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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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陈坤会想:没有那些童年的不快乐,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小时候,陈坤一直在外祖母家生活,11岁才回到母亲身边。母亲家里还有继父,以及同母异父的弟弟。
  因为家庭条件不好,陈坤总是吃不到肉,他对自己说:“这不算苦。”他从来不曾得到过宠爱,却要努力当一个负责任的大哥:把肉让给弟弟吃,心疼弟弟,告诉弟弟要听话。
  一次,母亲无意中提到,过几天是她的生日。陈坤省了好几天的早点钱,终于能够给母亲买一个面包。他在电影里见过人家在面包里夹香肠,但他没钱买香肠。在菜市场里徘徊了很久,他终于看到一个摊子,在卖熟透的西红柿,很便宜。他赶紧买了一个,夹在面包里,送给母亲。
  从那以后,母亲最爱吃这种夹了西红柿的面包。
  在学校,陈坤是班里唯一一个父母离婚的学生,他被人另眼相看。同学们去郊游,都不肯带上陈坤;体育老师挑学生参加训练,也没有陈坤的份儿。一次上补习课,一位新来的老师通知:田径队的同学可以不用上课,直接去活动。老师不知道谁是田径队的,陈坤就举起手说:“我是。”
  那一刻,陈坤觉得特别幸福,像被一个团体接纳了。
  他真的去了,体育老师很奇怪:“你怎么来了?”让他跟着其他队员跑了一圈,但最后还是说:“你明天不要来了。”
  陈坤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去河里游泳。货船空载时,船舷离水面特别高,他喜欢爬上去,以漂亮的吸腹动作,飞燕式直跃入水。水花四溅,刹那间,他仿佛分身为二,一个是表演者,另一个是观看者,为自己轻轻地鼓掌喝彩。
  他常常沉浸在幻想的世界里。比如说,幻想母亲陪在身边,叮嘱自己加衣服,教导自己做功课。有时,在他心中,母亲与老师合二为一,既严厉又温柔,无论在哪里,都一直陪着自己。
  从那时起,陈坤就发现世界是分层次的,一层是我们生活的真实世界,另一层则是一个华美的、无所不有的幻想世界。他在两个世界里自由驰骋,无往不利。就是凭着这样的能力,他一步步走进电影的领域。
  电影无非就是梦中的梦,他甘愿做一个造梦的人,把自己的所思所想所梦所惧,与所有人分享。人家耐不住寂寞,而他已经习惯;人家渴望喝彩,而他能听见自己内心鼓掌的声音。他终于明白,童年的痛,就是为此刻的成功打底子的。他甚至感谢父母的离婚,让他有了今天的成就。
  也许,历经孤单才有表达欲望;也许,被拒绝的痛,让他更深刻地了解自己和人生。如今,陈坤感谢那些不快乐。那是生命中的盐。
  (摘自《莫愁•家教与成才》2011年第1期图/薰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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