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王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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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及的一位公主为了给父亲治病,穿着天鹅羽衣飞去找沼泽王要治病的莲花,被沼泽王拉到池底,沉睡了。
  水面上漂出一朵莲花,里面睡着公主的女儿。婴儿被鹳鸟送到威金人那儿。威金人的妻子高兴坏了,抱着婴儿又是亲又是拍。
  清晨,威金人的妻子醒来,婴儿不见了。躺在床上的不是那个婴儿,而是一只很大很丑的青蛙。她拿起棍子,要把青蛙打死。青蛙用哀伤的眼神看着她,她不忍下手。她推开窗子。阳光射到青蛙身上,青蛙的嘴突然变小了,红红的,四肢伸开,样子极其可爱。躺在那里的又变成了她的小家伙,丑陋的青蛙不见了。
  几个昼夜之后,威金人的妻子明白了,有一种可怕的魔法附在婴儿身上。婴儿白天是人,晚上就变成青蛙,是人的时候凶残狂暴,是青蛙的时候很善良,并且知道自己白天所做的坏事。婴儿一天天长大,这位养母似乎更加喜欢青蛙那双虔诚的眼睛和深深的哀叹,不那么喜爱四处打闹撕咬的美丽的小女孩。养母叫她赫尔伽。
  小孩不知不觉长成16岁的美貌少女,外表温柔可爱,内心如铁石般坚硬。养母站在阳台上或走到院子里,赫尔伽常常恶作剧地站在井边,挥动着胳膊,摆动着腿,跳进那又窄又深的小洞里。她凭着青蛙本性,潜下去又钻出来,回到大厅,浑身弄得湿淋淋的。
  但是,傍晚时分,她变得十分安静,十分深沉,听从使唤,别人让她干什么她便干什么。这时,好像有一种内在的力量把她引向自己的养母。太阳完全落下,她便出现内心和外貌的转化。她安详地蹲着,悲伤地缩成青蛙的形状,身体却比这种动物大得多,显得更加丑陋。她看上去像一个可怜的矮子,长一个青蛙头,指间还长着蹼,眼睛里总是流露出一丝哀怨。她无法说话,只能发出空洞的“哇哇”声,像婴孩在抽泣。
  这时,养母便会把她放在腿上。她忘记了女儿丑陋的外形,只看见女儿悲伤的眼睛。她不止一次地说:“我真希望你永远是我的哑青蛙孩子!你美丽外露的时候,样子更可怕。”
  秋季到来,威金人抓获了一个很帅的神甫。赫尔伽喜欢虐待他。在他要被处死的头天晚上,青蛙把他放了。神甫带着她驱马奔到开阔的荒原里。他忘了她丑陋的形象,为她虔诚地祷告,唱着圣洁的赞美诗。她战栗了。影响她的是祷词和赞美诗的力量,还是那即将到来的清晨的寒意?她仰望着天空,想勒住马跳下去。神甫竭尽全力抱住她。
  马不停地奔驰,天空泛出朝霞,头一道阳光透过云层。在清朗的光流中,变化出现了,她成了灵魂恶毒身躯美丽的姑娘。他害怕极了,跳下马,以为遇上了一个魔鬼。赫尔伽也跳到地上,从腰带上抽出锐利的刀,冲向惊恐未定的神甫。
  神甫紧紧地抱住她,旁边的一棵老橡树帮了点忙,树根把她的脚缠住了。附近有一股缓缓流动的泉水,他将泉水洒在她的胸上、脸上,要驱散她身上不洁的魔法。他用树枝做了个十字架,按照基督教的做法为她祈福。他最终制伏了她,她垂下双臂,用奇怪的眼光望着他,脸色苍白。他温柔地向她讲了前一天晚上她对他所做的善行。她披着青蛙丑陋的皮衣到他那里,割断绑他的绳索,拯救了他的性命。
  年轻的神甫爱上了她,决心带她去西方寻找永恒的救赎。
  他们骑马走出树林,走上荒原,走进无路的树林。傍晚,一伙强盗出现了。强盗被赫尔伽的美貌吸引,想抢走她。神甫站在前边保护着她。不幸的是,神甫和马都被强盗砍死了。这时,太阳落下去,余晖消逝,她变成了丑青蛙。强盗们放开她,惊恐地逃开。
  满月高高升起,赫尔伽站在被砍死的神甫和马前。她竭尽全力,要为他们挖个坟,但她能用的只是一根树枝和她的双手。她的指间有蹼,蹼破了,流出了血。她估计自己完不成这项工程,便取来水,把神甫和马的脸洗干净,用绿叶将他们的脸盖住,扛来一些石头放在他们身上,再用苔藓把石头缝糊上。
  干完这个沉重的活儿,太阳喷薄而出,赫尔伽又变得光鲜美丽。她的手流着血,绯红的面颊上沾着泪,两种性格在她体内斗争着。一旁,神甫生前用树枝做的十字架还在,她把它插在他们的坟前,在周围的地上画了许多同样的十字架符号。十字架围绕着坟,把坟装点起来。她用双手画十字架符号时,蹼脱落了,像一副破碎的手套。她到泉边去洗,诧异地看着自己洁白、秀丽的手,又朝空中画了个十字。
  这时,青蛙皮脱落了,她变回青春美貌的少女。她累极了,睡着了。半夜,她被吵醒了。她面前立着那被砍死的马,马精神抖擞,充满活力,这活力从它眼里、受伤的脖子上散出;紧靠在它身旁的是被杀害了的神甫,他好像站在火焰中心。
  神甫把她抱到马上,从坟上拿起十字架,高高举向天空,穿过天空飞驰而去。他们飞过树林和荒原,飞过河面,飞过水潭,飞向沼泽。他们看见一个熟睡的女人,年轻漂亮。赫尔伽仿佛看见了自己。那是她母亲,沼泽王的妻子,尼罗河水的公主。
  神甫把公主抱到马上。他们一起回去看望了善良的养母,便离开了。
  后来,赫尔伽跟一个阿拉伯王子成婚了。婚礼上,她突然走到阳台上去,说是贪恋着再看天堂一眼。等她回去,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世纪。她回到阳台,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她的故事。最后,她跪下来,化成了灰。她站立过的地方,出现了一朵枯萎的莲花。(图/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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