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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电影《放牛班的春天》犹如诗和音乐的灵魂附体,在音乐和诗的交融对话中演绎男孩们纯洁善良的心。电影中最重要也是最触动人心的四段音乐——开篇音乐、转到回忆时的背景音乐、组建合唱团时孩子们的独唱及他们在公爵夫人面前的演出——具有托马斯·艾略特的《四个四重奏》的诗的意境,把电影、音乐、诗融为一体。
关键词:《四个四重奏》;爱;音乐;诗
这是一个关于爱和童年的故事,这是一支希望和春天的协奏曲,这是一首关于音乐的诗,这是一部在音乐和诗的对话中诠释美的电影。
巴赫金说:“人是作为一个完整的声音进入对话。不仅以自己的思想,而且以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全部个性参与对话。”[1]这正如这群被放逐的孩子们,他们在黑暗和阴郁中挣扎了多年以后,终于遇见这个给他们尊重和爱的老师。在音乐的召唤下,他们重新拾起遗失的纯净和美好,带着马修对他们的希望,唱着一曲如巧克力色般高雅的、美妙的诗。英国著名的现代派诗人和文艺评论家托马斯·艾略特晚期的诗作《四个四重奏》分别以四个对他而言意义重大的地名为诗题:《燃烧的诺顿》(玫瑰园)、《东库克》(村边小径)、《干赛尔维其斯》(海边礁石)、《小吉丁》(小教堂)。这四个“四重奏”结合本片的音乐,完全把观众带入音乐和诗的电影世界中去。
一、燃烧的诺顿Words move,music moves
影片播放到1分16秒时,音乐第一次进入我们耳中。白色领结的画面配上背景音乐,使其特写镜头表现得庄重而高雅。镜头上摇,我们看见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在1分20秒时,镜头切换至老人的近景,音乐会现场作为背景被虚化,老人紧闭双眼,手中的指挥棒划出的线条构成片名。周围虚化的人和物不仅是一种特技,更是老人主观世界的幻象,他沉浸在他的音乐世界中,所有的客观存在都不重要了。到1分33秒,舒缓的前奏结束,老人面带微笑,用手中的指挥棒创造他的世界。背景音乐也自然而然地转化成音乐会现场的同期声。指挥棒有节奏地律动,镜头舒缓地拉开至全景,演奏者们也作为前景出现在画面中,周围虚化的背景也逐渐清晰了。我们看到了一个完整的音乐会现场,亦是一个老人以及他的团队对音乐执著的追求。接着,随着音乐的继续,画面转为航拍的绿树掩映下的公路。音乐会的这首曲子又成为了电影的背景音乐,随着汽车飞快地奔驰,带领我们走进未曾到过的“桃源”。
世界前进,音乐进行。
开篇的这段音乐节奏轻快而高雅,音乐的节奏变化配合着场景从音乐会到公路的不断位移而转换。音乐一直萦绕在我们耳边,过去、现在与将来似乎与它根本就无关,时间对它似乎也是不存在的。音乐成为一种无时间空间的永恒,把原本切断的时空联系在一起,指引着老人前进。剧情的发展和空间的转换显得自然而流畅。
我们不禁疑问,在这首开篇曲之后要带给我们什么呢?是艾略特凭借意象构筑的想象中的玫瑰园吗?
二、东库克In my beginning is my end
佩皮诺告诉我们,我们错了。
影片到4分23秒时,两个银发老人翻开一本泛黄的日记。镜头移过莫杭治的肩膀,我们看到字迹上面是一幅素描。镜头慢慢向前推进,音乐声又起,舒缓而安宁。伴随着这幅素描清晰地进入我们眼帘,低沉男声旁白响起。素描和现实的大门相融合,这个相似性转场使我们自然地随着画面回到过去。我们看到了马修的背影,他一步一步向大门走去。马修的声音和男声旁白合上调子,男声旁白渐渐消失,音乐也渐渐消失,画面完全过渡到回忆。
而现在,回忆即是现实,开始就是结束。
音乐让时空不知不觉消失了,我们只知道随着它一步步深入这个黑暗的“池塘之底”。我们不知道,我们已经完全受雅克·贝汉的控制。当然,这就是音乐和画面的魅力,也是电影的魅力。我们甘愿被诱惑并且沉溺其中。
“池塘之底,即使是学校的名字也是专门为我选的。”马修说。是的,进入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做老师,是他音乐家梦想的结束,或许,也正是梦想的开始。
三、干赛尔维其斯
The pain lasts forever,but they smile
影片在31分50秒时,莫杭治母亲和马修会面的画面渐渐消失,导演用“溶”的技巧剪辑使场景自然转换。黑屏配合字幕“一月三十日,实验开始”转为影片的整体基调:巧克力色的暖色调。黑屏之后的这次光明,便是他们人生的重大转折,马修开始组建合唱团了。近景,“他们带着圆帽子,布列尼塔人万万岁”。镜头切换到全景,孩子们一个一个地上前唱,“三公里山路,真辛苦真辛苦”“太棒了,太棒了,你没有鼻烟壶”“玛丽珊,我们来啦!”……
这段音乐虽然只是孩子们唱的一些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歌,不悦耳不优美,完全使用同期声,没有任何修饰和配乐,但是却更显得纯净而自然。观众看到这里也许会为这些孩子们可爱的表情捧腹大笑。然而更多的,却是为他们对音乐的认真而感动。尽管他们现在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马修老师在做什么,然而他们现在做的将带他们走进一个多么神奇的王国。
“夏日的微熹,驿动的梦”,在这个戒备森严的“池塘之底”,痛苦永远存在。他们却因为音乐的清风吹进来而微笑着。
四、小吉丁the spring belongs to itself
“海面上的清风,托起了轻盈的飞鹭”,春夏秋冬,他们的歌声让生命变得欢乐而美丽。在公爵夫人面前的那次表演,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演出。
哦,黑夜,刚刚降临大地……簇拥着的影子如此温柔甜蜜,如此温柔,是你歌颂希望的音乐寄语。哦,黑夜,仍然笼罩着大地……簇拥着的影子如此温柔甜蜜,难道它不比梦想更加美丽?难道它不比期望更值得希冀?……[2]
影片在这时到达高潮。马修用眼神和孩子们交流,他们完美地契合着节拍,完美地完成了第一次演出。这首歌感动了在场所有人,也感动了银幕前的我们。不仅莫杭治,所有的孩子们都不再是被抛弃的,他们第一次得到了肯定和理解,他们自豪地笑了。
这样简单却深沉的快乐直击人性最软处,比诗更灵动,比音乐更美,正如歌词所唱,“在灰色的晨曦中,寻找通往彩虹的路,揭开春之序幕”。这个春天是属于他们的,是放牛班孩子们的春天!
注释:
[1] [前苏联]巴赫金:《诗学与访谈》,白春仁等译,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387页。
[2] 电影插曲(《黑夜》)。
(作者单位: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
本栏责编:草心
关键词:《四个四重奏》;爱;音乐;诗
这是一个关于爱和童年的故事,这是一支希望和春天的协奏曲,这是一首关于音乐的诗,这是一部在音乐和诗的对话中诠释美的电影。
巴赫金说:“人是作为一个完整的声音进入对话。不仅以自己的思想,而且以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全部个性参与对话。”[1]这正如这群被放逐的孩子们,他们在黑暗和阴郁中挣扎了多年以后,终于遇见这个给他们尊重和爱的老师。在音乐的召唤下,他们重新拾起遗失的纯净和美好,带着马修对他们的希望,唱着一曲如巧克力色般高雅的、美妙的诗。英国著名的现代派诗人和文艺评论家托马斯·艾略特晚期的诗作《四个四重奏》分别以四个对他而言意义重大的地名为诗题:《燃烧的诺顿》(玫瑰园)、《东库克》(村边小径)、《干赛尔维其斯》(海边礁石)、《小吉丁》(小教堂)。这四个“四重奏”结合本片的音乐,完全把观众带入音乐和诗的电影世界中去。
一、燃烧的诺顿Words move,music moves
影片播放到1分16秒时,音乐第一次进入我们耳中。白色领结的画面配上背景音乐,使其特写镜头表现得庄重而高雅。镜头上摇,我们看见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在1分20秒时,镜头切换至老人的近景,音乐会现场作为背景被虚化,老人紧闭双眼,手中的指挥棒划出的线条构成片名。周围虚化的人和物不仅是一种特技,更是老人主观世界的幻象,他沉浸在他的音乐世界中,所有的客观存在都不重要了。到1分33秒,舒缓的前奏结束,老人面带微笑,用手中的指挥棒创造他的世界。背景音乐也自然而然地转化成音乐会现场的同期声。指挥棒有节奏地律动,镜头舒缓地拉开至全景,演奏者们也作为前景出现在画面中,周围虚化的背景也逐渐清晰了。我们看到了一个完整的音乐会现场,亦是一个老人以及他的团队对音乐执著的追求。接着,随着音乐的继续,画面转为航拍的绿树掩映下的公路。音乐会的这首曲子又成为了电影的背景音乐,随着汽车飞快地奔驰,带领我们走进未曾到过的“桃源”。
世界前进,音乐进行。
开篇的这段音乐节奏轻快而高雅,音乐的节奏变化配合着场景从音乐会到公路的不断位移而转换。音乐一直萦绕在我们耳边,过去、现在与将来似乎与它根本就无关,时间对它似乎也是不存在的。音乐成为一种无时间空间的永恒,把原本切断的时空联系在一起,指引着老人前进。剧情的发展和空间的转换显得自然而流畅。
我们不禁疑问,在这首开篇曲之后要带给我们什么呢?是艾略特凭借意象构筑的想象中的玫瑰园吗?
二、东库克In my beginning is my end
佩皮诺告诉我们,我们错了。
影片到4分23秒时,两个银发老人翻开一本泛黄的日记。镜头移过莫杭治的肩膀,我们看到字迹上面是一幅素描。镜头慢慢向前推进,音乐声又起,舒缓而安宁。伴随着这幅素描清晰地进入我们眼帘,低沉男声旁白响起。素描和现实的大门相融合,这个相似性转场使我们自然地随着画面回到过去。我们看到了马修的背影,他一步一步向大门走去。马修的声音和男声旁白合上调子,男声旁白渐渐消失,音乐也渐渐消失,画面完全过渡到回忆。
而现在,回忆即是现实,开始就是结束。
音乐让时空不知不觉消失了,我们只知道随着它一步步深入这个黑暗的“池塘之底”。我们不知道,我们已经完全受雅克·贝汉的控制。当然,这就是音乐和画面的魅力,也是电影的魅力。我们甘愿被诱惑并且沉溺其中。
“池塘之底,即使是学校的名字也是专门为我选的。”马修说。是的,进入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做老师,是他音乐家梦想的结束,或许,也正是梦想的开始。
三、干赛尔维其斯
The pain lasts forever,but they smile
影片在31分50秒时,莫杭治母亲和马修会面的画面渐渐消失,导演用“溶”的技巧剪辑使场景自然转换。黑屏配合字幕“一月三十日,实验开始”转为影片的整体基调:巧克力色的暖色调。黑屏之后的这次光明,便是他们人生的重大转折,马修开始组建合唱团了。近景,“他们带着圆帽子,布列尼塔人万万岁”。镜头切换到全景,孩子们一个一个地上前唱,“三公里山路,真辛苦真辛苦”“太棒了,太棒了,你没有鼻烟壶”“玛丽珊,我们来啦!”……
这段音乐虽然只是孩子们唱的一些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歌,不悦耳不优美,完全使用同期声,没有任何修饰和配乐,但是却更显得纯净而自然。观众看到这里也许会为这些孩子们可爱的表情捧腹大笑。然而更多的,却是为他们对音乐的认真而感动。尽管他们现在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马修老师在做什么,然而他们现在做的将带他们走进一个多么神奇的王国。
“夏日的微熹,驿动的梦”,在这个戒备森严的“池塘之底”,痛苦永远存在。他们却因为音乐的清风吹进来而微笑着。
四、小吉丁the spring belongs to itself
“海面上的清风,托起了轻盈的飞鹭”,春夏秋冬,他们的歌声让生命变得欢乐而美丽。在公爵夫人面前的那次表演,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演出。
哦,黑夜,刚刚降临大地……簇拥着的影子如此温柔甜蜜,如此温柔,是你歌颂希望的音乐寄语。哦,黑夜,仍然笼罩着大地……簇拥着的影子如此温柔甜蜜,难道它不比梦想更加美丽?难道它不比期望更值得希冀?……[2]
影片在这时到达高潮。马修用眼神和孩子们交流,他们完美地契合着节拍,完美地完成了第一次演出。这首歌感动了在场所有人,也感动了银幕前的我们。不仅莫杭治,所有的孩子们都不再是被抛弃的,他们第一次得到了肯定和理解,他们自豪地笑了。
这样简单却深沉的快乐直击人性最软处,比诗更灵动,比音乐更美,正如歌词所唱,“在灰色的晨曦中,寻找通往彩虹的路,揭开春之序幕”。这个春天是属于他们的,是放牛班孩子们的春天!
注释:
[1] [前苏联]巴赫金:《诗学与访谈》,白春仁等译,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387页。
[2] 电影插曲(《黑夜》)。
(作者单位: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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