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所有制改革员工持股与国有资产保值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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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90年代,员工持股被引入到国有企业改革中,但此后因其可能引发国有资产流失而屡次被叫停,陷入停滞状态。伴随着新一轮国有企业改革,推进混合所有制经济,员工持股制度又重新被启动。2013年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提出“允许混合所有制经济实行企业员工持股,形成资本所有者和劳动者利益共同体”成为国企改革探索员工持股的基调。2015年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指导意见》再次重申稳妥推动国有企业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员工持股被视为一大亮点。2016年8月,国资委、财政部和证监会联合印发《关于国有控股混合所有制企业开展员工持股试点的意见》,国有企业激励机制和国有企业保值增值问题,再次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员工持股是伴着我国国有企业改革不断处于摸索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在理论界,对于员工持股制度的推行一直争论不休,主要焦点集中在国有企业属于全民所有,由少数人(国有企业员工、核心骨干员工等)持股是否妥当?会不会再次引起国有资产流失或者其他侵害国有产权的行为和结果发生。这就需要进行重点研究和把握,并进行理性的判断。
  一、在员工激励和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之间寻找平衡
  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是维护社会主义经济社会生产和再生产的必要条件,也是国有企业可持续性发展的前提条件。国有资产保值是国有资产在运营过程中,杜绝国有资产流失,在维持国有资产规模不变的情况下,适应经济社会的简单再生产,通过耗费的国有资产实现价值补偿与实物补偿的统一。随着国有企业的改革深入,企业的竞争越来越需要以市场的方式进行,国有企业的运营和管理方式更多的需要专业化、高水平和经验丰富的人才来完成,而通过企业制度改革和管理方式的改革,吸引人才,留住人才,形成人才与企业利益相统一的机制改革是需要重点关注的改革事项。员工持股制度是将员工利益与企业利益相互绑定,形成利益共同体,兼具劳动者与公司产权所有者,促进员工积极性的一种制度,其本质是员工对公司投资的一种行为。通过员工对企业的投资,提高员工的主人翁意识,激发员工的积极性,对于推动国企改革脱困、降低成本、提高经营效益会起到显著的积极作用。
  员工持股计划,是在员工自愿的基础上,以合法的方式和程序,使员工获得本公司的股权,并按照约定的方式享有公司发展的成果,提高员工的劳动积极性和增加企业运营发展的内动力。员工持股制度最早在美国建立,于20世纪90年代初进入中国,但是受到当时计划经济体制的弊端以及缺乏市场经济体制环境等影响,该机制一直没有得到广泛推广和有效应用。此后十多年间,由于地方国有企业在改制中不规范、内部职工持股比例过高、员工持股出资不是自筹而是用企业的资金购买股权等原因,引发了国有资产流失等情况发生。因为企业在建立员工持股过程中,利益输送、暗箱操作等问题备受争议,员工持股制度因此屡次叫停,更是因为2006年鲁能集团的国有资产流失案将员工持股制度彻底搁浅。因此,在国有企业实施员工持股制度的过程中,需要着重把握好企业自由裁量的尺度,防止职工对企业的投资变成少数人不合法利益的交换渠道。
  二、员工持股是以市场化的方式优化国有企业治理结构
  我国此次实施员工持股既是落实十八届三中全会会议精神的要求,也是资本市场完善成熟的重要路径,是在推进混合所有制改革的语境下进行。员工持股制度作为股权激励机制的一种引进到国有企业改革中,可以有效地解决经营者的分配问题。从前几次国企改革引入员工持股制度的改革实践中看,员工持股确实对于提高国有资产的运营效率有积极的促进作用,但是,同时不可否认的是,曾经因为操作中的不规范以及制度不完善等原因,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使员工持股成为国有企业改革的敏感词语。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是当前推进混合所有制改革中,企业认为改革中最不可承受的是国有资产流失的嫌疑和风险,因而,推进混合所有制改革和员工持股制度,有的地方企业宁可保守不作为也不敢以身试险,承受可能带来的风险和损失。此次员工持股制度的推进,面临的挑战既有来自以往改革所引起的各方面的担忧,又面临新的形式下的新情况新问题。此次的员工持股制度设计,着眼点于“增量”方面,通过新设企业,放大国有资本作用,在不动摇国有企业控股的地位前提下,引入其他资本,推进混合所有制改革。引进增量改革的做法避免了存量国有资产的转手,更容易被国有资产监管部门所接受,也更有利于对员工持股的企业实现国有资产的监督和管理。
  国有企业建立和实施员工持股制度,一定程度上可以解决长期以来国有企业因为投资主体缺位、不到位而引起的监督弱化的问题,强化国有资产的监管力度。同时,引入外部投资主体,有助于调整国有企业内部组织框架,优化企业的法人治理结构。一是员工持股制度克服企业经营者的短期行为和投机行为,使经营者不再只是注重短期财务目标,更注重公司的长远利益和可持续发展。二是建立和完善职业经理人制度。现代企业的发展,人才是核心,在混合所有制企业中实施股权期权与员工持股有利于企业可持续地吸引和稳定优秀人才。三是有助于混合所有制企业形成多样化的股权结构。建立员工持股的企业,需要建立市场化的劳动人事分配制度和业绩考核评价体系,形成管理人员能上能下、员工能进能出、收入能增能减的有效激发员工潜能的激励机制。
  三、员工持股不是国有资产的让渡
  (一)员工持股的实施条件和外部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员工持股制度在发展的过程中,所出现的一些错误和不符合国有资产保值的情况,在当时的体制和条件下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但是,并不能由此因噎废食,而彻底否定该制度对于国有资产保值所带来的重要价值和意义。在当前外部条件已经发生了较大变化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周密的顶层设计和配套制度的完善,减少失误和出错的可能,确保该项制度顺利和健康的建立和实施。十八届三中全會《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提出“允许混合所有制企业实行员工持股”,这意味着此次建立和实施员工持股制度,是在混合所有制的大背景下进行,通过引入社会资本,实现国有资本、民营资本和员工资本的多元化主体结构,与过去的国有资本和员工持股二元化资本构成相比,此次的三元资本结构更具稳定性,有利于三方优势互补、劣势对冲,权利相互制衡。   (二)当前的员工持股与以往的员工持股有着本质的区别
  此次员工持股有别于以往的员工持股,并非是一个人人持股,平均持股的分配方式,而是企业的核心骨干持股和主要关键人员的持股,按照一定的比例(如实行二八原则,20%的人持有80%的股,或者80%的人持有20%的股)。避免平均持股造成的急功近利的现象,通过权力制衡形成正确的决策,有利于企业的健康可持续性发展。而且在地方实践中,按照一定比例持股的成功案例较多,各地探索了有利于企业自身发展的持股模式,收效颇佳。另外,自从国资委成立后,国家和地方陆续出台了一系列规范国有企业改革的法律法规政策,实施员工持股,政策法规方面的漏洞越来越少,并趋于完善。此轮员工持股制度的推进,只要企业严格按照国家的相关政策法规进行,国有资产监管部门履职到位,员工持股引起的国有资产流失的现象就有可能避免。
  (三)非市场化的方式处置国有资产更容易引起国有资产的流失
  企业员工是企业的主人,奖励为企业创造更好理论的管理层和员工有利于激励员工的创造力,形成员工与企业利益的捆绑机制。所以说,国有企业实行员工持股,不是国有资产的流失,不进行国有企业的改革,让国有资产贬值和负债经营才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因为非进场交易,缺乏公平、公正、透明的进场交易方式而处置国有资产引起的国有资产流失更为常见。例如,在国有资产产权交易过程中,低评、漏评或者不经审计等各种非法程序进行国有资产的让渡。实施员工持股的企业可以让以自己的工资、薪酬、奖金等来购买股票,即必须通过“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以现金的方式进行出资,避免过去通过“分配”的形式进行股权的让渡。也可以按照严格的会计准则计算股票的期权来实现交易。
  四、员工持股与国有资产保值没有根本性的冲突
  (一)员工持股是实现国有资产增值的重要途径
  企业实施员工持股的核心作用在于最大化的激发和提高员工工作积极性、促进员工个人发展的同时,通过员工与企业利益相互绑定,共谋发展的模式,优化了企业的股权结构,为企业适应现代市场化运营和可持续性发展提供动力。在当前深化国企改革,进一步推进混合所有制一系列新条件和政策下,员工持股被时代赋予了新的内涵。国有企业增值保值的主要途径包括国有企业管理方式的改革、组织结构的转型、战略型改组、债转股等几种,而员工持股有助于建立企业建立竞争力的结构、对于国有企业制度的完善,强化国有资本的价值以及相关法律政策的完善都有积极的推进作用。通过员工持股制度的实施,重塑国企领导人企业家精神,让国有企业企业家的能力充分得到发挥和展示,有利于培养政治素质过硬、创新意识强烈、市场敏锐度高的企业家队伍,优化企业组织结构,可以有效的提高国有企业的软竞争力。
  (二)做好顶层设计和配套制度衔接是国有资产保值的关键
  新一轮的国有企业改革和员工持股计划实施,关键在于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和提高企业的活力。建立和实施员工持股是国企推进混合所有制改革的一种有效途径,有利于资源的有效配置,提高资本的利用率。随着我国的法律法规政策的不断完善,规范国有企业改制的法规政策漏洞越来越少,有效的监管体系正在形成。只要严格的按照相关的政策办法和程序执行国有资产的转让,监督到位,顶层设计合理科学,配套政策完善和可操作,国有资产的大的流失行为就可能避免。传统的国有企业无人负责的体制,决策失误、盲目扩张改制、严重亏损等造成国有资产的体制性流失,这种流失造成的损失更巨大。减少国有企业体制性流失是需要进一步深化改革来解决。为了有效增强员工参与国有企业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决心与信心,需要解决好配套制度衔接问题。比如,税收制度改革、人事制度、职业经理人制度、法律政策环境、舆论环境等,这些对深入推进员工持股改革都是非常重要。
  (三)激发员工积极性有助于释放国企改革长效动能供给
  无论什么样的企业要发展都离不开员工的积极性和创造力,国企更是如此。从已推行员工持股制度的实践情况看,员工持股确实对于公司绩效的提高有着积极的正面影响力,尤其是对于人才资本和技术要素贡献占比较高的国企来说,员工持股制度无疑对于吸引并留住人才有很大的战略意义。当前的国有企业改革已经具备了企业分红权的改革氛围。实现员工持股,需要进行评估、审计、工商局变更等一系列的程序和问题,需要有序推进。当前,可以先通过分红权的改革,加大分工改革的力度,這也是员工持股的一种重要方式。在企业利润上进行利益的分配,能够充分调动员工的积极性,更好的发挥其劳动创造能力,提高企业的整体效益。为此,需要建立国有企业资产所有权人与企业劳动者利益共享和权责统一机制,建立有效的激励约束机制,最大化的激发和发挥员工对企业的创造力和贡献力,优化国有企业股权结构,以市场化的方式健全现代企业法人治理结构,释放国企改革长效动能供给。
  五、结论
  第一,当前我国实行员工持股制度的体制环境、制度环境、企业环境、市场环境等都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员工持股实施的条件也与以前大不相同。此次员工持股制度实施和推进,从基调上确立了“积极稳妥”的改革方案,同时,提出了“激励与约束并重”的改革目标,在试点改革的各项规定中,更是处处体现了“严防”、“严控”和各种细致的限制性规定,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为国有资产保值提供了较为完善的制度环境。
  第二,历史上引进员工持股制度因为不规范操作、方案设计的不合理以及推行过程中的配套制度不到位等原因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给国家造成了重大损失。但是,这些并不能证明员工持股制度的引进必然就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稳妥积极的推进国有企业改革,才能更好的实现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做强、做优、做大国有企业。审慎推进员工持股制度,并不意味着必须畏手畏脚,裹足不前,而是需要合理界定国有资产流失的标准,建立经营者容错的机制,统筹推进推进国有企业改革。
  第三,员工持股制度因为能够提高职工的积极性,能够将职工的利益与企业利益捆绑,形成利益共同体而避免了国企因为所有人主体虚化而带来的运营效率的低下,为企业提供了劳动力创造的动能,提高了企业的绩效,从而实现了国有资产增值保值的目标。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国有企业都适合建立员工持股制度,而是有所选择,根据实际情况,分类推进改革。对于人才资本和智力因素占比较高的企业,推进管理层和技术性员工持股的意义更为重大,而对于上市的国有企业,是否实施员工持股以及如何实施员工持股,就需要另当别论了。
  第四,从我国国有企业改革30多年来释放出的成果来看,任何一次成功的激励机制调整,都能释放出强大的改革动力和活力。员工持股制度作为国有企业改革中的一项敏感性的问题,在国企改革中几经周折,反复叫停和重启,最关键的环节就在于改革过程中对于“国有资产保值”和“员工激励”之间的平衡很难把握,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国有资产的流失危险和担忧。员工持股制度可以不同程度的介入或者有效推动国有企业改革、企业内部组织结构的优化、战略改组等,而这些行为都与国有资产保值息息相关,所以说,员工持股制度是实现国有资产保值的重要途径。
  第五,好的顶层设计加上完善的配套政策是防止国有资产保值的关键。在当前依法治国和全面落实十八大法治中国建设的形势下,我国国有企业市场化运作的相关配套法律法规政策不断健全完善,规范国有企业改制的法规政策漏洞越来越少,有效的监管体系正在形成。只要严格的按照相关的政策办法和程序执行国有资产的转让,监督到位,顶层设计合理科学,配套政策完善和可操作,国有资产的大的流失行为就可能避免。
  (李红娟,国家发展改革委体管所助理研究员。张晓文,国家发展改革委体管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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