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巴佬”卖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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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城里人都叫我乡巴佬。是的,我是从苏北农村来的乡下人!”
  
   “你们城里人都叫我乡巴佬。是的,我是从苏北农村来的乡下人!”
   面前的这个“乡巴佬”,用他的14年创业经历,从一个印染厂打工仔变身成为事业有成的“布老板”。他的公司开在江南轻纺城很显眼的位置,在鳞次栉比的好几百家商铺中,占据了有利的位置,仅一层的营业面积就有150平方米,加上楼上两层的商住两用楼,总面积有450多平方米,规模在江南轻纺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乡巴佬”四十岁不到,很精干的中年人。他现在做的是纺织品坯布(织成后没有经过印染加工的布)生意,开了一家纺织品有限公司,办了个织造厂,个人资产已经上了千万。既做内销也做外贸,每年广交会都“出征”,每次都有不小的订单。他有利的地方是自己开了织造厂,自产自销,免去了中间环节。
   1985年,只有16岁的他从家乡来到江南城,成了丝绸印染厂的打工仔,在车间里做工人做了十年,身份一直是“农合工”(农民合同工),不是正式工,也没有劳保,更不会有房子分。因为这些,1995年,他打工10年后,做了他一生最重要的决定:做生意。
   促成他这样做的是朋友的一句话:要想富、先做布。
   朋友是销售布料的,普通的一句话,却让他想不通。第二天,他特地请这个朋友吃饭,讨教这句话的意思。朋友这样给他解释:布,人人都需要,需求量大,占国民生产总值的不小比例。如果一天能卖掉1万米,就算一米只赚1毛钱,一天就可以赚一千元钱,一年就是30多万。而那时,他的月工资只有五六百元,一年收入也就六七千。就这样,一顿饭的工夫,他“顿悟”了。
   刚开始,他是替老板打工,销售纺织品。有意思的是,他和老板第一次“谈判”,就让老板聘用了他一个没有任何销售经验的人。老板也不傻,和他竞争这个岗位的大有人在,有的还是有学历、有经验的,他凭啥让老板选择了自己呢?
   工资一分不要,只拿销售的提成,是他的聪明之处。这样的条件让老板满意,而他就是从这样的最低处起步的,只能全凭自己的本事去赚钱。
   所谓“商场如战场”,回想起当年的艰苦和不易,“乡巴佬”只用一个词“事在人为”总结。简单的4个字背后应该有无穷故事。唯一透露的细节是:早上出去跑市场,就带两瓶水、10个馒头,这是他一天的中饭和晚饭。替这个老板做了5年销售,他凭销售业绩一年可以拿到40万。老板相信他,一千多万的大生意也放心交给他。2001年,他自己做了老板。和以前的老板成了同行,更是朋友。
   很早以前,他就听人说过,江南城是个“大进大出”的布码头。自己做老板后,他才真正体验到了“布码头”大进大出的含义,一夜就可以赚几十万,对做布生意的老板来说,是很平常的事。
   江南城为什么叫“布码头”?其实不光是卖布地方的意思。江南城本土以前并不出产棉花。清代乾隆年间,江南城商人每年运进大量的外地棉花,然后生产大批棉布运销外地,成为棉花、棉布的大型集散地。江南城这种原料、产品两头在外,货物、货款大进大出的经济格局,被当时称为“布码头”。
   “乡巴佬”得知,其实棉手工纺织业原先并不是江南城的优势,松江等地的棉手工纺织业优势远比江南城突出,所产的紫花布轻细柔软。江南城棉布商人明智地不在轻细方面与松江布竞一日之长短,而是另辟蹊径,努力开创自己的特色:“轻细不如松江,而坚致耐久则过之”。江南城布结实耐穿耐洗,对普通百姓来讲,是最好的衣料,因而备受欢迎。这种在产品竞争中讲究扬长避短、适销对路的积极做法,体现出了江南城商人对市场的聪明把握。
   昔日布码头的兴盛,“乡巴佬”虽未能亲见,却也时有耳闻。作为布生意这一行里的晚辈,他对江南城布码头的盛况时常心向往之。江南城布商前辈的经营之道,给了他很大启发。在商海搏击了十几年后,“乡巴佬”目前已经算是江南城小有名气的布老板。江南城布码头的繁荣兴盛,是许多和“乡巴佬”一样付出努力的布老板们共同的希望。江南纺织城的开业,让“乡巴佬”这些布老板们更加有了信心,2年免租的优厚条件让他们降低了营业成本,生意更好做了。这不,刚在江南纺织城营业没几天,“乡巴佬”就做成了一百多万的生意。
   “乡巴佬”的本事是他懂布,毕竟是做印染工人出身,什么样的布,拿到他面前,他都能一下子说出质料、织法来。布生意竞争也很厉害,不断有新品种,有客户拿着块新式的样布找来找去,其他布商都看不懂这个布是怎么做出来的,只有他看得懂,分析得出,会在电脑里排出布的经纬密度,安排给厂里去生产,这就做成了别人做不到的生意。另外,他爱交朋友,信息多,有时和朋友吃个饭、喝个茶,一单几十万的生意就敲定了。
   “乡巴佬”赚几十万很开心,但也有一赔几十万的事。他曾接过一个朋友的单子,替意大利的客户生产一种布料。照样布全部做好了,大概有2万米的布,价值40多万元。结果意大利的客户退单,货不对版,理由是当时给他们的样布是“颜色样”而不是“品质样”,颜色对了,但布质不对。是客户没讲清还是这里搞错了,这事也说不清是谁的责任,结果是40万元的布全白做了,也没人要,只能堆在仓库里。因为是朋友的单子,他独自承担了这个损失。还有一次,代加工的染厂欠人家钱被法院查封了,货款追不回来,一下损失57万。
   “大进大出”才叫布码头,说起这些赚和赔,“乡巴佬”却是神情淡定、仪态从容。如今的他在江南城买了房,入了户口,把家人也接到了江南城生活。他对江南城这个布码头感情很深,认为这是个充满希望和机遇的地方,只要你真正有本事、肯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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