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树清和他的新政改革派学者官员的履新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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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任中国证监会主席郭树清,自上任起就以改革派学者的姿态推行多项“新政”,发表诸多犀利言论,从而引发热议。改革、监管、退市、IPQ……这些关键词背后,真正令人期待的是一个能够做到“言必信,行必果”的郭树清。
  上任:风口浪尖
  中国证监会的职能是什么?证监会主席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在政府的各个部门中,一个行政负责人的更换,很少能够在民间引起如此长时间的关注和热烈的议论,中国证监会不能不算是一个例外。2011年10月,原证监会主席尚福林离职履新,原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郭树清成为证监会新一任主席,一时间热议无数。
  人们的意愿简单直白,无外乎期望他的上任能够改变目前中国资本市场的不容乐观的局面,给疲软的市场提供休养生息的空间。舆论对郭树清的关注程度明显超过了同时换帅的另外两个市场监管机构:银监会和保监会。
  事实上,在证监会重启IPQ之后的近两年多以来,大量的新股以铺天盖地之势扑向A股市场,创业板建立、新股密集发行与上市、“三高”问题更是接踵而至,“破发”几乎成为一种普遍现象。于是,在一手促成了“股权分置改革”和创业板的尚福林之后,人们寄情于新官上任的郭树清。
  在此描述郭树清其人之前,首先要理清的是中国证监会的职能和证监会主席的职责。
  成熟的证券市场都是市场经济发展的自然产物,而我国的证券市场却是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时期的“舶来品”。
  中国证监会成立于1992年,与此同时成立国务院证券委,并由时任国家副总理的朱镕基亲自挂帅,共同在“一张白纸”的基础上为中国资本市场建立了基本的法制框架。有观点认为,在证监会22年的历史中,在国情和经济规律之间,证券市场更多地倾向于尊重国情。
  然而伴随着证券委的撤销,证监会成了一个一身兼二任的机构,它左手要负起让资本市场服务于政府工作重心的重任,右手则要保证市场的公平公正。在银行改革、金融体制改革、执行国家宏观调控政策、应对金融危机、维护社会稳定甚至抗震救灾中,证券市场充当了筹资工具、改革工具以及维稳工具。
  1990年11月26日,上海黄浦江畔,新中国第一家证券交易所——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来贺者中,有国家体改委副主任刘鸿儒、中国建行行长周道炯,以及央行副行长周正庆。后来三人都被朱镕基亲点,先后担任中国证监会主席。继任者周小川、尚福林,以及今天的郭树清,同样具有前三任主席的相似经历,都担任过央行的重要领导职务。
  作为市场派的典型代表,周小川将市场化改革嵌入证券市场的监管之中。然而实施4个月的国有股减持政策的失败加剧了股市的暴跌,几近崩盘。
  2002年12月原中国农业银行行长尚福林履行证监会主席一职,临危受命的他也成为担任这一职位时间最长的掌门人。作为股权分置的终结者,尚福林主刀完成的这一重大变革,意味着经过20年的建设,中国A股市场真正迈入了全流通时代。这也成为尚福林任职以来的最大功绩。
  2011年10月郭树清出任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党委书记、主席。上任一月之内,郭树清雷厉风行地烧了“三把火”:强制上市公司分红、打击内幕交易监管升级、创业板实施退市制度。
  退市:正本清源
  在列席十一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间隙,郭树清明确给出了“主板退市制度有望今年上半年推出”的时间表,他同时称,新一轮新股发行改革和长线资金入市都“在研究中”。
  2011年11月,证监会有关负责人表示,将完善退市制度,坚决遏制恶炒业绩差公司的投机行为,先在创业板探索试行退市制度改革;启动创业板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债券工作;同时,将大力发行审核改革力度,并持续对内幕交易保持高压态势等。此消息一出,旋即引来资本市场的广泛关注,在创业板成立两周年之际,其退市制度呼之欲出。
  所谓退市制度,实则为股市的淘汰机制,是股市的基本功能之一。而在资本市场的所有改革中,退市无疑是最难啃的“骨头”,讨论多年却进展甚少,因为它牵一发而动全身,牵涉到市场方方面面。千呼万唤始出来,如今创业板退市制度(征求意见稿)终于在市场的企盼与监管部门多次声称将推出的背景下姗姗来迟。如经批准,新的创业板退市制度将正式实施,退市改革已在路上。
  自2001年上市公司退市制度启动以来,沪深两市的退市公司仅为45家,仅占目前A股挂牌企业(2200多家)的1.8%。业内人士普遍认为,这几乎是一种“零淘汰”的退市制度。A股市场的定价功能及价格信号功能被严重扭曲,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投资者的信心。有分析师表示,现行A股退市制度存在巨大漏洞,早已成为投资者、上市公司及监管层之间公开的秘密,垃圾股“死不退市”也成为潜规则。
  事实上,创业板退市制度的推出迫在眉睫。“高发行价、高市盈率、高募集资金”的三高现象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资本市场的不理性。高管套现、业绩变脸等在创业板屡见不鲜,其中不乏单纯以上市圈钱为目的的企业。
  而郭树清本人则在接受采访时表示,退市制度的推行肯定会带来一定的矛盾,但我国市场过去已经有过40多家公司退市,“这并不是全新的事”。他说,“退市会给市场方方面面带来影响,这也是困难所在,但大家要互相理解,支持这个制度。不能一边批评没有退市机制,市场不能实现优胜劣汰;一方面有了机制安排,实践中又不能退”。
  追本溯源,郭树清以学者型官员著称,宏观思考能力为其所长,他也是制度经济学的推崇者。这与其曾师承吴敬琏有必然联系。1988年到1998年间,作为吴敬琏课题小组成员,郭树清和周小川、楼继伟、李剑阁等人几乎参与了当时经济领域的所有改革,与这些人一道被称为“整体改革派”。这一过程中郭树清两次获得中国经济学界的最高奖“孙冶方”奖。
  由此,郭树清逐步走入仕途。
  IPQ:惊人之间
  在一个内部场合郭树清向证监会和IP发审委委员提出一个问题:“IPQ不审行不行?”
  近日,证监会主席郭树清在证监会内部会议上抛出“IPQ不审行不行?”之惊天一问的消息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引来市场各方强烈关注,其中“IPQ能否从核准制向注册制过渡”再成关注焦点。
  我国IPQ自2009年重启以来,虽然在发审委力推下,新股发行呈现空前规模,较好地完成了政府期望的“利用股市帮助企业融资”的目标,但“三高”发行也对市场资金形成“抽血”作用。
  因此,此次郭树清对IPQ审批权的疑问并非空穴来风。2011年2月1日,证监会开始正式实施的预披露提前的制度,有望借助于社会力量对此造假等予以监督。此前拟上市企业仅在上发审会前5天披露招股书,而2月份开始提前约一个月。
  随着郭树清所推出的一系列措施实施,现有审批程序不断简化、审批效率不断提高无不对外传递着未来改革的方向。
  “改革者”的形象,使得外界对郭树清出任证监会主席寄予厚望。但郭树清接管的中国证券市场,是 自去年以来全球表现最差的股市之一。上证综指去年下跌了14%,今年以来继续下跌12%。
  然临危受命一事于郭树清并非鲜见。10年体改委生涯之后,郭树清担任过贵州省副省长,随后进入金融系统,历任央行副行长兼外汇管理局局长、汇金公司董事长。2005年3月,中国建设银行原董事长张恩照因受贿案落马,郭树清火线救援。
  在建行的头两年,郭树清将他大部分的时间放在了建行的内部改革上,包括在零售银行、电话银行、财富管理、风险控制、IT系统、人力资源管理等方面。2007年,郭树清又带着已经脱胎换骨的建行回归A股。与此同时,郭树清还积极推进全员持股的股权激励方案。
  对于这些贡献,建设银行在2011年10月29日发布的公告中表示:“董事会谨此就郭树清先生在任职期间,领导本行重组上市、战略转型、改革创新及经营管理等方面做出的卓越贡献给予高度评价并深表谢意。”
  时间回转至今,对于“IPQ审核”论调,支持者有,反对者亦不在少数。中欧国际工商经济学与金融学教授许小年在微博上表示,取消发行审批制是建设公正、有效市场的必要前提,是根治腐败的有力措施,坚决支持取消审批制。而财经媒体人侯宁则持反对意见,认为目前严峻刑法、退市机制等配套机制等远远跟不上,不审将导致股市崩盘。
  改革、监管、退市、IPQ……这些关键词背后,真正令人期待的是一个能够做到“言必信,行必果”的郭树清。
  Q&A
  九问郭树清
  Q:资本市场在促进实体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中应发挥怎样的作用?作为证监会主席,当务之急是什么?
  A:现阶段的工作重点三句话:改善市场公平竞争秩序,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提升服务实体经济,特别是其薄弱环节的能力;支持科技创新和文化进步。
  Q:融资重要性被多次强调,但银行存货款仍然占据金融市场的绝对主体地位,其原因和后果是什么?
  A:重要的在于实体经济的金融服务必然不足。对“三农”、科技创新型企业、文化创意企业的金融服务远远不足,“民间资金多投资难”,而“中小企业多融资难”的矛盾非常突出。金融体系的结构失衡是潜在的风险因素,也是我国金融市场不成熟的表现。
  Q:我国股市-直存在着炒新、炒小、炒差风气,投资者教膏有用吗?
  A:中小投资者承担了新股高定价的主要风险。我们必须反反复复地告诉投资者,市盈率是股价与每股收益的比率,它的倒数就是投资回报率。我国股市估值长期偏高,平均市盈率经常达到数十倍,但是现在已降低到历史最低水平,具备了长期投资价值,倡导理性投资遇到了最好时机。
  Q:我国资本市场在培育、吸引有成长前景的行业和企业以及提高上市公司质量方面,还应做些什么?
  A:与发达国家相比,我国的资本市场与整个经济金融的发展—样,还不那么成熟,上市公司结构不那么合理。在下一步多层次市场体系建设中,场外市场、柜台交易、私募股权等市场的架构设计,要重点考虑知识和技术创新型企业、现代农业企业、小型微型企业的特征,做出有针对性的制度安排。
  Q:如何看待机构投资看的培养和发展?
  A:与成熟市场相比,我们的专业机构规模明显偏小,投资者结构不平衡的现象十分突出。要把发展机构投资者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要推动基金公司向现代资产管理机构转型,要适当加快引进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QFII)的步伐,特别是来自港澳台的机构和使用人民币的产品,重点鼓励交易所交易基金(ETF)。
  Q:证监会近期密集推出饿了一系列新举措,在推动上市公司更多回报投资看方面将有啊些安排?
  A:我很不赞成新官上任就要烧几把火的说法和做法。这些事都是证监会正在做和将要做的,每一件都没法拖延。
  Q:目前,市场对新段发行体制改革有较多期待。:有观点认为,新股发行应该取消审核制,实行注册制。像认为相关条件是否成熟?下一步新股发行体制改革的着点在哪儿?
  A:实行审核制还是注册制,并不是问题的核心。关键在于如何界定政府监管机构、交易所平台和其他市场中介的职责和义务,如何保证企业能够完整、准确、充分地披露相关信息。我们已延长了招股说明书的预披露时间,同时推出了专业机构测算的行业平均市盈率。今后,我们还会尝试更多有针对性的办法。
  Q:证监会在加快资本市场诚信建设方面有哪些打算?
  A:在我们的工作中,诚信和惩戒这两个词都很关键。去年底以来,我们已经向社会公布了三十多起证券期货违法案件。
  Q:今年资本市场的工作重点之一是推进债券市场改革。请阐述未来债券市场发展的方向?
  A:目前我国债券市场管理不统一,偿债的风险控制机制不完善,信用责任模糊。现阶段,我们着力推进债券市场制度规范的“五个统一”,即统一准入条件、信息披露标准、资信评级要求、投资者适当性制度和投资者保护制度。债券市场需要进一步加大创新力度,我们正在研究推出中小企业私募债,发行此类债券符合法律规定,也有利于改善中小微企业的融资工具和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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