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秦岭的好警察

来源 :现代世界警察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xinran20039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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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6月9日,陕西省柞水县营盘镇小峪口村遭遇了一次百年不遇的洪水。洪水到来时,正值凌晨3点多。小峪口村的三四百名村民,还有河对岸居住的上千名筑路工人,都还在酣睡之中。黎明时分,洪峰过境,小峪口村的所有房屋、施工队的所有工棚瞬间被冲毁,甚至横跨在河上的一座桥梁都被冲垮。然而,村民和工人却无一在洪水中丧生。
  几个月后,陕西省委、省政府召开隆重的表彰会,柞水县公安局一个24岁的民警披红戴花,站上了颁奖台。原来,这位被授予“陕西省抗洪救灾先进个人”的小伙子,就是深夜出差路过小峪口村,发现洪水并及时下车蹚水进村叫醒乡亲们的那个人。小峪口百姓也因此记住了一个名字——樊德锋。
  山村命案
  山里,只要下雨,就极阴冷,哪怕刚立秋不久。那一年的夜里,下梁镇明星村二三百个村民扶老携幼,全都裹着棉被聚在了村委会,没人敢入睡。空气中的戾气,像浓重的大雾一般弥漫着整个山村。
  晚上9点,明星村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两户人家共八口老小全部被人用斧子残忍砍死。接到报案,陕西省公安厅、商洛市公安局和柞水县公安局的警车停满了村子。明星村不大,老百姓多沾亲带故,这深更半夜的,谁知道凶手还会对哪一家下手?大家只好往有警车、有警察的地方靠拢,寻求安全感。而之所以都聚到了村委会,是因为专案指挥部设在这里。
  这是盛夏。当晚10点,樊德锋从县城打出租车来到明星村。这时,他从营盘派出所调到县局刑侦大队也就四个多月。这么大的案子,是他从省警校毕业后至今都不曾遇到过的。作为刑警,他很快进入状态,特别是看过现场之后。
  嫌疑人其实很快就确定了。简某良,当地村民,曾因强奸罪坐牢。作这起案子之前,简某良已经被释放回家一年多。有人说,他和受害的喻姓女子关系暧昧,但喻某后来告他强奸,这就是他出来后要疯狂报复喻某一家的原因。这天晚上,他用一把磨得飞快的斧子,砍杀了喻某及其父亲、丈夫和两个孩子,又窜到同村另一现场,杀害了喻某哥哥一家三口。喻某的头颅甚至被他割走、扔掉。午夜时分,樊德锋领到的任务是带上刚参加工作的民警小梁,一起去寻找喻某的头颅!
  打着手电,他们开始顺着第一现场的血滴向外搜寻。搜到明珠水渠边,血滴消失了。樊德锋推测,嫌疑人是把人头扔进了水渠。
  明珠水渠有三米宽,渠壁光滑,水深虽说不到一米,但里面淤泥不少,还漂着一些生活垃圾。水渠两边,杂草高而密。刚看过血腥无比的现场,小梁神经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恐惧得像一只爬在弓弦上的毛毛虫。跳到水里,他不禁跟樊德锋小声嘟囔:“樊哥,这两边草挺深的,那家伙不会躲在水渠里吧?他有斧子,咱俩可什么都没有呀!”“放心,他又不是傻子,这么多警车来,他还不跑得远远的!”樊德锋一边哗哗地蹚着水,一边给小梁宽心。
  从案发现场,到水渠尽头,足有四公里。后半夜,下起了细雨。打着手电沿水渠一路照下去,他们二人前后跳进水里十几次,一直搜了五个多小时,浑身湿透,却一无所获。难道,人头被冲进河里了?
  天亮了,樊德锋仔细观察后,发现水渠尽头是有栅栏的,只不过栅栏处堆积着好多杂草、杂物,手电没照出来。看栅栏的宽度,人头绝对不可能被冲下去。
  “现在,咱俩并排从这儿往回搜,一点儿可疑物也不放过。”樊德锋和小梁以栅栏口为起点,开始往案发地方向一点点搜索,也顾不得两岸杂草把脸和手臂划出许多道子。这样的水中地毯式搜索进行了四个多小时,上午10点,他们终于在距案发现场1500米的地方找到了受害人沉入淤泥、只有头发挂在一截树枝上的头颅。
  然而,简某良没落网,就谈不上有成就感。没工夫补觉,樊德锋又和同事一起投入到追捕行动中。嫌疑人是徒步逃跑的,警察当然也不能坐着汽车追。连续三天,樊德锋上山进村,跑了120多公里,两只脚都磨起了血泡。第四天,领导给了他一个不走路的差事:由他带俩人守在一个简某良有可能经过的山间小路口,设伏守候。可是,尽管蚊虫一宿不停地给他们发“红包”,从零点一直到天亮,简某良也没露面。
  案发第五天晚上,好消息终于传来:简某良在镇安落网了。恶魔归案,自知罪不容赦。关于杀人的斧子,他只說埋在了乾佑河滩里,其他多一个字都懒得再说。要知道,乾佑河下梁镇段足有五公里长,河道也有二三十米宽,到哪儿去找一把根本没露在外面的斧子呢?当天下午,专案指挥部调集来上百人,由商洛市公安局一位副局长带队,专门在河滩寻找这把作案的斧子。一众人马猫了三个多小时腰,斧子却还没找到。天气预报说晚上有大雨,这样,乾佑河水必定暴涨。如此一来,这起震惊全国的特大杀人案的关键证据就可能被河水冲走,再难找寻了。
  这个时候,突然又传来了好消息:斧子找到了!“中彩票”的人居然又是樊德锋!
  案发当晚,简某良杀人之后,从第二现场就近下了乾佑河。因为连续多日没下雨,此时,乾佑河水最深处也刚过膝盖。他打算翻过对面的山逃跑,所以,在过河之后,就把斧子埋在了沙滩里。等他爬到对面的山顶,却下雨了。道路湿滑,再想摸黑翻山就不容易了。于是,他干脆一屁股坐下看热闹。警车在明星村进进出出,就在他眼皮底下。
  那么,樊德锋是怎么找到那把斧子的呢?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留意河滩里的死草。大晚上,简某良急于逃跑,埋斧子时不可能顾及避开遍布河滩的草丛。就这样,找到一个回水处,樊德锋只用一锄头下去,斧子就露了出来。
  山路会车
  那天晚上,小岭加油站发案的时候,樊德锋正在凤凰镇的一家小旅社里看一部电视连续剧——《“12·1”枪杀大案》。过了零点,这天正好也是12月1日。这部夜间重播的电视剧,他以前看过,本来想看看就睡,谁知却又入了迷,直到凌晨一点半,他接到了头儿的电话。
  住在凤凰镇,而非柞水县城乾佑镇,是因为樊德锋他们正在侦办一起凤凰镇发生的盗窃案。深更半夜,头儿打电话来,当然有事儿:“小岭加油站让一伙蒙面人给抢了,你火速往小岭赶。我们也马上出发!”   秦岭里的冬夜,寒气逼人。车灯晃过处,山坡上的积雪反射着刀子一样的寒光。凤凰镇离小岭有十公里,开车工夫不算长。樊德锋和搭档来到加油站时,这里黑漆漆一片。借着警车的车灯,他们看见那名值班的小伙子还被绑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着。一看到他们,小伙子呜呜哭起来,激动至极。在给他松绑时,值班室隔壁门一响,一个胖胖的黑影儿这才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他说:“报警电话就是我打的……”
  两张嘴凑一块儿,描述的案情是这样的:凌晨一点半,一辆轿车停在加油站,车上下来四个蒙面人,手里拿着砍刀,二话不说就绑了值班的小伙子。这伙人抢了1000多元营业款,还把保险柜抬走了。其实,当晚值班的是他们俩。因为夜里没啥事儿,俩人便轮换着到隔壁睡觉。案发时,那个胖胖的中年人关着灯、锁着门,那帮强盗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临走时,这帮人挥刀砍断了电线,所以这里才漆黑一片。
  樊德锋正准备用手机照明查看一下保险柜拖动的痕迹,只见远处灯光一闪,从凤凰镇方向驶来一辆汽车。这车开得飞快,樊德锋喊出:“快追!”和搭档赶忙跳上了警车。
  这是一辆桑塔纳2000,性能当然远优于长安之星警车。即便如此,桑塔纳2000开到八九十迈,在盘山公路上拐来拐去,也甩不掉后面的“尾巴”。追出十几公里,到了小岭梁下的东坪岔路,警车强行超车,将桑塔纳2000逼停在路边。
  “你们到哪儿了?好,我们已经截住这辆车了!”樊德锋一边下车,一边对着手机说。天才知道,他们哥儿俩并没有带枪。这会儿,他们得用气势镇住桑塔纳2000里的人。
  再看车里,连司机在内有两个人。搜查这俩年轻人,身上并没有携带管制刀具;查看车里和后备厢,也无可疑物品,当然,也没有什么保险柜。要说可疑,就是俩人口袋里一共搜出五部手机,新的;另外,就是一人揣着几千块钱。
  这两个年轻人虽然态度强硬,倒没有对抗警察的意思。不过,樊德锋二人若想把他们带走,也完全不可能。僵持了一会儿,小岭派出所的副所长带着一位民警增援到了。四比二,双方形势发生变化。这时,其中一名年轻人的手机响了。背过身,樊德锋接通这部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操着西安话的男子的声音:“伙计,你在哪儿?”“你在哪儿?”樊德锋也用西安话反问。“就在刚才下车的地方!”对方并没有听出声音的异常,听筒里还能分辨出流水的声音。等后面增援的同事赶到,樊德锋他们再沿路找人,却一无所获。
  把嫌疑人押到小岭派出所,俩人都嘴硬,什么都不肯说。摆弄着那五部新手机,樊德锋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洛南县公安局前不久发过的一份协查通报。那是一起手机店被蒙面歹徒抢劫的案子。协查通报上,不是有被抢手机的机型与代码吗?找来协查通报一核对,果然有收获:嫌疑人的一部摩托罗拉V 3手机居然比中,正是洛南被抢的手机!再审持机人,也就是那辆桑塔纳2000的司机,他的嘴就硬不起来了。次日上午九点多,这名姓屈的嫌疑人终于承认,加油站也是他们抢的。
  原来,这伙人一共五个,姓屈的为首。在小岭加油站,就是他开的车,另外四人蒙面进去打劫。抢了这里后,他们边往凤凰镇方向开,边寻找合适地方,要把保险柜抬下来弄开。这时,他们车速就慢了。后来,找了块空地,他们只用了十分钟就把保险柜弄开了,每个人口袋里都揣了大量现金。刚才会车时,樊德锋看到了他们的车,而这伙强盗也看到了警车。再过加油站,就是回西安方向,他们的车当然就开得飞快。发现跟在后面的那辆警车不肯罢手,他们本来准备一旦被警察追上,就拿砍刀跟警察拼。可耗子跟猫玩命,毕竟心虚。半道儿,姓屈的又生出一计:三个拿刀的在一处上坡的拐弯处先下车;反正车上他们两人,随便警察怎么查,也没什么证据,最终还得放走。可惜,那天夜里,警察却没给他们两拨儿人团圆的机会。
  另外三个嫌疑人是在西安的一个火车出站口被抓住的。同伙迟迟没有开车来接他们,他们就发觉不妙。等樊德锋审下他们同伙时,这哥儿仨已经把刀扔进了一口水井,然后从下梁火车站上了火车。当然,这边电话一打,他们仨一出站,就有铁路警察在恭候了。这伙人归案后,一口气儿交代了七起驾驶租赁汽车蒙面抢劫加油站、手机店、打印部等案件,涉及陕北、陕南和关中多地市。
  深更半夜,307省道上的车少是不假,可一辆车打眼前闪过,樊德锋怎么就敢断定它是嫌疑车辆呢?原来,出警的路上,樊德锋他们迎面遇到过几辆车,其中一辆开得特别慢。一闪而过时,樊德锋下意识就记下了这辆车“陕A×××59”的车牌号。等它再飞快地经过小岭加油站时,樊德锋就确定它不正常了。
  深山救援
  2011年7月25日上午11點多,柞水县公安局接到报警,七名西安驴友在穿越牛背梁景区时失联,请求紧急救助。
  当时,牛背梁景区还没有修缆车。这里植被繁茂,属原始森林,地面没有道路。次日一早,陕西省长对此事做出批示,要求迅速营救。省公安厅长第一时间召开相关警种主要负责人紧急会议,研究制订搜救方案。西安、商洛两市公安民警、消防官兵及陕西多支专业户外搜救队在当地干部和村民的配合下,都投入到搜救工作中。因有众多媒体在持续报道,营救行动引起了社会的极大关注。但是,牛背梁山大沟深,云雾缭绕,搜救人员始终无法发现救援目标。
  这个时候,33岁的樊德锋已经担任柞水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大队长两年时间了。接到搜救任务后,他带领民警也在牛背梁苦苦搜寻了两天两夜。27日下午5点,县公安局根据搜救指挥部的要求,决定再次抽调警力,连夜登上牛背梁2802米最高峰,给失踪人员释放信号弹。
  作为县局最年轻的中层领导,樊德锋没让组织看走眼。他领导的巡特警大队后来连续四年在商洛市“公安特警五项全能技能战术”比武中,荣获团体总分第一名;该大队2011年被商洛市公安局挂上了“教育训练示范基地”的牌子。樊德锋带队伍,身教重于言传。一有突发性事件,他一定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有一次,一个女婿因家庭矛盾杀了岳母一家三口。樊德锋带着民警赶到现场时,此人挥着血淋淋的菜刀,扬言谁上来就砍谁。结果,那厮也就走了个神儿,樊德锋就只身扑过去,捉住他持刀的手,把他撂倒了。另一次,有个小包工头为讨工资,爬上了三四十米高的塔吊。下面谁喊话都没用,连他儿子来都不行。得有人上去耐心做工作啊!又是樊德锋,他只身爬塔吊。酷暑天,烈日当头,从塔吊上往下看一眼,都犯晕。包工头的精神几近崩溃,塔吊上分分秒秒都危机四伏。费了一个多小时口舌,樊德锋终于将此人劝了下来。上去时,樊德锋身上有一根保险绳;下来时,那唯一的保险绳却系在了包工头身上。双脚着地,瘫在地上的包工头被立即送往医院。而樊德锋也累得几近虚脱,警服早已被汗水浸得透湿。   牛背梁属于秦岭主脊,梁上山高林密,悬崖陡峭,涧深潭急。特别是从南天门到顶峰这段,还是没有开发的原始森林,常有羚牛、黑熊等野兽出没。若无当地向导带路,根本没法走。本来,看樊德锋一脸疲惫,领导打算派别人带队上去。可尽管只休息了两个小时,他还是坚决地把这个差事揽了下来。
  救援绳、急救包、食物、水、帐篷、照明器材、对讲机、五四手枪、释放信号的烟花等,每个人负重达到15公斤以上。牛背梁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凌晨一点半,一行人终于喘着粗气登上了南天门。从这里到登顶的十公里,即便在白天,按正常速度,也得走四个多小时。可是,樊德锋知道,必须在五点半之前赶到山顶。否则,天一亮,信号弹就是放了,也等于白放!
  头上雨雾交加,周围荆棘密布,脚下则是峭壁、深渊。除了当地向导,跟樊德锋一组的五位民警多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大学生,从来没吃过这种苦。樊德锋除了低头赶路,还得把自己变成一只打气筒,边走边给这些小弟兄打气。怕信号弹在雨雾中受潮,樊德锋脱了自己的雨衣,包裹信号弹,自己身上的作训服却被淋得湿透了。有一次,他脚下一滑,摔出去三米多,幸亏被身后的民警拉住手臂,才仅仅扭伤了腰。凭着这股“洪荒之力”,他们终于爬上了最高峰。凌晨5点6分,信号弹腾空升起。
  再说那失踪的七名驴友。这五男二女,都是西安某医院的职工,最大的62岁,最小的26岁。其中,岁数最长那位当过20年侦察兵,有十年户外活动经验,是这七人的领队。7月23日一大早,他们从西安出发,前往柞水牛背梁景区,晚上入住罗汉坪村某农家乐;24日,他们带着农家乐介绍的一位导游,于上午9点多来到牛背梁南天门。自认为能够找到回来的路,愣是打发走了导游。可是,当天下午5点,司机开车到约定的农家乐,打电话却联系不上他们,直到晚上9点仍无音讯。25日,星期一,他们大多数人得按时上班,仍不见踪影,家属急了,这才报警。
  但是,25日下午3点,罗汉坪村那家农家乐老板却接到了失联驴友打来的电话,问下山的路怎么走。此时,这帮人仍自信满满,拒绝向导过去带他们下山,说自己能找到路。得到消息,家属们长舒一口气,甚至让警方撤销救援。可是此后,七人再无消息。26日凌晨,家属再也等不及了,第二次报了警。
  26日上午9点多,七名驴友突然又打通家属电话求助,这时候的救援就在一场“保持通话”状态下进行。可是,失踪人员所处位置地形十分复杂,位置无法确定。因为到处是悬崖绝壁,有的救援小组虽然使用了繩索等工具,却仍然只能匍匐前进,每小时只能推进十几米,自己的给养都成了问题。而在最近一次与失踪驴友的通话中得知,他们已经分成了两拨儿:两男两女四名体力不支的驴友留在了山谷,另外三人则向一处手机信号可能更好的山顶爬去。27日上午,西安市公安局警用直升机奉命飞到了牛背梁上空,可最终因云层太厚无功而返。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指挥部决定派人登上牛背梁制高点施放信号弹,以确定受困驴友的准确方位。
  28日清早6点钟,樊德锋信号飘忽不定的手机终于接通了指挥部。指挥部反馈,失踪驴友已经看到了信号弹。樊德锋立即叫醒睡在地上的五名战友,沿着牛背梁山顶向西搜寻。上午10点44分,他们终于在牛背梁与西沟峡之间的山顶找到了躺在草丛中、身体已经严重透支的三名失踪驴友。面包、牛奶递到他们手中时,三个人感动得流泪:“我们已经四天没吃任何东西了!”
  一个小时后,樊德锋他们搀扶着三名驴友下山时,与一支正上山的民间救援队相遇。等大家一起下到车跟前,记者们蜂拥而上,樊德锋却连连摆手,和民警们退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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