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星范伟,历尽沧桑终于读懂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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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范伟出演的20集抗震救灾电视剧《震撼世界的7日》以及陆川电影《南京!南京!》都已经进入后期制作阶段。这两部作品让范伟,对死亡、对亲情有了更深的感受,他将父亲一段很独特的亲情故事向笔者娓娓道来……
  
  认为父亲偏心,那个敏感倔强的孩子好失落
  
  范伟于1962年9月出生在沈阳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范伟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父亲在一家炼铁工厂当宣传干事,母亲则是一个商店里的营业员。在业余时间,范伟的父亲经常“挑灯夜战”给报纸投稿,尽管没几篇发表,但他还是一直坚持。范伟的幽默细胞有点像母亲,从小就擅长讲一些幽默笑话,但是他骨子里的执著却非常像父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范伟虽说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但父亲并不宠他。看到别的父亲对幼子都特别疼爱,可是自己却可怜巴巴,范伟对父亲充满了敌意。只要看到父亲对姐姐哥哥多点亲昵,他就很生气,拿眼睛狠狠地瞪着父亲,他甚至曾怀疑父亲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不仅如此,姐姐哥哥和范伟一吵嘴,就开玩笑说他是捡来的孩子,他却信以为真,更加怀疑自己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从此他开始细心地观察父亲,有时候只要他认为父亲偏爱姐姐哥哥,就把东西一扔,赌气不理他们,认为父亲惟独不爱他。有一次父亲从外地出差回来,给哥哥姐姐分别买了玩具手枪和漂亮的红上衣,只给他买了两本小人书。敏感的他生气地把书扔在一边,瞅也不瞅一眼,他觉得父亲实在太偏心了。
  有一年秋天,他因为一些小事和哥哥、姐姐闹了意见,父亲认为是范伟不对于是批评了他几句。范伟认为父亲对自己不公平让自己受尽委屈,于是赌气离家出走。外面太黑,小范伟不敢走得太远,想来想去决定躲到附近的一个仓库里。他在仓库里迷迷糊糊睡着了,一直到了凌晨才出来。他独自一人在家附近的火车道上委屈地走着,倔强地发誓再也不回那个家了。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背后熟悉而急促的呼唤声。父亲声音嘶哑,想必一定找了他很久,范伟内心有种被重视的温暖感觉。当父亲再次喊他名字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应了一声。头发凌乱,眼睛通红的父亲走到范伟面前,一把抓住他小小冰凉的手,紧紧地将他搂在怀里,叫了一声:“小伟呀,找了你一晚上,你跑哪里去了,可吓死我了!”然后居然流出了眼泪。从未见过父亲落泪的范伟哭了,被父亲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范伟全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的亲爹,以前的自己是多么傻呀!
  虽然那一次离家出走让范伟确认了与父亲的血缘关系,对父亲的印象也有些改观,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又重新让范伟与父亲之间有了隔阂,而且越来越深。那时范伟母亲对小范伟很疼爱,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每次母亲夸范伟聪明时父亲就说;“你总夸他聪明,他也没什么啊,看看张家的孩子,比他强多了。”一听这话,范伟就特反感,有时吃着饭就把筷子一放说,我不吃了!转身就走。母亲刚一追,就被父亲拦住了。不吃不吃,饿几顿什么都吃!从那时起范伟开始更加排斥父亲,干什么事情,一见父亲来了,就立刻借口走开。
  


  在一个家庭里,父子两人不时打起冷战,要不是母亲从中调和,两人更是水火不容。让范伟特别失落的是,父亲对学习成绩不错的哥哥尤其是姐姐,却是疼爱有加。在范伟幼小的心里,父亲爱的天平永远不会倾斜于他。
  
  父亲放“狠话”,激将法让学艺儿子不愿回家
  
  1978年夏天,初中毕业的范伟在中考时差两分而名落孙山。那一年,关于他是继续读书还是选择拜师学艺,父母意见不统一。范伟父亲的想法是想让他再复读一年,他认为文艺作为爱好还不错,但是要靠它来维持生计,实在太难了。他希望范伟能努力考上大学,将来分配一个好工作。范伟母亲却认为应该发挥他的特长,拜师学艺,没准以后也能一举成名。范伟本来对读书还抱有很高的兴趣,但是一听父亲希望自己读书,叛逆心很强的他立刻站到母亲这边说:“我不想读书了,想去学相声,我喜欢相声。”
  见范伟誓死要学相声,范伟父亲心里是不情愿的,但是他很无奈,他不想强迫范伟读书,因为他了解范伟倔强的个性,勉强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只能浪费时间。于是他把范伟叫到面前:“你要学相声也可以,我们继续供你。但是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可别半路后悔。今后你只能靠你自己,别指望我们,我们也帮不了你什么!”
  那年夏天,刚刚16岁的范伟在父亲的带领下,通过多方打听和询问,终于叩开了著名相声演员陈连仲家的大门。见到陈连仲老师,父亲在给老师介绍范伟时谦虚地说:“这小子很笨,就是喜欢相声,请老师以后严加管教,多多指点,不然他就真的成废物了。”看父亲在老师面前这么诋毁自己,范伟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为了不再搭理父亲,范伟自己悄悄地把行李带到了宿舍。范伟父亲临走的时候过来看他,范伟一看是父亲敲门,连忙闭上眼睛假装睡觉。父亲以为他睡着了,只有悄悄离开。
  其实父亲对范伟的担心是有原因的,那时,范伟学相声障碍很大,因为他口音很重,一直平卷舌不分,学起相声来自然比别人吃力。范伟一度很灰心,但这些心事从来他都是瞒着父亲,只对母亲说。还好母亲一直很鼓励他,她对范伟说:“小伟呀,妈从小就觉得你聪明,在文艺方面有天赋,别管别人怎么说,妈觉得你肯定行。”范伟点了点头,坚持学习。那个时候,拒绝父爱的范伟对母亲非常依恋。因为年龄小学艺苦,范伟特别想母亲,经常盼着回家。当时范伟家在沈城小北门住,老师陈连仲家在北市场住,只要一有空,范伟就朝家跑。
  有一次,一个礼拜都没回家的范伟归心似箭。所以刚到星期天,范伟就直奔家里。那天晚上,范伟本来应该回去上课的,但是他想在家多呆一天,就没回去上课。父亲看见范伟居然逃课,生气地对范伟母亲说:“你就惯着他吧,现在就开始逃课,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出息啊!这么恋家对学业有什么好!好男儿志在四方,人家孩子两三个月都不回家!我看他也学不出什么名堂,根本没放心思在学习上!你快点叫他回去上课!”这话刚好被准备去房间找母亲的范伟听到,他气呼呼砰地一下推开门,拿起在床上的书包,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转身就走,听着母亲在后面一声接一声地喊他的名字,范伟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来,哪有父母不疼自己孩子的,父亲的心真是太狠了,居然要把自己赶出家门,这个家除了母亲,真的没有什么可依恋的了。
  因为父亲的那些话,后来范伟赌气三四个月都不回家。每一次都是母亲跑过来看他,她对范伟说:“你爸爸说话虽然冲了点,但他心里都是为你好,别生你爸爸的气了,你不知道他可想你了,让你回去呢!只不过他不会对你说而已!”这些话根本不能消除范伟对父亲的误会,他对母亲说:“他是什么样子,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别替他说话了。他不想见到我,我还不想看到他呢!”母亲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脾气还挺犟。你不如我了解你父亲……”还没说完,就被范伟打断了。
  
  事业腾飞,母亲病逝,使父子二人更加疏远
  
  为了争口气,混出个名堂给父亲看,范伟没日没夜地加强基本功练習,在说、学、逗、唱中增长着艺术才干。每天早上他第一个起来吊嗓子,最晚一个休息。凭着笨鸟先飞的勤奋,范伟很快就在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幽默风趣模仿力又很强的范伟,随便演绎一段相声都能赢得满堂的喝彩声。
  1984年1月5日,范伟考到了沈阳曲艺团,那时的范伟22岁。虽然还只是个丑小鸭,但却非常有潜力。创作并表演的相声《无事生非》《自食其果》《五几年》《要账》等曾获辽宁相声比赛奖,其中《要账》还获首届中国合肥相声节表演一等奖、创作二等奖。1991年他表演的小品《烦恼》获得首届东北三省戏剧小品大赛明星奖。
  渐渐地,范伟的演艺事业打开了局面。范伟父亲看到儿子终于成功了,非常欣慰。每次范伟回到家里,父亲想找范伟谈一谈心,聊聊工作和生活。但是看见儿子老躲避着自己,他也只好作罢。1995年春节,范伟第一次和赵本山在央视春节晚会上合作了小品《牛大叔提干》,当时范伟母亲已经病危了,可卧床许久的她一看到是范伟的节目,硬是在病床上坚持坐了12分钟看完范伟的演出。范伟父亲对老伴说:“儿子上中央电视台了,成名了,你的心愿终于实现了,可以放心了。”
  不久范伟母亲病情恶化去世了。范伟母亲过世后,范伟父亲一下变得沉默寡言、苍老不堪。范伟回到家时发现短短半年时间不见,父亲头发都已经斑白了。经常看见沉默的父亲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范伟的哥哥姐姐先后成家,加上范伟也因为经常在外面演出很少回来,家里只剩下父亲孤零零一个人。和父亲素有隔阂的范伟没有在家里待多长时间也没有和父亲说上几句话就走了。他已经失去了关心体贴父亲的习惯,没有发现父亲的孤独。后来范伟姐姐打电话给范伟说有人想给父亲介绍一个老伴,范伟姐姐觉得还不错,问他有什么意见。范伟一听就说年龄都那么大了,别让别人说闲话。他让姐姐转告父亲说他不同意,说完就挂了电话。
  2003年的大年初二,范伟接到家里的电话,电话里传来父亲苍老的声音:“是小伟吗?你今年过年回家吗?听你姐说你今年没什么节目了。”范伟一听是父亲,想想那么远,在哪里过年不是一样,就推辞说不回去了,明天还有地方台节目。父亲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说:“哦,那你注意身体。”放下电话,范伟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突发车祸,相依为命让坚强汉子落泪
  
  2006年10月8日,范伟在内蒙拍摄电视剧《左伟与杜叶的婚姻生活》,他在片中饰演一个硬汉警察,不但要会打枪、开车、还要会骑马,那部片子范伟拍得特别辛苦。眼看剩下最后一个镜头——骑摩托车的镜头——就要杀青,当时导演要找一个替身来演,但是范伟为了追求情景人物的真实效果,强烈要求自己亲自上场。但是范伟路线不熟,向左转弯太急,三轮摩托又不稳,开着开着,忽然碰到一个大石头,开得很快的他,没来得及避让,一转弯就连人带车翻到了旁边的沟里。整个头被摩托的斗扣上了,剧组人员跑下去抢救的时候,发现700多斤的摩托居然断成了几截,范伟整个人窝在那儿一动不动。当时大家一看都惊呆了。连忙叫了120,用担架把他抬到医院。
  医院打电话通知范伟家人,范伟父亲闻听后,连忙给范伟打电话,范伟疼得已经不能接电话了,医生告诉父亲,是脊椎严重错位,如果不及时医治,将终身残疾。这个消息让老人惊呆了,当天坐飞机赶到内蒙古,看到范伟躺在那里动弹不得,脸色苍白,紧闭双眼。儿子的伤太重了,万一……想到这里,老人的心如刀绞,他轻声地呼唤着儿子。范伟听到父亲哽咽的声音,睁开眼说:“爸,你怎么来了,我没事的。”听儿子这么说,老人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后来需要转院治疗,父亲一直守候在他的身边。医生每一次动担架,父亲都紧张得屏住呼吸,不停地小声说:“你們放轻一点,放轻一点。”如果不是年龄大,他恨不得亲自上。
  范伟被转到了解放军301医院,X光片拍完之后,医生发现脊椎并没有错位,只是一个大骨裂,也不用动手术。医生建议范伟什么药都不用,就是静躺,让受伤的骨头慢慢愈合。医生要求范伟,半年内不能弯腰,不能有剧烈运动,连系鞋带都不行,否则就会把长好的骨头窝裂了,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为了让儿子尽快恢复健康,老人追问医生的食疗,医生说是大骨头汤,但是这个食疗太普遍了。想想范伟的年龄不小了,骨头裂缝不像小孩子那么容易愈合。范伟父亲想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食疗,于是他让孙子范曦文在网上搜索相关食疗,发现姚明以前遭遇骨裂,医师推荐说肉鸽食疗法非常有效。老人惊喜不已,连忙去市场买肉鸽。可市场上没有鸽子卖,鸽子通常都是别人家养的,属于宠物。老人托人四处打听,终于在顺义县找到了一个养鸽厂,自己乘车去那里买了30只肉鸽,每天自己都亲自用沙锅炖。因为范伟不能动,老人就一口口地喂给他吃,范伟看着眼前满脸皱纹的父亲,关切的眼神,几欲流泪。父爱深沉含蓄,这些年他竟然没有读懂父亲。
  因为骨裂,禁止行动,他大小便不能去厕所,只能半躺在病房里解手,父亲就为他端起便盆,范伟对父亲说,爸,你让医护人员来吧!父亲说,怎么啦,我来不是一样吗?再说了,咱别为难人家了!多不好!你妈我俩小时候都这么伺候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完,就笑了起来,望着父亲蹒跚着出去身影,范伟背过脸去,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
  在范伟住院的两个半月里,父亲都一直陪伴在病床边,困时打个盹,也是趴在病床边,怕他翻身,动了骨头。在父亲的精心照顾下,范伟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范伟觉得如今父亲老了,儿女一个也不在父亲身边,老人太孤独了,这让他内心愧疚不安觉得父亲真的应该有一个老伴儿了,这样才是对父亲真正的爱,他托别人给父亲找了一个65岁的退休老人,两人在一起还谈得来,聊天也有了对象,还经常在小区里散步,参加社区秧歌队,老头整个人变得精神焕发起来,看到这里,范伟的心里才有一丝安慰,这些年来,他欠父亲的实在是太多了,真是无法弥补。前些时范伟给父亲打电话说争取早点拍完戏,带父亲去旅游。“爸,你说你最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老人在电话的另一端对范伟说:“我什么都不想,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放下电话,范伟的眼眶又一片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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