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者的写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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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作为八零写实画派的创始人,王龙军的作品中蕴含了一代人对于生活的思考。现实主义的叙事性、超现实主义的梦幻以及隐喻和观念等手法的相互结合,形成了属于王龙军的独特的画面语言。他的作品就仿佛是缔造出的一个个梦境,当我们试图去剥开那层神秘的面纱时,所隐约窥见的是当代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那种复杂而丰富的内心情感,以及不同地域文化交织融合后的现象与矛盾。王龙军在写实的道路上赋予了更多内在的东西。
  访谈:(艺术生活快报简称:艺 王龙军简称:王)
  艺:简要介绍一下自己的艺术道路?
  王:现在回头看自己走过的历程,短暂而又单纯。从小学开始随意涂抹,照葫芦画瓢,到之后参加了国画培训班,四五年间树立起了我对艺术生活的向往之情,也使我在懵懂阶段建立起了积极的人生观与价值观。而中央美术学院是我最早接触到的美院,也是我最向往的地方,就下定决心非央美不去。现在想想,当时确实有些过于单纯了。而考美院的两年,让我瘦了30斤,考上美院后一切美好都迎面而来——全国最好的老师,第一批入住新校舍的学生,觉得当时沙尘暴的天气或者路边枯萎的野草都是那样的美好。在梦一般美好的环境中我学习了5年,这5年的学习也改变了我对艺术以及创作的理解。
  艺:您的创作都经历了哪些阶段?您早期的作品有很强的现实主义色彩,而到《三人行》系列的时候则更多的是浪漫主义或者说是超现实主义的感觉在里面,这样的理解是否正确?另外,我看到《三人行——局》中有对于棋局的注释,您的作品是不是都会在构图和创作思路上寻找一个兴趣点?
  王:我的创作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走进美丽世界》的现实主义阶段,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去广泛收集素材,画中人物众多,形态面貌也是各不相同;第二阶段是《三人行》系列的现实与超现实结合的阶段,有人觉得画面中出现的文化符号是在做“文化对比”,其实不然。就像《三人行——妆》,采用三联画的形式,有点类似中世纪的神龛装饰画,色调带有宋元味道,画面中还有太湖石等符号。我表达的东西其实并不直白,透过画面只能隐约感到一些,因而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解读。这是件好事,也是艺术魅力之所在,我把想要表达的东西都表达了,而观赏者只能感觉到其中的百分之三十左右,这就给了观赏者很大的空间,他们能带着自己的感受参与其中。对于《三人行》系列,我起初的确有“地球村”的想法:如今人们都生活在了一起,身处于一种综合文化的状态之下。我会去画日常生活中简单的故事情节,并使画面看起来好像是现实的,但又不完全是现实,既不太真,又仿佛在哪里见过。我跟随着头脑中朦朦胧胧的影像,就着最本质的感觉去画,甚至连题目都不是一开始就定下来的,等到快画完的时候,突然才有了感觉。
  艺:《神秘园》是您最近创作的一幅作品,您能大致讲一下创作思路?
  王:人们用伊甸园比喻人间的乐园,《神秘园》的创作也有异曲同工之处。无休止的战争和杀戮,给我们的地球带来的是千疮百孔和流离失所,残忍的杀戮造成生物链断裂所出现的恶果,让我们一次又一次的感受到大自然给予的警告和惩罚。我们不得不去思考何处能寻到一方净土。作品中黑、白、黄三色人种代表了各个民族的人们,犀牛、树木代表了环境,乐器象征着和谐之音,梦幻色调的天空意即人与自然、文化之间的异己化最终被超越,当今“和谐”是我们所不断努力的目标。人与自然、社会、文化之间都是双向互动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与我们的环境和谐共生。
  艺:您作品中的女性多穿着中式的肚兜,有很强的中国风,而在您的作品中又是表现外国女性面孔比较多,那么在题材的选择上是基于什么样子的考虑呢?
  王:可能大家对于画面中符号的敏感是因为对当代油画的关注导致的,当代油画中大多会参入很多符号,使作品具有某种特色。我在创作的时候,所谓“符号”的东西并没有想太多,完全是按自己的内心感受出发,选择适合表达自己感受的东西。作品中的红色衣服、牡丹、凤凰等的选择是与要表达的内容相结合。大家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习惯于符号式的思考,如果我想表达的东西只是用单一的亚洲女性作为主题,这会让我觉得表达出来的思想有些局限,我在作品中大多会加入白人与黑人,并试图以此来表达出人类的一种共性,从而使作品的思想具一种更广泛的意义。在大的思想背景下,选择一个切入点开始“幻述”自己的想法与思考。我比较喜欢这种“幻述”的表达方式,这也是我作品的一个特点。
  艺:您的作品很多都带有某种神秘色彩,有点“阿凡达”的感觉。您觉得这种神秘感来源于何处?
  王:我觉得应该和儿时的记忆有关。儿时居住在大山脚下,每到天色渐暗,只剩下天边的一条亮线,爷爷所诉离奇志怪故事中的人物与动物就会出现。总感觉深山老林中有不为人知的东西在做着某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总能隐约的感觉到,山中的妖魔与各种大型动物杂居,一同过着不可思议的生活。它们会在黑夜中点起篝火拿着古怪的乐器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或者在萤光之下窃窃私语不知在干着什么,又或骑着巨兽三五成群为了什么而外出。儿时的记忆是白天人类可以自由活动,夜晚则属于山中妖魔,人与妖魔鬼怪虽杂居相处,但互相敬畏而且互不打扰,过着相安无事的日子。这种朦胧的感觉应该是人类对大山的敬畏感,再加上爷爷的鬼怪故事的神秘感所致。2010年开始陆续收集整理素材,曾画过几次草图,都没传达出我要的感觉,之后这个构思搁置了下来。2011年初,在某个纪录片中看到了独木成林的榕树群,榕树的原始、苍老、古怪而又不可思议的感觉让我搁置已久的想法又一次被燃起,朦胧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
  艺:新写实画派的年度展览,是聚集青年写实的重要活动,而且这个圈子相对来说比较固定。是什么因素让你们聚集在了一起?
  王:相对于社会圈,写实这个圈子已经相当小,所发出的声音也比较弱。但因其独特的魅力,所以这个圈子会一直存在,也会有一批人执着的坚持并不断的创新,为研究写实艺术。我们聚集在了一起,成立了八零画派,我们关注的是精神世界的复杂面貌:苦难、质朴、真性情,以及对写实主义终极意义的探寻。虽然其中每个人的艺术追求不尽相同,但我们却有着共同的目标——用写实来表现我们的亲身经历和对于生活的深刻感触,以及过往的那些清晰却又模糊的的记忆。
  艺:写实油画,追溯到之前,在上世纪初有李铁夫、徐悲鸿等先驱,至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时写实画派的艺术家们也是堪称中国艺术界的中坚力量。作为后起之秀,八零写实画派同这些前辈们有什么区别?
  王:我们都是毕业于正规的美术院校,接受过严格的科班教育,在学习和研究前辈们绘画技法的同时,也逐渐形成了自己对于写实这一艺术风格的理解。正如八零画派第二次展览的名称——“重要的不是年代”,所谓60后、70后、80后,这本身就是一种人为的划分,它们间的不同并不是用某些标签加以区隔这么简单,其内在的不同需要结合作品的画面去感受。我想说的是,每一代油画家都有着不同的社会经历和生活体验,一代代油画家之间的不同是与生俱来的,我们取名叫八零画派,并不是要去做刻意的区别。每个时代人精神状态的不同,通过画面就能有清晰的感觉,无需太多的言语来说明。
  艺:从美院毕业,之后去油画院进修,这种写实的发展之路,似乎已经是一条比较正统的道路了。
  王:现在从艺的朋友大多会选择这样的道路,因为里面有全国最好的老师在任教。而毕业后,不在老师身边了,这就需要作者更好的去感受这个社会,去感受自己的内心,在进行独立的思考后,去创作反映社会,表达作者内心的艺术作品。
  艺:谈一下写实的魅力,您觉得写实在之后的发展道路会是什么样子的?
  王:画面语言无法用文字语言去表达,而文字所诉的画面也无法用画面语言去阐述,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才让绘画一直延续至今。写实的魅力也只有观者站到画前才能真切的去感受。至于写实在未来会是如何,我们无从去说,但有一点需要明白,大部分人理解的“实”是客观物象,而真正的“实”其实应该是情感的“真实”,否则画得再像,也是没有生命的。发展如何我们不能左右,但首先做好自己分内的研究与探索。
  艺:您觉得写实与主题的关系是什么?
  王:写实只是一种艺术形式,想表达一个主题可以用多种形式去表达,殊途同归。主题的选定要从作者内心出发,选择自己感兴趣并可长期坚持的主题,用自己感兴趣的形式呈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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