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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合理性； 地位； 评价
[中图分类号] D18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7-1962（2003）18-0033-02
在我们这样一个对社会主义进行大反思和理论创新的时代，第三世界民族主义者所倡导和推行的各种社会主义思潮及实践，很值得认真对待和深入研究。
一、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缘起、发展及衰败
第三世界是二战后亚非拉地区民族独立运动的产物。在殖民地废墟上大量涌现的新兴国家，需要一种新的观念、新的意识形态来为新的统治秩序的建立提供理论基础和制度模式。随着马克思主义及其他非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的广泛传播，特别是二战后社会主义阵营的出现，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社会主义在第三世界成为一种强大的社会思潮。受其影响，在新独立的一百多个国家中，先后有过半数的国家宣布信奉社会主义。第三世界的社会主义，不同于我们所说的经典意义上的科学社会主义，它是对亚非拉地区民族主义政党执政的民族独立国家所奉行的各种社会主义的总称。作为一种思潮，它不是一个统一的概念，其中包括各种各样的流派，如村社社会主义、宗教社会主义、民主社会主义、“科学社会主义”、合作社会主义及军事社会主义等等。这些社会主义流派，从多种意识形态中汲取养分，其中既有本民族的意识形态，又有资产阶级民主主义和改良主义；既有空想社会主义的成分，又有科学社会主义的内容，是一个多种意识形态相融合的复合理论体系。这种社会主义在形式和外表上比较接近科学社会主义，但其实质是民族主义，社会主义只是其外衣。因为社会主义对其来说，并不是基本的原则和最终的目标，而只是一种不同于资本主义的制度模式，一种复兴和发展民族经济的手段。因此第三世界社会主义也被称为民族社会主义，它们的基本主张因而普遍带有改良性和实用性，如都采取了国有化和农业集体化等所谓的社会主义措施，倡导平均主义的分配原则，但基本都不提阶级斗争，拒绝无产阶级专政，在反对帝国主义的同时也反对共产主义，进而也就否定了马克思主义的普遍指导意义。第三世界社会主义自上个世纪50年代首先在亚洲出现后，60年代迅速在非洲达到高潮，但70年代以来逐渐走向衰败。特别是苏东剧变后，作为一种思潮，第三世界社会主义基本已销声匿迹。
二、关于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合理性问题
马克思主义认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一定的历史阶段走什么样的发展道路，是由其所处的历史条件所决定的。这是历史辩证法的一条重要规律，也是我们研究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基本出发点。
有一些观点，或是割裂历史或是用概念裁剪历史，笼统地讨论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合理性与可行性问题，这是不够科学的，带有主观臆断的成分。这不外有以下几种情况：一种是以西方的模式为基本蓝图，认为资本主义是第三世界国家最理想的发展道路，一系列的现代化理论正是应此而生；另一种的观点正相反，但用的是同样的简单逻辑推理，它以现实社会主义国家为榜样，认为既然资本主义不为落后国家的利益工作，不能保证迅速克服落后状况和取得经济独立，那就意味着人民将推翻它，转向社会主义。这就是前苏联提出并在第三世界广泛宣传推广的所谓“非资本主义道路”。在这里，社会主义及其前提的客观标准消失了，一定的生产力发展水平，居民文化程度，在数量上和质量上发达的无产阶级等这些必要性也消失了。
此外，还有一种观点，以第三世界国家的落后性为由，认为这些国家不具备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条件，而只能先发展资本主义。这种观点在一般意义上讲是对的，但它看似尊重历史，实则是教条地理解了历史发展规律。它暗含的意思就是，落后国家必须沿着社会形态的阶梯按部就班地向前发展。对此，马克思早有说明，他认为“一定要把我关于西欧资本主义起源的历史概述彻底变成一般发展道路的历史哲学理论，一切民族，不管他们所处的历史环境如何，都注定要走这条道路……这样做，会给我过多的荣誉，同时也会给我过多的侮辱。”[1]列宁对这种论调的回答是，“你们在哪些书本上读到过，通常的历史顺序是不容许或不可能有……改变的呢？”[2]应当承认，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蓝图，不可能在目前的政治—经济—文化结构的状况下完全实现。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将社会主义作为未来的发展方向，而在现阶段为实现社会主义的某些目标而努力。
我们知道，第三世界国家都脱胎于殖民地半殖民地社会，绝大多数都处于前资本主义的社会形态。它们独立之时，也正是冷战开始之即。在它们面前只有两条发展道路可供选择——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这都是比前资本主义更高级的社会形态，而且当时这两种选择都有很好的发展范例。第三世界国家究竟选择哪条道路，是由各国具体的历史条件决定的。正如毛泽东在他的《新民主主义论》中指出的，中国不走资本主义社会之路，是国际国内环境都不允许中国这样做。对于一些选择社会主义道路或以社会主义为方向的第三世界国家，我们应作具体分析，不应脱离历史，对其合理性和可行性妄加评论。
三、关于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地位问题
毋庸置疑，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是20世纪社会主义运动的主流。而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社会主义身份却不是很明确，一般情况下，它们也不被视为是世界社会主义力量的稳定组成部分。的确，第三世界社会主义有它自身所不能克服的局限性，它的基本特征就是对社会主义施以民族主义的改造，以自己的民族传统阐释社会主义，有时甚至还会为民族主义的特殊需要而脱离社会主义的本质，歪曲社会主义的真义。在实践中又存在实用性、改良性的特点，使它们所谓的社会主义政策，并没有在根本上提高劳动人民的政治地位和生活水平，也没有实现社会公正、平等、共同富裕的诺言。这些都严重地损害了社会主义的声誉。不过，我们不能因此就取消第三世界社会主义在世界社会主义运动中的地位，相反，应该对其重新评价。
我认为，从理论上看，第三世界社会主义与科学社会主义在目标、性质、任务、价值取向上的确有原则区别，但两者在反帝、反殖、反霸的许多方面都有相通之处；从实践上看，在冷战时期，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存在，对加强社会主义阵营的力量，平衡世界政治格局，起过极为重要的作用。如果再从世界的视角看，第三世界的各种社会主义实践，实际上可以被看作是第三世界各国对本国模式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的探索。
四、关于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成败问题
应当承认，第三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总体上看并不成功。主要表现就是这些国家的生产力没有得到较大的提高，国家依然落后，大多数人民群众生活依然贫困。不过，如果以此来证明这是社会主义道路或方向选择的失误，那未免太过武断，不够实事求是。应该看到，在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实践没有成功，资本主义的实践也没有成功。一方面，这是第三世界国家的落后性决定了它们无论选择哪种发展道路，成功都将是曲折漫长的过程；另一方面，也是最为重要的，即第三世界各国在具体发展模式的设计上，普遍存在失误：基本上是全盘的照搬照抄某一种模式。这在它们的社会主义实践中表现的尤为明显。
从现实社会主义的实践中，我们得出的一条最宝贵的经验（或者说教训）是，落后国家建设社会主义的关键就在于如何把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与本国的具体国情相结合。虽然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基本特征是以民族传统阐释社会主义，但这种阐释只是在意识形态上使它们的社会主义具有民族面貌，而却与把社会主义基本原则与本国国情相结合的理念关系不大。最常见的情况是，突出国情的特殊性，而丢弃或曲解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如非洲村社社会主义。这种社会主义准确抓住了非洲的特殊性，即社会结构中传统村社的大量存在，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明确的发展思路：通过改造、利用村社制度，使之到达社会主义。不论从哪种逻辑关系看，这个思路无疑都是正确的。但问题是这种社会主义的倡导者，由于种种因素限制，对于非洲的村社传统不能给予客观、科学的分析，因此也就谈不上如何去改造它、利用它了。他们几乎都把非洲传统村社制度的基本原则——“人道主义”和“平均主义”误当作社会主义的原则，要求加以“恢复”和“捍卫”，认为黑非洲在此基础上就可以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社会。显然，这带有很大的主观空想的成分。从根本上说，非洲村社制度是低下的生产力水平和自然经济的产物。
考察第三世界少数几个发展得较好的国家，我们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它们都有适合本国国情的发展模式。目前，绝大多数第三世界国家都对自己的发展战略进行了调整，使之更加适合国情。
注 释
[1]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第130页。
[2] 《列宁选集》第4卷，第778页。
[中图分类号] D18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7-1962（2003）18-0033-02
在我们这样一个对社会主义进行大反思和理论创新的时代，第三世界民族主义者所倡导和推行的各种社会主义思潮及实践，很值得认真对待和深入研究。
一、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缘起、发展及衰败
第三世界是二战后亚非拉地区民族独立运动的产物。在殖民地废墟上大量涌现的新兴国家，需要一种新的观念、新的意识形态来为新的统治秩序的建立提供理论基础和制度模式。随着马克思主义及其他非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的广泛传播，特别是二战后社会主义阵营的出现，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社会主义在第三世界成为一种强大的社会思潮。受其影响，在新独立的一百多个国家中，先后有过半数的国家宣布信奉社会主义。第三世界的社会主义，不同于我们所说的经典意义上的科学社会主义，它是对亚非拉地区民族主义政党执政的民族独立国家所奉行的各种社会主义的总称。作为一种思潮，它不是一个统一的概念，其中包括各种各样的流派，如村社社会主义、宗教社会主义、民主社会主义、“科学社会主义”、合作社会主义及军事社会主义等等。这些社会主义流派，从多种意识形态中汲取养分，其中既有本民族的意识形态，又有资产阶级民主主义和改良主义；既有空想社会主义的成分，又有科学社会主义的内容，是一个多种意识形态相融合的复合理论体系。这种社会主义在形式和外表上比较接近科学社会主义，但其实质是民族主义，社会主义只是其外衣。因为社会主义对其来说，并不是基本的原则和最终的目标，而只是一种不同于资本主义的制度模式，一种复兴和发展民族经济的手段。因此第三世界社会主义也被称为民族社会主义，它们的基本主张因而普遍带有改良性和实用性，如都采取了国有化和农业集体化等所谓的社会主义措施，倡导平均主义的分配原则，但基本都不提阶级斗争，拒绝无产阶级专政，在反对帝国主义的同时也反对共产主义，进而也就否定了马克思主义的普遍指导意义。第三世界社会主义自上个世纪50年代首先在亚洲出现后，60年代迅速在非洲达到高潮，但70年代以来逐渐走向衰败。特别是苏东剧变后，作为一种思潮，第三世界社会主义基本已销声匿迹。
二、关于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合理性问题
马克思主义认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一定的历史阶段走什么样的发展道路，是由其所处的历史条件所决定的。这是历史辩证法的一条重要规律，也是我们研究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基本出发点。
有一些观点，或是割裂历史或是用概念裁剪历史，笼统地讨论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合理性与可行性问题，这是不够科学的，带有主观臆断的成分。这不外有以下几种情况：一种是以西方的模式为基本蓝图，认为资本主义是第三世界国家最理想的发展道路，一系列的现代化理论正是应此而生；另一种的观点正相反，但用的是同样的简单逻辑推理，它以现实社会主义国家为榜样，认为既然资本主义不为落后国家的利益工作，不能保证迅速克服落后状况和取得经济独立，那就意味着人民将推翻它，转向社会主义。这就是前苏联提出并在第三世界广泛宣传推广的所谓“非资本主义道路”。在这里，社会主义及其前提的客观标准消失了，一定的生产力发展水平，居民文化程度，在数量上和质量上发达的无产阶级等这些必要性也消失了。
此外，还有一种观点，以第三世界国家的落后性为由，认为这些国家不具备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条件，而只能先发展资本主义。这种观点在一般意义上讲是对的，但它看似尊重历史，实则是教条地理解了历史发展规律。它暗含的意思就是，落后国家必须沿着社会形态的阶梯按部就班地向前发展。对此，马克思早有说明，他认为“一定要把我关于西欧资本主义起源的历史概述彻底变成一般发展道路的历史哲学理论，一切民族，不管他们所处的历史环境如何，都注定要走这条道路……这样做，会给我过多的荣誉，同时也会给我过多的侮辱。”[1]列宁对这种论调的回答是，“你们在哪些书本上读到过，通常的历史顺序是不容许或不可能有……改变的呢？”[2]应当承认，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蓝图，不可能在目前的政治—经济—文化结构的状况下完全实现。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将社会主义作为未来的发展方向，而在现阶段为实现社会主义的某些目标而努力。
我们知道，第三世界国家都脱胎于殖民地半殖民地社会，绝大多数都处于前资本主义的社会形态。它们独立之时，也正是冷战开始之即。在它们面前只有两条发展道路可供选择——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这都是比前资本主义更高级的社会形态，而且当时这两种选择都有很好的发展范例。第三世界国家究竟选择哪条道路，是由各国具体的历史条件决定的。正如毛泽东在他的《新民主主义论》中指出的，中国不走资本主义社会之路，是国际国内环境都不允许中国这样做。对于一些选择社会主义道路或以社会主义为方向的第三世界国家，我们应作具体分析，不应脱离历史，对其合理性和可行性妄加评论。
三、关于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地位问题
毋庸置疑，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是20世纪社会主义运动的主流。而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社会主义身份却不是很明确，一般情况下，它们也不被视为是世界社会主义力量的稳定组成部分。的确，第三世界社会主义有它自身所不能克服的局限性，它的基本特征就是对社会主义施以民族主义的改造，以自己的民族传统阐释社会主义，有时甚至还会为民族主义的特殊需要而脱离社会主义的本质，歪曲社会主义的真义。在实践中又存在实用性、改良性的特点，使它们所谓的社会主义政策，并没有在根本上提高劳动人民的政治地位和生活水平，也没有实现社会公正、平等、共同富裕的诺言。这些都严重地损害了社会主义的声誉。不过，我们不能因此就取消第三世界社会主义在世界社会主义运动中的地位，相反，应该对其重新评价。
我认为，从理论上看，第三世界社会主义与科学社会主义在目标、性质、任务、价值取向上的确有原则区别，但两者在反帝、反殖、反霸的许多方面都有相通之处；从实践上看，在冷战时期，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存在，对加强社会主义阵营的力量，平衡世界政治格局，起过极为重要的作用。如果再从世界的视角看，第三世界的各种社会主义实践，实际上可以被看作是第三世界各国对本国模式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的探索。
四、关于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成败问题
应当承认，第三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总体上看并不成功。主要表现就是这些国家的生产力没有得到较大的提高，国家依然落后，大多数人民群众生活依然贫困。不过，如果以此来证明这是社会主义道路或方向选择的失误，那未免太过武断，不够实事求是。应该看到，在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实践没有成功，资本主义的实践也没有成功。一方面，这是第三世界国家的落后性决定了它们无论选择哪种发展道路，成功都将是曲折漫长的过程；另一方面，也是最为重要的，即第三世界各国在具体发展模式的设计上，普遍存在失误：基本上是全盘的照搬照抄某一种模式。这在它们的社会主义实践中表现的尤为明显。
从现实社会主义的实践中，我们得出的一条最宝贵的经验（或者说教训）是，落后国家建设社会主义的关键就在于如何把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与本国的具体国情相结合。虽然第三世界社会主义的基本特征是以民族传统阐释社会主义，但这种阐释只是在意识形态上使它们的社会主义具有民族面貌，而却与把社会主义基本原则与本国国情相结合的理念关系不大。最常见的情况是，突出国情的特殊性，而丢弃或曲解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如非洲村社社会主义。这种社会主义准确抓住了非洲的特殊性，即社会结构中传统村社的大量存在，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明确的发展思路：通过改造、利用村社制度，使之到达社会主义。不论从哪种逻辑关系看，这个思路无疑都是正确的。但问题是这种社会主义的倡导者，由于种种因素限制，对于非洲的村社传统不能给予客观、科学的分析，因此也就谈不上如何去改造它、利用它了。他们几乎都把非洲传统村社制度的基本原则——“人道主义”和“平均主义”误当作社会主义的原则，要求加以“恢复”和“捍卫”，认为黑非洲在此基础上就可以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社会。显然，这带有很大的主观空想的成分。从根本上说，非洲村社制度是低下的生产力水平和自然经济的产物。
考察第三世界少数几个发展得较好的国家，我们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它们都有适合本国国情的发展模式。目前，绝大多数第三世界国家都对自己的发展战略进行了调整，使之更加适合国情。
注 释
[1]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第130页。
[2] 《列宁选集》第4卷，第77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