,我应不应该去跟陌生人打球呢?这让我考虑得睡不着。室友美环对我的困惑很是不屑,她说:只是打球而已,又不是叫你去献身!
  第二天下午,天空中下起了薄薄的雨,我在寝室里穿着一只蓝袜子一只红袜子走来走去,美环坐在一边给男朋友织围巾,她说,池小满你晃得我头要晕死了!我不能让我的下铺用这么厌烦的眼神看我,抓起一把伞,我出了门。
  我还是去了球场,假装偶然经过,要是他没有来,而我却傻呆呆地来等他,那我就太丢丑了。球场是露天的,一个人也没有。我忽然就恼怒了,恼怒自己,也恼怒那个不诚恳的人。我扭转头就往回走,这时树下走出一个人,他穿着白色的裤子,墨绿色的衣服,头发湿濡濡的,可一点也不狼狈。那个人拉住我,取走了我的伞又罩在我们头上。他说:不能打球了,让我来请你吃世界上最好吃的羊肉拉面。
  吃完面,我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他笑着拿出一张工牌,上面有他的照片,他的名字,他的年纪,他的职位。他上班的公司就在我们学校附近,他说,大家都叫我小骆。他还说,你吃面条的样子很可爱,很好看。他的眼睛仿佛很熟悉地看着我,跟那天嬉皮笑脸的他完全不一样,我又想拿出极为凶狠的表情吓唬吓唬他,可是脸却渐渐地红了。
  送我回寝室的路上,他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特别温暖,也没有手汗。小骆说,满满,明天我还在那棵树下等你。
  我恋爱了。恋爱原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好,朋友们纷纷祝贺我,我也觉得很得意,小骆对我极好,热烈又温柔。他不来找我的时,我就跟美环学织围巾,黄色的底,白色的叶子,他的生日快到了,我要送他礼物。这是我第一次给男人织东西,第一次给男人送礼物啊,想着我都觉得小骆真幸运,我把好多第一次都给了他,包括我第一次的拥抱和吻。美环笑我,说:你们发展得真快啊,仿佛原先就认识似的,一顿羊肉面就把你牵到手里了。
  小骆生日的时候,说好跟我单独庆祝,我去了他的宿舍,脖子上围着那条围巾。小骆见我空着双手,便抓着我的肩膀嚷着要礼物。突然间,门被推开了,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提着蛋糕和红酒,喊着:惊喜!祝骆驼生日快乐!我也被感染到了,等着小骆一一为我介绍他的朋友。还没等他开口,那些人就把我拥到了一边。一个女孩子笑着拨动我的头发,很熟络地问:帜薇你回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也不通知我。另外一个女孩子打量着我说:帜薇你瘦了,在英国吃了很多苦吗?还有人走上前来,咦了一声,又退后了。我疑惑起来,转头去找小骆的眼睛。才发现,那些人也疑惑地看着我。我说:小骆,帜薇是谁?小骆却默默站着不肯说话,我又看着其他人,他们也都不说话。
  突然间我明白了,我虽然小,但是也不笨。我脸上一阵发凉一阵发热,满腔的欢欣好像被摁在了雪地里,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只得用手按住。最后我勉强地朝他们笑了一笑,走出了房间。我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西安冬天的风刮骨头,我把围巾扔在了风里。
  小骆后来站在我宿舍楼下,我没有去见他。我只知道委屈,委屈得要死要活,委屈得除了哭泣没有半点办法。美环说:我去,我找他问个清楚。我只是拉住她,问清楚又有什么用呢。
  后来小骆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刚开始是因为你像她,后来却不是。”
  “她要是回来了呢?”
  “我会告诉她,我爱的是满满。”
  我又想哭了,我说:“可是我实在难受,不敢再见你了。”
  他求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会骗你……”
  再后来,我的初恋就结束了。小骆不知道,我不是不能原谅他,只是那么美好珍贵的初恋只有一次,不应该有任何配不上它的记忆。我把一张洁白的纸给小骆描绘,他却给了我一张带着别人笔迹的旧纸。他的回忆还没有被清除干净,他的爱就始终不能全心全意。我不相信,他看到我的时候,不会想起她。
  我也有我的骄傲,冬天很快也就过去了。
  
  编辑:罗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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