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组诗)

来源 :星星·诗歌原创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yyfdc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回 应
  屋前不栽桑(丧),找哭丧棒,去右边的白虎山
  房后不种竹(哭),编箩筐用竹子,去左边的青龙山
  伐竹,给母亲做拐杖,得上好竹膜
  贴在父亲生前,放在心经旁的竹笛上
  呜咽声起,回音绕梁,如父死后
  悄悄长在屋后的那株青竹,夜风中的缥缈之音
  村庄的客
  清晨喜鹊叫,村庄有客到
  收废铁的是,补锅的是
  阉猪匠是,来时敲铛铛三下,去时敲四下
  按父亲的话说,他是个懂来三去四的人,要尊重
  磨坊里的老鼠,灶洞中的蚂蚁,梁上的麻雀……
  还有清风也是,它的嘴巴一启
  神龛上烛火,就各自熄了
  夜晚落下的灰尘,也都飞走了
  在可渡关
  落日虚掩关门,不是矫情,是指引
  推门过去是新生的民居,一磚一瓦一石
  像读史留下的标注,在这里落地生根
  油菜花在绿肥地里,出尽春天的底牌
  古驿道上迎面走来的那个青衣人
  步步生烟,像个取经的归人
  一株野竹桃在桃花溪斜出手臂
  素手在风中抚琴:有无知音,都是高山流水
  夜宿山寺
  黄昏时的路,不宜走到黑
  山寺清静,烛火下抄经的僧人,心无旁骛
  用完佛前的斋饭,我试图说清来处
  以及在尘世中,怎样捂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他淡然一笑,双手合掌的平静与祥和
  那么真实,世界本如此安宁
  如同肯定今夜,我接受了
  这山,这寺,这僧的安排
  用一夜面目打坐,打扫净心中的尘土
  听夜风拂动林梢,涛若佛号,声声漫漶
  三岔路口记
  三岔路口有指路碑:西走倘塘三十公里
  坐坤向艮的坟地,父亲长眠在尘土中,轻如草芥
  东走启龙二十公里:母亲在老家的老寒腿,夜夜惊动犬吠
  南走宣威七十公里:我的儿子和女儿
  熟睡在妻子怀里,像几粒相互依靠的尘埃
  她静静等着和忍着,低垂的眼眸告诉我
  更多关于黑的意义
  滇池夜
  二月夜,雨微寒,草岸虫鸣浅淡
  三更过,海水深静,续写古滇国篇章
  海埂岸,几只木船轻漾,淡而孤绝
  远方海口几点鱼鳞似的灯火,呼应天上星斗
  耳畔有隐隐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风,拂动西山寺庙上的风铃
  它的铺展和消隐,留不住风
  后来,传来的是更清晰的钟声
  让这钟声响起的,已不是先前的那阵风
  安山村
  和乌蒙山上,太多村庄一样
  村前良田几亩,几棵古树下有庙宇
  村后半山坡地,几座坟头上压着黄纸
  良田有收不完的庄稼
  坡地有锄不完的野草
  有时是村后打雷村前雨
  有时候是村前放爆竹庆生,村后吹唢呐埋人
  更多时候是星空下,各安其位的众神祗
其他文献
春天的深处  孩子们在草丛穿梭  一次次俯下小小的身体  并发出一串串的疑问。为什么  春天会长出清香,花蕊和蝴蝶  我远远跟着,不知该如何  将局促和阴影,放在他们中间  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们  春天怎样让父亲安睡并变成枝头新的果实  怎样让母亲的腿上生出毛刺和荆棘  而如今我也正怀揣着石头赶路  像是与亲人们在田埂相遇  不知道该如何用描述的方式告诉他们  在春天的深处  我想唱歌,或者写诗 
期刊
漫 游  他们禁止我们认为正确的事物。  他们不知道我们这样是对的。  不知道碎裂的鲜花和你的舌头比死亡更接近上帝。  你也用舌头说出它、这一切,  ——原谅我,妈妈,不能被写进书里的事物。  他们不知道,在我脑中没有你时,  在我沉浸于琐事、欢笑、饮酒  或为一张遥远国度的地图心醉神迷时,  你也依然存在于我之内,像一张带有水印的网。  我潜游,不会停止,濒危的意识忽明忽暗。  在遍布紫蓝暮色的
期刊
松树的信札  现在,我又说起松樹了  当然没有松树  我不过是想起了几位散落各处的朋友  他们的名字中有松这个字  没有也是有,比如苏轼  我就认为这个名字是松木做的  请容忍我的春秋笔法  虽然没有松树  还是能识别那种清醒、稳定的身形  但是怎么理解一个好人默默忍受着冤屈  不妨这样说  松树负雪,纹丝不动  那就让肉中刺,成为肉中刺吧  “谡谡如劲松下风”  多好的姿态  我们可以把浓烈的黑
期刊
来深圳已十余年,我低调而又安静地生活、工作、写作,其状态远比当年“北漂”要好得多。那时候“北漂”为生计奔波,时刻焦虑,写作难免静不下心,显得浮躁。直到撤离北京后,在武当山脚下潜心读书,半年时光调整了心态,最终2008年春来到了深圳,仿佛是一见如故,它的流动,它的气候,它的人文,迅速融入于我的生活背景。曾有友人对我说:“如果一个诗人不能自食其力,他就丧失了所有的生存背景和写作背景。”但某种意义上,深
期刊
一个早晨  河水在桥身的震颤里  流淌,赶着上班的人们  看不见一朵雪花飘向水面  在波浪细碎的反光里  它有短暂的晕眩,仿佛  新的一日也是用旧的一日  无人去细想流逝的恐怖  黑白相机也难以拍下  时间一刹那的决绝或迟疑  外科医生慢慢戴好乳胶手套  小学生急着削去铅芯的外衣  我有一封永不拆开的信留在桌子上  固执地反抗着锈蚀的刀片  我用水笔写诗,它的  喜悦和疼痛都是液体的  闪着记憶的
期刊
那些忧伤用汉字拼写出来,凌乱  时而人间,时而天堂  是叩開暗夜门扉的密语  马匹惆怅,牛羊归圈,夕阳坠山  旅途的浓雾渐次闪开  把一颗心雕成山河,让万顷阳光开花  把时光斫成一架古琴  在一截炊烟中喊出亲人的名字  哪怕是一粒微尘,灵魂也承受不了  沉重。文字不会令人死亡,也不会孕育新生  有道理的句子若碎金,稀有而珍贵  汉字和诗人互为安慰,相互取暖  汉字在诗人的手中,变得迟钝  诗人在汉
期刊
在天涯  ——兼致JD  我偏居乡下。偶尔外出,去鎮上小邮局  收取朋友寄来的书刊,和一些柴火的温暖。今日,秋色  正不紧不慢地漫过狗姆岭,脚下的山道  一弯再弯一折再折默默忍受多年  而青草之中的几阵虫鸣也是匆忙凌乱的,谁愿意倾听  野菊花怯怯地开着,它不该似我这样过于散漫  远离人群,恍惚,多情,迷茫,表现得不知所措  落日之后。一切都是低调的,轻烟萦绕,暮色掩面  向晚的心情似乎没有更恰切的
期刊
又听那个功成名就、已然“国际化”的作家说:写作重要的是观念。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听他谈论“观念”了,但一直语焉不详。我不由扪心自问:观念是什么?我和我们,有观念吗?没有观念吗?  按照通常的解释,所谓观念,就是人们对事物主观与客观认识的系统化集合,是关于某方面的认识和觉悟。如此说来,凡人之为人,写作之为写作,都有各自的观念,无非有的自觉有的懵懂,有的混沌有的清醒。它由性格、禀赋、知识、经验、志趣等因素
期刊
旅程传奇  七月,雨开辟雨的空间。  梦比细碎的生活更像奔跑的我  而得以辽阔。黑乌鸦自我隐匿,  仍可用于一个不为我所知的秘密,  它几乎通过饶舌的告密,穿越半个天空,  有银饰,还有生活的龃龉。  但稍一加赞美,过去即不朽。  这样的情况下,诗,在汉语拥有了  铁制的肺,呼吸于我们的记忆深处,  不仅没有输给诗学的道德课,  还格外醒目于失去河流的沉默。  有时,沿着陌生的寂静,  道路看上去
期刊
黑 洞  把黑暗挖一个洞  我坐在洞的深处  被黑暗围困的我  脑子一片空白  夜晚把洞外的东西  涂成黑色  而灯光把洞里的我  涂成白色  我白头发,白眼珠,白嘴唇  洞外的行道树  黑脑仁,黑脚掌,黑心脏  我的白与它的黑相撞  猫样的灰色影子  便成串掉在地上  假如我走到洞口张望  黑暗很快就将我赶回洞里  它给你划定的  用于建造黑洞的边界  没有人能轻易跨越  九 月  去年九月,我
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