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根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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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江明因为贪污罪,被判3年有期徒刑。妻子许淡如每月都会去探监,颠簸大半天,见面半小时。
  许淡如每次去都带个大包袱,里面装着马江明爱吃的小菜,喜欢抽的烟,想要的茶叶,还有书。她告诉马江明,婆婆身体很好,女儿学习也好,她们都很想他,尤其是婆婆,总念叨儿子为什么不往家里打电话。
  许淡如一直对婆婆和孩子说,马江明出国了,要3年才能回来。婆婆瘫痪在床,经受不住打击。女儿还小,如果知道父亲是犯人,还能在学校里抬起头吗?许淡如拿定主意,能瞒一天算一天。马江明案发是在离家较远的城市,所以,老家没几个人知道他进了监狱。
  看着日渐苍老的妻子,马江明十分惭愧。许淡如却突然绕到他身后说:“别动,有根白头发!”她说着,用力一揪。马江明苦笑,不想拔,可妻子执意要拔下来。许淡如想,丈夫才40岁,不能因为身在监狱就不顾体面。
  许淡如的手指在丈夫浓密的头发问穿梭,她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白发。她毫不迟疑地把白头发都拔了下来,并将它们收集起来。
  每到探视日,许淡如都会来到监狱,送吃的,送喝的,拔除丈夫新长的白头发。探视日,成了马江明的节日。
  终于过了3年,马江明出狱了。许淡如给丈夫买了新的西装、领带和皮鞋,还特意去超市买来一大堆写着英文字母的礼物,她要让婆婆和女儿相信,马江明真的从国外回来了。
  回到家,许淡如拿出多年的积蓄,让马江明开个小公司。许淡如对婆婆说,马江明是想留在母亲身边尽孝。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马江明十分辛苦地打拼,公司很快有了起色。不管多忙,一到下班时间,马江明都准时回家。员工们说,像马江明这样的模范丈夫,真是世间少有。了解马江明的人都说,马江明像变了一个人,以前他可是出了名的贪玩。
  吃过晚饭,马江明会挽着妻子的手一起散步。他们走过小城的角角落落,却唯独不去护城河。以前,马江明最喜欢在河边散步。
  “到河边走走吧,那儿空气好。”许淡如直接提出来。
  马江明犹豫一下,跟了过去。坐在桥墩上,许淡如说:“这已经不是过去的护城河了。”马江明低下头,心里惭愧。就是在这护城河边的柳树下,他认识了那个女孩。他对她一见钟情,带她到另一个城市,他们住到了一起。为了满足女孩的虚荣,他要给她最好的享受,为此一次次地将手伸向公款。可是,入狱3年,女孩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我知道那个女孩,别恨她,一切都是你的错。”许淡如突然说。
  马江明一下子呆住了,一直以来,他以为这件事妻子并不知道。
  许淡如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盒子,递给马江明。这是庆祝他出狱的礼物,她早就想送给他了。
  马江明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绺白发,系着红色的蝴蝶结。
  “我数过了,一共197根。”许淡如微笑着说。
  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马江明的双眼,这份礼物,他得珍惜一辈子。
  许淡如转过身,长舒一口气。正是用这一根根白发,她战胜了那个女孩。就在一年前的一天,女孩哭着跑来找她,想知道马江明在哪所监狱,哪天是探视日,她很想念他。许淡如不动声色,她拿出盒子里的白发,取出马江明身穿囚服的照片,告诉女孩,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风流倜傥、令人敬畏的马江明了,他是阶下四,除了白发和囚服,一无所有。
  女孩哭着跑开,说她要走得远远的,永远都不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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