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没有歧视,但有鄙视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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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说,深圳是座包容的城市。例如每个城市都有歧视指南,但深圳没有呀。
  其实是有的,只不过深圳不是歧视,而是各个区域因人员不同而构成的“鄙视”。在“鄙视”这件事上,深圳很务实,一如既往的务实。鄙视没有方向感,只关乎金钱。
  首先要纠正一下,深圳的“鄙视规则”不是简单的关内歧视关外(注:在过去,“关内”指深圳经济特区,“关外”则指不属于深圳经济特区,但属于深圳市的地区。现已没有“关内”“关外”之称,已统称为经济特区。),而是赤裸裸的财富歧视,简单分为三个级别:第一区是南山福田罗湖;第二区是龙华宝安盐田;第三区是龙岗坪山大鹏光明,也可以简单地理解为跟房价高低成正比。

南山:程序“猿”


  南山的“特产”是程序员。
  每天清晨,上百趟的公交、地铁、巴士会拉着一车车的程序员,从深圳各地驶入科技园。一下车,他们立刻变身竞走选手,带着耳机低着头快步走,在路边随手接过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不用10秒钟。当最后打卡机上的时间停留在8:57时,他们可以很开心地开始一天忙碌的生活。
  程序员们喜欢自嘲为“码农”“IT民工”,就如同当年建筑工地上的工人一样。“搬砖”“砌墙”、敲代码,有程序员曾经问:做码农太累了,想换一行怎么办?答曰:敲一下回车键。
  偶尔,他们也会不经意地往腾讯总部的方向望去,仿佛朝圣一般,期待着有一天自己手下敲出的代码,也能建造起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也许是程序员们夜以继日的加班行为感动了上天(老板)吧,BAT不同级别的三个总部都选址在了南山。南山的程序员是抢手的。身为“鄙视链顶端”的生物,他们拿着动辄数万的工资与年底相当自己几十个月的分红,但他们每天吃着二荤一素的快餐与米粉,穿着永远不变的格子衫与双肩包,他们住的地方永远是千元以内的农民房,全身上下最贵的身外物,可能也就是一台用来写代码的MacBook。
  这样只进不出的新时代貔貅,大多数是单身的。可能是他们不懂女人吧,就如同他们不懂福田的“金融界人士,为什么每次吃个饭要几百上千,喝个咖啡要选咖啡豆一样。然而,每当他们尝试着有样学样之后,都会打从心底骂一句!他们的理由不僅是因为贵,最重要的是:“也不好吃啊。”
  即使那些已经安家在南山的、今天已经是各大公司产品经理的程序员,今天依然保持着上述这些良好的习惯,只不过加多了一条,有一套位于深圳湾核心区的房产,超10万元一平米的单价足以再次提升他们在“鄙视链顶端”的位置。

福田:金融“贵族”


  一个城市只能有一个中心区,大家口中的中心区就是福田。它是政治中心、金融中心、市民中心,区内还有一个楼盘敢叫深圳中心。
  在福田上班大多是金融或传媒“贵族”,他们有着是全市颜值最高的衣着,男人的啫喱与女人的香水在一幢比一幢高的办公楼里弥漫与攀比。他们每天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穿着程亮的皮鞋或高跟鞋,即便是要迟到了,也要优雅地走路。
  他们的早餐是手工三文治,午饭是减肥沙拉,晚上是不重样的餐厅,吃什么不重要,重点是要好看到能发微信朋友圈。在福田,咖啡馆可能比办公室更忙碌,每个桌上张嘴便是几千万的基金理财或是股票投资。对了,如果你跟福田的老板们约了星巴克见面,千万别为了省钱点小杯,因为星巴克的小妹妹会带着蜜汁笑容问你:“你确定是中杯吗?中杯是我们最小的杯型喔。”
  作为“鄙视链顶端”的生物之一,福田的金融“贵族”感觉自己每天都生活在电影里,在电梯间与霸道总裁来个小接触,在高档商场里与闺蜜放肆购物,下个班还可以跑去香港买个化妆品。
  福田“贵族”们不喜欢罗湖的守旧与南山的呆板,此前的深圳看罗湖,现在是看福田,即便大家都在说未来深圳还要看南山的,但作为金领一定要有保持高傲的头颅。
  并不是所有的“金领”领子都是金色的,其中也不乏“灰姑娘”。当他们在会展中心经过贴身肉搏登上驶往龙华的列车时,四号线就是南瓜车,一切华丽都将打回原形。

罗湖:老罗湖


  “你知道深圳在哪儿吗?东至黄贝岭,西至上海宾馆,北至泥岗路、南至深圳河范围内,才能叫深圳!”这是一位站在“鄙视链顶端”的标准罗湖人应该有的标准答案。
  如果说南山靠的是“钱”,福田靠的是“贵”,那么罗湖便是“老”。此“老”非彼“老”,就如同你是一个80后的青年人,被一群00后的娃娃给超越了,就说80后是老人吧。没有80后罗湖的基础,哪有00后福田、南山的发展啊。
  “罗湖就是好啊,你们这些外人懂什么。”
  这也是老罗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们不会说罗湖有深圳最好的教育和医疗资源;也不会提罗湖有东湖、人民、洪湖、翠竹四大标志性公园;更不会提罗湖万象城是全国销售金额NO.1的商场。他们只会告诉你:罗湖就是好啊!
  相比于福田的高楼大厦,南山的遍地豪宅,罗湖的筒子楼多少显得有点寒碜。但罗湖人并不这么觉得,他们眼中的罗湖,是最像香港的地方。小街小巷,饕餮美食,邻里和睦,特别是夜幕降临后,更有其他地区无法复制的一种繁华。
  如果是华灯初上的初夏,在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罗湖中心的时候,呼朋唤友落座光顾十年的老牌食肆,两杯啤酒落肚,再对照着门外熙熙攘攘投身夜幕的罗湖女孩们,这等有如天上人间的气派烘托,就足以让久居罗湖的人在鄙视链上占有特殊位置。

龙华:“宇宙中心”


  作为曾经的福田后花园,龙华现在成了暴发户的另一个名称。
  这是一个开通一条轻轨就能让龙华业主群嗨上几个星期,开通一条隧道就有开发商上整个版面吹嘘,建个商业综合体就要天天挤爆的龙华区。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龙华的不自信。
  早在几年前,龙华还有过不去梅林关的时候,很多工薪阶层租住于此,当时一部分买不起关内房子的上班族被迫选择了置业龙华。但当现在他们身家翻了数倍后,房价追上了曾经抛弃他们的关内时,他们变得不自信了。为了掩盖这种不自信,他们逢人便要夸耀自己独到的投资眼光;即便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到底什么是M2或者货币超发,也要自信地说:   “我大龙华的房子就一定要卖到10多万元一平。”
  此时的龙华超越了所有“鄙视链”,成了“宇宙中心”的龙华。

宝安:本地人


  18点了,又到了每天下班的时刻,空气中充满着快餐与炒粉的气味。南山区“特产”的“程序猿”们又开始了一天的“迁徙之旅”,回到了宝安坪洲、西乡等地,进入夜眠状态。
  宝安,深圳每天流动量最大的区域。一方面他接待了被南山“抛弃”的“程序猿”们,另一方面这些南山码农也反哺了宝安本地人。深圳什么最贵,土生土长的本地最贵。据说深圳半数的建筑是历史遗留建筑,而其中一半又在宝安,因此决定宝安人鄙视链高度的,也大多与这些楼有关。
  南山人说,我的代码能改变整个中国;宝安人说,我有3栋楼;
  福田人说,我的时间分分钟上万块;宝安人说,我有3栋楼;
  罗湖人说,我有声色犬马;宝安人说,我有3栋楼;
  盐田人说,我有山有水有空气;宝安人说,我有3栋楼;
  龙岗人说,我也有3栋楼;宝安人说,我3栋楼比你贵;
  我在宝安有3栋楼,不管是在西乡、新安,还是沙井、福永,不管是未来的大空港还是现在的蚝门宴,这是一个极高段位的鄙视链,宝安人赢了。

鹽田:老干部


  别把盐田不当关内。
  盐田是最与世无争的区域了,在别的区眼中,就是一个“老干部退休基地”。
  60万居民16万左右的户籍人口,几乎是别区的十分之一,这样的低密度让盐田人享受着最深圳最好的蓝天大海与空气;他们每天步行上班,甚至不用准时上班;他们拥有人均最大的绿地面积,还有不用怎么抢的学位。
  你们在福田、南山、罗湖每天辛辛苦苦地奋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有朝一日,在深圳有座小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正是我们大盐田人每天都在做的事情,这也是盐田人鄙视链占位的最大理由。

龙岗:好远的龙岗人


  龙岗人是孤独的。
  一旦提起龙岗,外地人都会一脸嫌弃:那么远啊。于是乎,更远的坪山和更更远的大鹏都从龙岗独立出来了,龙岗听起来也就不那么远了。
  整个龙岗分为两种人,一种是布吉人,一种是龙岗人。可左看右看,布吉怎么看都像是“隔壁老罗家”生的,一直把自己当“新罗湖”。唯有龙岗中心区的本地人们,每天两耳不闻窗外事,生活得自娱自乐。
  只有每年的迷笛草莓音乐节在提醒我们,龙岗曾经是大运会的主赛场。

深圳没有鄙视链


  至于大鹏新区、光明区以及坪山区,他们并不是属于鄙视链底部,而是其他区域都认为他们是深圳啊。
  大鹏是深圳人的婚纱摄影基地,以及周末去度假的“民宅”观光地;光明是一个有农场、吃乳鸽、玩滑草的好地方;坪山是深圳房价最低,但基本上不会去买的地方。
  如果说,构成北京人鄙视链的核心是“权”,驱动上海人鄙视链的是“生活调调”,虽然深圳的特产是“钱”,但是一个坐吃山空的深圳本村人,并不会比一个努力的创业者更受待见。
  深圳没有歧视,没有门第、不讲出身背景,但是却最鄙视不思进取的人,鄙视不向前的人,鄙视画地为牢的人。
  这才是深圳独一无二的鄙视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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