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个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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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贝尔文学奖创立于1901年,自颁奖以来,已有104人获此奖。莱辛是第34位获得诺贝尔奖的女性,也是第11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女性。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大多年龄在50岁到70岁之间,而莱辛获悉她获奖的时刻,正是她迎来88岁生日的时候。在诺贝尔文学奖的历史中,她是年龄最高的获奖者。
  
  10月11日晚上7时,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即将88岁的英国文学不老松一多丽丝·莱辛获得2007年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词称:“这个表述女性经验的诗人,以其怀疑主义精神,火一样的热情和丰富的想象力,对一个分裂的文明作了详尽细致的考察。”阅读这位老人跨越整个2。世纪的厚重人生,从17岁到88岁笔耕不辍,深入灵魂的写作,一切的意料之外又变成了情理之中。中国对她作品的译介很早就开始了。得奖打破了她隐居的宁静,扫却了我们的淡忘,正是个好机会来读读这位老太太。
  
  不伦之情、写作、私奔、离开丈夫
  如果仅仅看外表,人们很难把诺贝尔文学奖和这位满面沧桑、衣着简朴得近乎土气的老奶奶联系起来。在讲究风度的英国,她无疑是一个“另类”,以至媒体把她经常穿的长裙形容为“古老的波希米亚风格”。然而,这位“慈祥的乡下老妈妈”却有着充满坎坷和苦难的人生经历。
  


  莱辛的父母都是英国人。1919年10月22日,莱辛生于伊朗。1925年,全家搬到英国殖民地南罗得西亚(现津巴布韦),希望通过耕作玉米致富,但几千英亩买来的土地并没有给他们家带来期望中的财富。
  莱辛曾形容她的童年痛苦多于快乐,她和弟弟哈利对大自然的探索,是可怜的现实生活中难得的乐趣。她的母亲一心要把她培养成“淑女”,先送她去修女学校,又送她去全女子高中,可是没上多久,莱辛就退了学。她15岁(又有说是12-13岁)时因眼疾辍学,在家自修。在那之后,她也没有再接受过正规教育。
  就像南非其他那些高中都没毕业的女作家一样,多丽丝,莱辛也是一位自学成才的知识分子。她曾说,不快乐的童年似乎造就了不少小说家。“我想真的是那样,虽然在我身上这一点并不明显。我没有想过成为小说家,我只是想要逃走,一直如此。”从伦敦订购来的大量书籍,为莱辛提供了幻想的养料和理想的逃避世界,早期阅读包括狄更斯、司各特、斯蒂文森、吉卜林,后来她又发现了D·H·劳伦斯、司汤达、托尔斯泰和陀斯妥耶夫斯基。
  莱辛童年时家境贫寒,16岁开始工作,当过电话接线员、保姆、速记员等。她曾把这段时期描写为“地狱般孤独”。为了从严厉的母亲身边逃开,莱辛15岁离家出走,找了份护理的工作。她的雇主给她读了不少关于政治和社会的书,而与此同时,她的姐夫却在晚上摸上她的床,给了她笨拙的亲吻,这一时期,与姐夫之间的不伦之情,让她对性欲充满浪漫幻想,开始写一些故事,有两篇还发表在了南非的杂志上。
  莱辛一直相信,一个人不能逃脱所处的时代,但她自己的生活却是对时代的挑战。一个女人,从生理上和社会文化上都被要求做一个无怨无悔的贤妻良母,但她却不甘心。“整整一代女人”,后来谈到她母亲那个时代时,莱辛说,“一旦生了孩子,自己的生命就仿佛停止了似的。她们中的大多数都变得神经质,原因就是,她们在学校中所受的教育让她们知道自己可能成为什么样的人,但是看看现实中她们成为的样子,我认为,反差太大了。”莱辛相信,成为一个作家,让她比同时代人更自由。对她来说,写作的过程就是:隔着一段距离,在原始的、个人的、未经检查和分析的生活中,找出共性。
  她的第一次婚姻是在19岁那年,嫁给法兰克·威斯丹,生了两个孩子。几年后,她私奔了,成为了一个左翼读书俱乐部的成员。在俱乐部,她遇到了弗里德莱辛,很快两人结婚,生了一个儿子。1949年,对婚姻生活和政治理想感--到失望的莱辛,带着年幼的儿子搬到伦敦。那一年。她出版了第一部小说《野草在歌唱》,并开始了职业作家的生涯。她自己的婚姻都不怎么“天长地久”,也没有长久地影响她。但是一个女人如此受婚姻的限制,这一现象长期以来都让她想要探究一番。
  
  我依旧是原来的我
  尽管年事已高,但这位老作家依然精神矍铄。有意思的是,当有记者在她获奖的第一时间试图采访这位作家的时候,她的助手乔纳森·克劳斯却称老太太已经上街购物去了。莱辛居住了24年的房子坐落在伦敦北部的一个小山岗上,宽宽大大足有三层,她一个人住在那里,里边到处摆满了书。她说:“书一直是我的生活,我是依赖这些书获得教育的。在你已经不年轻的某个日子里,忽然间竟有人在央求你去写一些你已经挚爱了多年的书,这该是—份多么高的奖赏啊!”
  登门请求制作电影《多丽丝》的人络绎不绝。带些印第安人相貌特征的莱辛的确已不再年轻,但是她身上确实有一种不服老的东西:她要喝Diet Coke,她知道Iroshtelevision。有趣的是,多丽丝还是社交网站Muspoce拥有个人网页的人中最年长的一位,网站最近宣布,名列“女性,87岁”标签下的多丽丝·莱辛“有136位朋友”。
  1997年,在纽约接受《沙龙》杂志采访的时候,多丽丝莱辛说,她在任何场合中都是个“异类”,早在罗德西亚便是如此,不仅因为她的两次婚姻,而且因为她是个“喜欢黑鬼的人(Kdfilover)和赤色分子”。“我不喜欢60年代,”莱辛说。“我不喜欢女性那时的所说所为,比如像她们吹墟和多少男人睡过觉。”她将妇女解放归功于技术而非女权主义。她认为,避孕药片和省时设备,比如洗碗器,作用要比意识形态更大。
  若是换了另一个作家,你可能会觉得她的无所畏惧是由于她的年龄和阅历,但莱辛一直愿意保持这个样子。她对政治的一贯正确性和对语言的攻击表示遗憾。早在罗得西亚她就积极投身反殖运动,还参加了英国共产党。却在1956年“匈牙利事变”后公开退党,因此一度在左、右翼阵营都饱受争议。由于她坚定的反种族隔离立场,1956年被南非当局禁止入境,直到1995年,白人政权垮台,76岁的她才重踏上南非土地。这就是莱辛的真实面目:一个实实在在的写作者和一个理性的思想者,面对这些真正的大主题,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不知道如何将其摆正。
  多丽丝莱辛虽然已经88岁高龄,但是依然热衷于到处旅行。现在她还保持着环球旅行的习惯。无论是在中东、南非还是伦敦,都有她的家。这恐怕也跟她曾经四处漂泊的个人经历有关系。她厌恶那种一成不变的生活。“当你回首我的生活的时候,你可以回到1930年代。”去年在一次接受采访的时候,这位女作家表示,“那时候你可以听到所谓‘永恒的希特勒’或者‘墨索里尼万岁’,对于那个年代的人来说,这些似乎都将是永远存在的。不列颠的日不落帝国,可能没人能够想到也会最终走到尽头。所以,谁能够相信永恒的存在呢?”
  那么,现在呢?多丽丝’莱辛现在是谁呢?
  “我曾经因撰写种族问题而成为作家,然后是共产主 义者,又是女权主义者,而后是一个神秘主义者。那么,现在呢?多丽丝·莱辛现在是谁呢?我依旧是原来的我,还是老样子。”
  
  只有女人更懂莱辛
  莱辛跟伍尔芙同一个时代出道,当年也是备受争议。莱辛在写作上始终表现出近乎虔诚的坚持和旺盛的创作精力,50年来创作了50余部著作,除了十几部长篇小说外,还有数十本短篇小说、两部剧本、一本诗集以及多本论文集和回忆录。莱辛的小说多是自传l生质的,反映她在非洲的生活经历。童年的记忆和后来的政治生活,给莱辛提供了写作素材,让她涉猎于不同的主题:文化的碰撞、种族不平等、个体内心的矛盾和斗争、个体意识和集体利益的冲突等。 《金色笔记》通常被公认是莱辛的代表作。在那部作品中,她打破了以往采用的按照时序叙事的传统写作方法。全书以名为“自妇女”的第三人称中篇故事为框架,分五个小节记叙两位单身母亲的生活和事业。各小节之间夹有一串安娜的“笔记集”。这些笔记片段以笔记本的颜色(黑、红、黄、蓝)命名,分别记录着女作家安娜过去的非洲经历、与政治生活相关的事件和体验、一篇正在构思的说和她当时的私人生活。最后一节“自由妇女”之前还嵌入一个独立的“金色笔记”部分。全书呈现一种刻意安排的万花筒式的混乱,其多重结构与作品的多重主题相对。书引起了广泛的共鸣和女权主义者的关注,它在写作手法上的尝试和创新也得到了评论界的重视。
  对于爱的困惑,她有这样的提问:“为什么有时两个人会一见倾?你是否听说过有关相配基因的理论?对于我爱的人,我为什么找不到一个模式,而且为什么坠入爱情的能力并非随年龄的增加而有所减弱?”这一主题最先是在她1990年出版的《又见爱情》一书中得到阐述的,这也许是她最精致的小说。“这完全是一个谜,尽管现在人们对它不予理睬,但它却并非不再发生了,你也在某个人身上看到了一切。觉得的确它还在那儿。”
  莱辛从来不放弃她那特有的女性视角,她不仅善于从女性的立场观察和理解现实中的婚姻、性以及家庭关系等微观问题,对种族、政治、世界形势等宏观问题也有深刻的反思和独到的见解。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前不久,莱辛推出了她的第27部小说《裂隙》,惨遭媒体书评一片嘘声。书中描写两性比佛洛伊德“本质论”更彻底:生理决定命运、性器形状认定性格,简单的二分法将性别角色及两性关系降低到幼稚水平。对于尚不了解莱辛的读者,它们是平易而亲切的入门读物:对于已经接触过莱辛的读者,它们可能会从新的角度向人们展现作者多层次、多色彩的思想和艺术。
  如今。这棵文坛不老松迎来了自己88岁的生日。她把诺贝尔文学奖比作“糕饼外面裹着的那层酥皮”。她坦然接受了早已遗忘如今又蜂拥而至的媒体:“我已经获得了所有的奖,所以我很高兴能最终实现大满贯。这些奖加起来就像一把同花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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