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侵财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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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大做个威武帅气、身手不凡的刑警,恐怕是大多数男人从小就有的愿望。曹锦程也不例外。小时候,每次看到穿制服的警察来到村里,他就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其后走街串巷。那身警服,他神往已久……
  曹锦程是幸运的。2000年7月,他如愿考上了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侦查系刑事侦查专业。作為土生土长的上海宝山吴淞人,四年专业学习后,2004年7月,他回到家乡,成为宝山公安分局刑侦支队的一员。现在,他是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侦支队反侵财队副队长。近年来,因工作成绩突出,他连续三年获得年度嘉奖,荣立三等功一次;2016年1月,他被评为“2015年度上海刑侦‘十佳业务能手’”。
  蹊跷诈骗案
  “80后”唐丽和“60后”李花,两个原本没有交集的上海女人,却因金钱结成了利益联盟。
  唐丽开了一家广告公司,因她平时花钱就大手大脚,加上经营不善,公司早已资不抵债。想翻身,却没本钱,于是,她就对外虚构自己有某著名婚纱店、某国际品牌巧克力等广告业务,承诺只要给她的公司投资,就可以每月获得5%至17%的利息。不久,还真有不少人上钩,纷纷把钱投到唐丽这些子虚乌有的项目上,期待按月领取所谓的超高“红利”。为了吸引“投资”,唐丽可谓绞尽脑汁,利用最近的“投资人”的钱给前一拨“投资人”支付利息和短期回报,以制造赚钱的假象,进而骗取更多人上当。前前后后,她一共虚构了800多个项目,共诈骗钱财2000多万元人民币。
  直到有一天,唐丽的公司再也支付不了那些所谓的利息,“投资人”们如梦初醒,纷纷报案。
  曹锦程接手此案时,发现刚开始的证据比较薄弱,只知道唐丽实施了诈骗行为,但究竟虚构了多少项目、有多少被害人、每个项目的明细及资金是如何分配的,都比较模糊。不仅如此,在一位“投资人”身上也遇到了难题。她叫李花,是唐丽项目的众多“投资人”之一,被骗几百万元。当初,她是作为受害人配合警方进行调查取证的,但随着调查的深入,曹锦程发现李花并不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简单。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应该不仅仅是个受害者。
  疑点有四:其一,李花一边自己往里投钱,一边介绍他人也进去投钱;其二,别人的钱都是通过李花的个人账户转入唐丽个人账户的;其三,李花虽然不是唐丽公司的财务人员,却负责其公司记账工作;其四,唐丽公司的账目非常混乱,数目根本对不上。
  李花对此却自有一套说辞:“唐丽的项目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啊。我只负责向别人介绍这些项目。唐丽很信任我,是她让我帮她记账的。其他人的钱之所以通过我的个人账户流转过来,是为了避税。”言之凿凿,把自己说得就像一个局外人。
  而唐丽却是这样交代的:“我的诈骗行为从时间上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我是实施诈骗的主角;第二阶段是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李花成为我的‘合伙人’。当时,她得知我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找上门。我很害怕,但也没办法,只好承认自己确实是难以为继了。我以为她会气急败坏地让我还钱,没想到,她却让我别声张,‘继续做下去’!”
  至此,李花开口不开口也没什么关系了,关键是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每次讯问后,曹锦程会很细心地整理笔记,对现有证据情况进行二次梳理后提出下一步的措施。接下来的调查取证工作,曹锦程不急不躁,逐条线索调查。慢慢地,证据从无到有、从少到多,最后,有关李花的犯罪事实形成了牢不可破的证据链。比如,唐丽的指控、其他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公司明细账目等。每个证据都指向李花是诈骗同伙,与唐丽共同实施了诈骗。
  千万元失窃案
  曹锦程认为,作为刑警,得有一身刚正不阿的正气,“得‘眼睛里容不得半粒沙子’。”他说:“有的犯罪嫌疑人反侦查意识强,为了逃避公安机关的打击,他们在作案时放‘烟幕弹’,试图掩盖犯罪痕迹。越是这个时候,办案民警就越不能退缩,得有攻坚克难的锐气!”
  2015年9月25日,锦秋路某别墅发生了一起盗窃案,女户主是做珠宝生意的,被盗物品包括粉钻(三克拉)、白钻各一颗,以及名表、项链等,案值高达1400万元人民币。宝山分局接到报案后立即成立专案组,曹锦程是成员之一。
  这是一幢三层的别墅,一层办公,二层居住,三层闲置。由于小区建设早,技防设施差,监控探头覆盖不全,又恰逢晚上,即使监控到的地方也是漆黑一片。
  技术员勘查现场后发现,窃贼不是从一楼进入的,因为一楼既没有鞋印,也无翻动痕迹,保险柜也没有被动过。而户主的大小两个保险柜恰恰就在一层,更多值钱的家当都被锁在其中。由此推断,此案非熟人所为。
  从二楼楼梯、三楼楼梯以及阳台窗户伸缩晾杆上都提取到嫌疑人的抓握痕迹和鞋印。很明显,嫌疑人很狡猾,他不仅戴着手套,且很有心地把翻动过的东西复原。
  狐狸越狡猾越能激发猎手的斗
  志。曹锦程与战友们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都暗暗发誓一定要逮住这只“狐狸”。
  第一步,得确认案发时间,但具体何时,女户主也不知道。案发当夜临睡前,她想起白天放在梳妆台抽屉里的一件钻石手链,打开抽屉才发现东西没了,顿时傻了眼,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再查看其他物品,也都不翼而飞,这才确定家中被盗,慌忙报案。
  案发时间不详,现场指纹和DNA都没有提取到,足迹比对也没结果。正在案件要走入死胡同时,负责走访现场周边的侦查员带回了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失窃户主的邻居当晚正在追一部热播剧,而电视剧每天总在20点至20点15分之间插播广告。每当这时,他都会到天井抽根烟。案发当晚的这个时间,站在天井处的他听见不远处有狗在狂叫,四处张望,看见邻居家的二楼有一个人站在那儿,那人似乎也看见了他,很快就蹲下去,淹没在黑暗中。大约过了五分钟,那个人才从二楼翻到地面,一溜儿烟不见了。与此同时,外围调查组也带回了消息:据虬江路旧货市场某摊主反映,有一个人曾到他的店里询问过三克拉粉钻的价钱。粉钻本来就稀少,三克拉的更是罕见。由于好奇,摊主就多看了这个人几眼,对他的体貌特征印象深刻。“这个人40多岁,长脸、秃头、剑眉!”结合相关监控视频,专案组很快就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再一查,此人只是负责收赃。顺着这条线索,不久就找到了实施盗窃的那个犯罪嫌疑人。   这个嫌疑人确实滑头,为了隐蔽地进入上海,不惜在途中多次周转,先是从广西坐飞机到杭州,再从杭州坐大巴到上海,用假身份证在新村路某旅馆登记入住时還戴着墨镜。通过调阅旅馆的监控探头,证实他的出入时间与案发时间完全一致。当时,他叫了出租车来到位于锦秋路的作案现场。下车后就摘了墨镜,换了衣服。作案后回到宾馆,五分钟后出门,手里还拎了一个袋子,里面好像是一堆衣物。再回来时已两手空空,十分钟后,三名男子进入房间(其中一名就是前往旧货市场询问粉钻价格的负责收赃的嫌疑人),停留了30分钟后,四人相继离开。
  曹锦程主要负责讯问、逮捕、移送起诉等工作。起初的讯问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嫌疑人始终避重就轻,不承认犯罪事实。曹锦程从容不迫地搜集各类证据,从收赃人指控、证人证言到监控视频等,牢牢将其犯罪事实固定下来。
  连环招工诈骗案
  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大华地区招工诈骗高发,群众反映强烈。宝山分局刑侦支队反侵财队奉命前去调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短短九个月,大华地区接报32起诈骗案件。犯罪嫌疑人假借会所名义,在网站上发布招工广告,声称要招聘驾驶员,待遇优厚。一时间“上钩者”如过江之鲫。
  嫌疑人通过电话告知招聘者面试,地点就在某会所。面试者到了这里,嫌疑人像模像样地问几个问题后就说面试通过了,可以随时来上班。然后让面试者去找某某总。接下来,某某总会让面试者在上岗前交服装费和IC卡制作费等。求职心切的面试者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企业有企业形象,服装统一是必需的,上班要考勤,刷卡也理所当然。那就掏钱吧!
  骗子也是看人下菜,见到对方好说话,就会趁火打劫,一会儿说要交车辆押金和油卡押金,一会又说可以想办法尽快将其提升为车队长,工资比普通驾驶员高一大截,但要给老总好处费……把面试者骗得团团转。有人醒悟得早,去找骗子算账。碰到找上门的厉害的主儿,骗子们也只好乖乖把钱吐出来。遇到好说话的,骗子就又开始编瞎话,说入了账的钱暂时拿不出来,但是可以过一两个月退款。等两个月真的过去了,没有任何音讯,再打电话过去,骗子的手机早已关机。找到会所负责人,答复是:他们根本不是会所的人,就是临时租了会所的两个房间。
  接手这些案子后,曹锦程发现,第一,犯罪嫌疑人身份难明确,都自称某某总,面试放在会所内或会所门口,流动性大,短至半个月长则两个月后也就人去楼空;第二,大多数被害人被骗金额小,对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也掌握不全面,搜集证据比较难;第三,犯罪嫌疑人虽然组织松散,却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带客,有人负责面试,有人负责收钱,给警方的侦办带来困难。
  如何认定嫌疑人的犯罪事实成了侦破此案的最大障碍。但这些没有难倒曹锦程。每个嫌疑人到案后,他至少组织四人以上的受害者去辨认,最多时,会有11个人去辨认。受害者如果刷卡,就调取他的POS机刷卡记录,因为里面记载着受害者和汇入对方账户的信息。如果被骗的是现金,就要搞清现金来源,是从银行取的,就有银行对账单,是别人给的,再去找这个人作证、记笔录……
  这些证据认定方式及诈骗数额的认定得到了检察院的采信,最终得以顺利将犯罪嫌疑人移送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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