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回头·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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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在异乡——
  住院
  
  我的身体恢复了,等待我的何止是这样欢笑的人生?
  文:刘洋
  在这个城市,只有我一个人。我的父母亲人不在身边,我身体出现了一点问题,医生说我必须去住院。于是,我一个人去住院。
  我不知道住在医院的病人,有多少是一个人在住院? 我觉得很紧张,我的人生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凄惶。我不知我应该怎么渡过这几日几夜,非常紧张和不安。
  天气虽然晴朗,也许是因为身在医院的原因,我心情无法好转。
  邻床是位阿姨,另外一个床是一位奶奶。她们看起来都非常平和。奶奶跟我说到了无常,她已经84岁了,得过乳腺癌,现在又是糖尿病。她说她没生病的时候,曾经学习钢琴,80岁那年才开始学习钢琴并且考过一级并且过关,当时这个城市的电视台,电台,报纸,都来采访她,那景象真热闹,儿孙们都跟着骄傲呢。
  看得出,这位奶奶说这些时,表露出很多自豪。可是,她自豪地跟我说那些属于她的人生的辉煌的同时,跟我反复提到了无常。真让我绝望。
  我要住院一周,检查身体的各项指标。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我总处在非常害怕中,老奶奶跟我说无常的时候,我真哀愁我竟无法抓扯到一根救命稻草。远在千里的父母不是,姐姐也不是,如果我真的“无常”了,我只能是给我的亲人徒添悲哀的罪魁。孤独真是前所未有。
  我的不快乐却在一瞬间停止了蔓延。是邻床的阿姨发出的爽朗笑声,他的丈夫要喂她吃喷香的菜粥,她大概是不好意思,因为这个病房有我们这些外人,所以她拒绝着,要勉强支撑起刚刚手术完三天的身体自己喂自己。丈夫很温和地制止她,说:怕什么,我们的孩子都上大学了啊……他跟她说着普通的言语,在这个病房却格外缠绵,阿姨羞涩地一口一口地吃着,也许在提防着我们笑话,所以她先发出了笑声,笑的时候,她要用手去护着手术后的伤口,我知道她的伤口即便护着也肯定痛,也知道,那伤口即便很痛,她也无法控制的要笑。
  我居然不可抑制地发自内心地跟着笑了。我的身体恢复了,等待我的何止是这样欢笑的人生?
  我不是重病者,我不必承担过于昂贵的治疗费用;我也不是老者,我不需要想跟生死有关的事情。我的恐惧与悲伤都是那么多余。
  在邻床阿姨的笑声中,我刹那就学会了接受与珍惜,这是我在健康的时候,不够明白的事情。
  
  黯然神伤——
  回头
  
  他终于清楚了,在他来不及回头的时候,我已经头也不回了。
  文:林指指
  他总喜欢说:回头我带你去后海的胡同里转转;回头我带你去吃有名的风味;回头我们一起去爬山;回头我们一起去拍照;回头我们一起去划船;回头我们一起去喂鸽子;回头我们一起去吃哈根达斯;回头我们去旅行……而且,总不忘加上一句:只有我们俩……
  开始,我总是面带微笑满怀期待心跳不已无比幸福地盼望着“回头”的来临,渐渐地,我的微笑淡了,期待少了,心跳正常了,高兴不起来了,幸福少得可怜几乎不见了,更惨的是我已经不再盼。
  我想,也许他只是喜欢信口开河。我知道有些承诺可以兑现,而有些承诺是永远不可能兑现的。所以,我宽宏大量的时候很多。但很长一段时间内,我还是忍不住猜度他说得回头,是多久?
  其实,我也说过回头,我说:回头我送你一个好玩的东西吧。于是,第二天,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5平方厘米大小的高压锅式打火机;我说:回头我帮你织一条围巾,十天之后,他脖子上就多了一条漂亮的围巾。我还说过:回头我要去许个愿,再问问我们的缘分深浅,三天之后我得到了答案——花自飘零水自流。
  我曾经把他的“回头”,当作他对我的承诺,等着回头的现实。后来,他的回头,越来越多了,我只当成没听到。
  最后一次,他说,回头我带你去见我的父母,他们是非常好的老人。
  这时,我已心如止水,没有任何波澜,我的面部僵硬,我的语言能力退化,我无法给他一个表情和回答。他终于清楚了,在他来不及回头的时候,我已经头也不回了。
  没多久,他带另一个女子去见了他的父母。
  我像看别人的故事一样的平静,一笑过后,我也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回头,“回头”,就是再也不必回过头来……
  
  寒心凉意——
  相亲
  
  我用了十二分积极的心态来跟他对接国际局势以及未来战争的走向,我们真的就莫名其妙地变得投机起来。
  文:千积雪
  朋友一厢情愿地认为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就处心积虑要我去相亲。我想,去就去吧,我是谁都不怕的,还怕相亲?而且,相亲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什么可能没有呢?谁不想坐上南瓜车穿上水晶鞋呢?
  相亲那天,下雨了。
  我和我的媒人朋友,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要见的男人。这个男人长得不算坏,身高相貌都还过得去,人也有些气势,一开始就表现出要统揽今天全局的架势。我想,没有关系,北方男人总归是要比南方男人粗犷些,爱做主张总比没有主张好。
  我们相约的那条街特别繁华,正是周末,人特别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吃饭的地方,大家落座后,开始脱外套,我清楚地看到与我相亲的男人的脖子上,贴了一个创可贴胶布,虽然胶布与肌肤同色系,但格外刺眼,感觉怪怪的。
  点餐时,他也是指挥若定地,并不问我与朋友需要什么而直接点完了。
  等餐时,他口气很大的开始说他的生意已经当今世界的局势问题。我实在控制不住地与朋友面面相觑。
  我的媒人朋友却在桌子下边轻碰我的脚,我知道,她是要我忍耐,她是在提醒我,干大事的男人都是不拘小节的。
  这个男人他虽然没有给我们点菜的权力,却时不时地给我和朋友夹菜。
  于是,我用了十二分积极的心态来跟他对接国际局势以及未来战争的走向,我们真的就莫名其妙地变得投机起来。
  肚子很块填饱,下一个节目定的是我的媒人朋友去约会她的男朋友,而我将与这个刚刚接上头的男人独自去滨河公园喝露天咖啡。我想,我的媒人朋友批评得对——如果我不是一直挑剔吹毛求疵的话,我不至于现在还是一个人。想到这个,我热情了一分。我直起了背说:那,我们走吧?
  他有点得意了。他伸了一下脖子气势恢弘地冲服务生一挥手叫“买单”,那块创可贴又醒目地出现,因为他的脖子的陡然伸长,被遮盖着的肌肉跑了出来,紫红的痕迹,触目的暧昧,那是任何一个有过激情的人都认识的吻的痕迹。
  我转头就走。朋友也不知何故,在我身后纳闷地问:怎么啦怎么啦?
  那个男人还追上来问:你不舒服吗?
  我告诉他:你去问问你那可耻滑稽的脖子。
  当然,我是说这个男人可耻,而那个在我们相亲的前晚给他的脖子制造事故的人,是我格外同情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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