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较性实践中实现语文课堂的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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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罗马塔西陀说:“要想认识自己,就要把自己同别人进行比较。”笔者作为备课组长尝试组织了一次同课异构活动。本次教学实验的目标:一是对《老王》进行教学重构,二是在亲历中建构自己的同课异构观点,三是感悟一下“规范的”比较研究法在具体教学中的活用。对于我们文科教师而言,第三点尤其陌生,又尤为必要。
  一、议定课题探“教情、学情”
  《老王》是苏教版必修三“号角,为你长鸣”专题《底层的光芒》单元的一篇文章,属高二年级教学内容。虽然该文的教学设计层出不穷,但通过汇总比较,我们发现存在着诸多问题。一是教学目标理解不到位,不少设计停留于把感受善良作为教学主线;二是解析课文视角单一,只看“老王”,不及其余,未能挖掘文章丰厚的人文价值;三是课堂结构设计雷同较多,很多教案相互“借鉴”,流于浅表。
  根据组内教师教学经历,学生对课文内容的“感应”多样:有的特别怜悯老王,有的认为老王“卖”几个鸡蛋微不足道等等。这些都源于学生没能身临其境地思考和深入地分析情节。
  二、厘清要求选“研点”
  1.教学时机重设,比对教学目标
  《老王》一文原在人教版八年级语文课本中出现,而现行苏教版将其放至高二年级教学。教学时机重设,教学目标有何不同呢?人教版八年级《老王》的教学目标主要有“品位作者平淡简洁而富有表现力的语言,学习通过几个生活片段表现人物的方法;学习劳动人民的优良品质,关注身边的人,并以平等和人道主义精神关注他们的疾苦”。苏教版高二年级的教学目标是 “通过对文本的研习,了解人和时代的关系,了解不同阶层的人物在特定时代所表现出的不同人格追求。学会从作品的语言入手,了解作品的时代背景,准确地把握人物的内心世界,感受高尚的人格操守,领会文本所传达的思想情感。通过研习,了解不同文体、不同风格在表现共同主题时的不同表达方式”。
  高二年级《老王》教学目标相比八年级至少有三点变化:其一是目标主次调序,八年级首要学习文章语言表达,然后兼顾学生情感、态度价值观的提升;高二年级首先重在了解人物的人格追求和把握人物的内心世界,其次才是写作技能的学习。其二是目标内涵扩大,八年级要求学生聚焦该文本身的表现手法;高二年级则要求学生能够在一个“写作的面”上研读文章,对不同文体、风格进行比较,在比较中增进理解。其三是人文性凸显,八年级也需要适度介绍文章的时代背景;高二年级则明确提出“了解人和时代的关系”的学习前提,意在培养学生对社会和历史的思辨能力,使学生在思辨中完善理性、健全人格,走向一个“成熟人”的境界。备课组认为,这些互异切合不同年龄段学生的视野和心智,所以,网上一些八年级和高二年级教师互通《老王》教案属教学目标认识不清。
  2.教材整体编排,区分文本价值
  《老王》不是孤立存在于课本之中的。“号角,为你长鸣”专题三个板块——《烈士的抉择》、《底层的光芒》(《品质》和《老王》两篇)、《殉道者之歌》。编排形成系列,教学中要用联系的观点看待教学内容,才能显现教学内容应有的价值。
  第一,体现“版块内彼此验证”的编排意图。《底层的光芒》板块中,鞋匠格斯拉和老王行为的对比,都有“不变”之处,都是对人格“贞操”的诚实守护,这正是古今中外普罗大众的人格共性。两个人物的联系就是想让学生明白,普通人的良知和选择,奠定了社会的公正,这种坚韧的道德力量使得人类文明得以传承。
  第二,体现“板块间相互衬托”的编排意图。《烈士的抉择》和《底层的光芒》板块,前面展示伟大人物为了信仰和理想,在关键瞬间的舍生取义;后面描述普通百姓心存诚实和善良,于日常时光循守本真。情境相反,意蕴相近,颇具哲理——高尚并非英雄独有,普通人亦在推动社会发展。两个板块对比学习,才能相得益彰,有力提升学生的辨证认识。
  第三,体现“系列上各有侧重”的编排意图。三个板块形成人与社会的系列命题,在教学上应有所区别:第一板核心是了解人们的行为选择的道德依据;第二板必须以人物形象和人物品格的形成为教学中心;第三板重在厘清作者及作品人物生活背景与人生选择关系。
  3.教法肤浅单一,选择研究重点
  将当前教学不足和教学要求对照,备课组认为要想取得教学突破,必须解决三个重点问题:
  第一个问题:针对过去教学中教师苍白地介绍文革背景、学生远离作者的不足,如何破除时代隔阂,挑起学生情感,并抓住“时代事件中的小插曲”的教学要素,使学生能由大背景思及其他一些小插曲发生的必然性,从而懂得环境影响人类行为的道理。
  第二个问题:针对此文教法上千教一面的现象,如何遵循“语文课程是一门学习语言文字运用的综合性、实践性课程”的主旨,彰显新语文教与学的学科特性,如何发挥高二学生相对于八年级学生较强的自主学习能力。
  第三个问题:针对以往聚焦单篇课文“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孤立教学,从哪些角度引导学生对本主题的选文进行比较学习,并发现各个板块、各篇课文的写作特点和人文价值?尤其是在比较中让学生感悟本文作者以平凡人物和微小事件作为“支点”,撬动整个时代的智慧,同时,感悟作者以恰当的形式去表现人物性格的技巧。
  三、扣住目标思“异构”
  这里着重介绍两位老师的构课。限于篇幅,教学细节不再赘述。
  1.“引导下发现”教学设计
  教研重点:如何拮取文章精华语句,设计学生易于思考而有价值的问题?层层深入,引导学生在不断思考中发现文章内涵?
  教学方式:教师引导下学生自主研习。教师整理课文中各段、各块、全文“核心”语句,根据教学目标归类分层,提出问题供学生思考,学生通过阅读、思考、讨论,发现和解决问题。
  设计依据:教学参考书《老王》教学建议是“研习要围绕问题展开,可以从文章中找出重要的语句,以这些语句为‘钥匙’,了解人物的行动和思想情感”。另外,理科班学生相对而言语文兴趣和素养不高,语文学习主动性不够,但擅于思考,这种教法较适宜。
  教学过程:创设情境。作者介绍及文章背景。对比文革时期与当今社会的社会形势、社会观点。   (1)教师第一阶段引导:以描述老王的语言为主线阅读、思考。“老王不仅老,他只有一只眼……”等语言分别是描述老王哪些方面的?由这些句子能否知晓老王的基本情况、为人性格、对“我和我们一家”的态度和心理?
  引申思考:老王这样的生活处境和社会地位具备不具备关照他人的条件?如果“我”并未受到冲击,老王会不会也善良以对、尽力关心?
  设计意图:让学生发现,老王是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不幸者,是一个精神上没有受到任何污染的极其纯朴的好人。苦与善并存。
  (2)教师第二阶段引导:以作者自我描述的语言为主线阅读、思考。“我们当然不要他减半收费”、“我一定要给钱”等体现了“我”主要想到的是从什么角度对待老王?老王想要的是不是我们这种“善待”?
  引申思考:“送鸡蛋给钱”是不是现代意义上的一次商品等价交换行为?谈谈你对“我们一家”对待老王的看法,你觉得“我们一家”有没有理解老王的善意和需求?“我们一家”还可以怎样做得更好才不留遗憾?
  设计意图:让学生发现,“我们一家”以钱还情照顾生意,其实没有领略老王追求平等、寻找尊严的渴望。当然,“我们一家”对老王的认识有一个渐进升华的过程——从“破布叠好还他”到“直担心他半楼梯摔倒”到“愧怍”,而这一切的变化,也因老王的善唤醒善,一个底层平民于整个社会的价值凸显。
  (3)教师第三阶段引导:“我”与老王人情关系的深度探究。“那是一个幸运的人对不幸者的愧怍”从何说起?你如何理解“幸运”与“不幸”?
  引申思考①:“我”怎样做才算真正平等的对待老王?联系我们自己的生活,说说如何做才能给人以平等和尊严。
  引申思考②:从对社会和历史发展价值角度比较老王、格斯拉、文天祥、五义士所作所为的不同意义。
  设计意图:让学生明白,“我”没有亏欠老王的钱财,但亏欠了老王的精神。人性的冷漠,所以愧怍。一个社会总有幸运者和不幸者,幸运者有责任关爱不幸者,关注他们的命运,帮助改善他们的处境,才是做人之道,这样的人道主义精神也正是和谐社会所提倡。同时,不同的人和事对社会的价值不同但相互关联。
  (4)教师第四阶段引导:关于杨绛语言风格的揣摩。赏析“我常坐老王的三轮。他蹬,我坐,一路上我们说着闲话”、“他送的冰比他前任送的大一倍,冰价相同”、“我强笑说:‘老王,这么新鲜的大鸡蛋,都给我们吃?’”“我在家听到打门,开门看见老王直僵僵地镶嵌在门框里”等语言。
  设计意图:理解杨绛的文学语言——沉静诙谐中雍容优雅的气派,锋芒内敛后静穆超然之美。
  (5)教师第五阶段引导:《老王》谋篇布局的考察。文章以什么为主线?交往中的小事作者是怎样整合的?给我们怎样的启示呢?
  设计意图:让学生了解这篇写人记事的散文虽然材料琐碎,但是经过作者的组织,成为一个以交往为主线的有机整体。教师对写人为主的记叙文进行写作指导。
  2.“活动单元研究性学习”设计
  教研重点:如何引导学生发现《老王》中有价值的问题?如何有效组织学生围绕课文思考、表达、倾听等互动活动,达到语文素养的整体提高?
  教学方式:教师提出五个活动单元作为学习框架,学生个人思考,小组协作探究。
  设计依据:语文课程标准:“语文课程必须根据学生身心发展和语文学习的特点,关注学生的个体差异和不同的学习需求,充分激发学生的主动意识和进取精神,倡导自主、合作、探究的学习方式”。教学参考书教学建议:“《品质》和《老王》的阅读不要用过多的时间,基础好的教学班,在略读的基础上就可以展开研习”。由于选文内容浅显,为教师减少讲解,增加学生思考提供了可能。另外,与其他班级相比,该班学生思想活跃,学习自主性强,学习要求也应适当提高。
  教学过程:
  活动一:课前学生收集资料,自创学习情境。向长辈了解“文革“情况,请长辈对比今夕谈社会的变化,从文中寻找烙印。整理成材料,要求是能筛选最感兴趣的内容,并能做最简洁明确地书面表达,用于简单交流。
  设计意图:让学生更真切详细了解事情发生和人物性格形成背景,进入文章情境,激发学习兴趣。
  活动二:课始阅读课文,罗列学习疑问。要求列出课文之最:文中你印象最深刻的一个词语、最欣赏的一段描述、最有触动的一件事、最有疑问的一句话……(可自创其他“之最”)
  设计意图:自主选择学习问题,学习更加高效。同时尊重自主学习的逻辑顺序。课上学生罗列了43条之最:最简洁语言“他蹬,我坐”、最细致心理描写倒数第七段“送鸡蛋”、最新鲜用词“愧怍”等。
  活动三:课中思考讨论,构建个人观点。就列出的问题思考,六人一组,分组讨论,有主持人和记录员。形成各种观点。
  设计意图:每个学生都有发表意见机会。每组六人基本能厘清主要问题,各组主要结论一致,每个学生学习环境基本平等。课上学生也有严重争议,比如“老王是其中最老实的”说明老王并不能代表社会底层、文章写得似乎像小说等等。学生观点激烈碰撞。
  活动四:课尾交流发言,达成问题共识。以小组为单位班级交流。(为节约时间,本课采用的是分块轮流选一组发言,其他组有不同意见就补充的方式。)各组听取他组意见,比照自己习得,要求包容吸收、合理取舍,可保留自己不同想法。教师在小组交流中,适时肯定学生成果;在交流结束后,补充了必要的学习内容。
  设计意图:交流过程是展示的过程,更想达到修正、重建个人观点的实效。
  活动五:课后鉴赏比较,定向体验写作:选读《人力车夫》、《一件小事》、《独腿人生》、《骆驼祥子》,联系《烈士的抉择》、《底层的光芒》,进一步领悟人和事的社会价值。以个人经历的微小事件,习作写人叙事散文。要求语言独特,力求传神,情感深邃。
  四、反思实践明“研观”
  笔者和同事在实验中体会到,同课异构的“同”,不只内容相同,更指教学目标相同。同课异构可以因为教师风格的差异而异彩纷呈,但面对不同的学生,教学都必须围绕同一个教学目标展开,否则,就谈不上是同课。在本次活动后,我们就归纳出《老王》教学在不同情况下的“必同”之处。
  其一,抓“过去”。从文章内外两方面特定社会背景切入,才能打破学生情感隔膜,使学生站在过去看过去,站在过去看现在,真正实现三维目标尤其是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目标。
  其二,抓“大看”。从社会和历史的大范畴看老王这个小人物,才能领悟文章精髓,认识每个人的价值,从而更好实现课文教学价值。
  其三,抓“找根”。以课文典型词句作为思维的根源和生长点,才能感知写作风采,才能引发并较合理实施学生的自主学习。
  同课异构的“异”,则是适应学情之异,发挥教师特长之异,展示教学理念之异。通常,同课异构都是空间上同时并存的平行班级间的横向异构。笔者多次在循环教学中,于不同学年就该内容进行比对实验,此为纵向异构。笔者还进行过该内容的新授课、复习课等同课异构的尝试。在教学研究中,纵比、横比相结合,才能全面把握教学本质及规律。
  总之,对不同学生追求相同的教学目标、在相同的教学目标下探求多样的教学方法均是同课异构题中之义,即异中求同、同中求异。
  同课异构本质上是教师提升教学的建构活动,是教师的研究性学习,是构中学,教师在教前的比较式设计和教后的比较式反思中,求得教学和自我的升华。
  作者单位:江苏省海安高级中学(226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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