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红雷:镜头里的偏执狂,练的不过是浮游人世的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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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上,有种人是不能当成话题的,他们就像一棵树,干净蓬勃,老去了,可以做成稳妥的家具,挺括的柴火。”我想这个叫孙红雷的男人便是如此。
  
  曾有人说孙红雷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住进了一个不好看的男人身体里。”
  大意是孙红雷的“好看”,需经过时间慢慢了解体会。
  所以某个时间段后,这个长相不太友善,笑起来又像在太阳下看着好收成傻乐的农民的他,突然被很多人视为“最喜欢的男人”。这大概不是许多年前,因为长相不敢走上演艺路的孙红雷所想到的。可是谁的人生又是可以预想的呢。
  从霹雳舞者到一线实力男星,从一个脾气暴躁的刺头到游刃有余的练达入世者,孙红雷用了15年的时间,从最低的尘埃里开出花,攀爬到舞台的最高处。这期间渐长的不仅仅是他视如生命的演技,或许还有那双眼睛里慢慢与这个世界和解、渐渐平和处世的态度,大抵成熟美好的男人都是从青涩里来的吧,时间于有故事的男人而言,是蜕变的佐证。
  
  在电影《战国》的长沙宣传行程里,孙红雷一直是媒体追逐的焦点,虽然不期待这个以实力取胜的男人会穿得如同颁奖晚会般隆重,可是一身灰色肥大的运动装打发了两天各种宣传通告,还是小小让人偷笑一把,但,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样的男人理应如此,老派并诚恳的可爱。
  聊电影时高深用力、上综艺节目时孩子气十足,你体会到的是这个40岁男人的滴水不漏、行云流水的入世状态。
  
  2011年,这是他踏入40岁的第一个年头
  
  那天的电影宣传会上,孙红雷一直戴着墨镜,曾被葛优称道自叹不如的“戏眼”此刻隐藏下去,不过嘴角的幅度还是让人很真切的感受到他的情绪,记者的每个问题,会认真给出回答,尤其是关于电影本身的探讨,他会异常感兴趣,从沙发里探出的身子认真而诚实,言语沉稳思路清晰,毕了,又喃喃自语的说一句,很少有人会认真与他交谈关于演戏的事。不过即便是一路宣传下来被问过一千遍的问题:为什么只给自己的孙膑打20分?他也绝不敷衍。一旁的吴镇宇却明显棱角分明,遇到不喜欢的问题,他的不爽会很直接的从语言里反馈:“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可是孙红雷的耐心却是圆融而自然的,就连周围人都已经开始厌烦的事,他依然平静如水,他真是不需要以张狂的语言来表达证明自己,感叹之余,想起他正站在4字打头的第一个年岁里,那个在屏幕里嚣张跋扈、凶狠深情、老奸巨猾等等的他已经从身上慢慢抽出,现在似乎只能在他有点糙的皮肤里看到些许淡淡的墨痕。
  猛然想起近两年,媒体上已渐渐看不到孙红雷发脾气甩狠话的报道,在任何场合,你都可以看到他的游刃有余,媒体对他,鲜少再用娱乐八卦的套路解读,这个“戏大如天”的男人,似乎更适合谈谈高深的电影艺术和入世哲学。
  回头看到他在某综艺节目里,追着女主持满场跑,只想问到她的年龄,这个40岁的男人突然变得孩子气的憨傻可爱,真是有种大跌眼镜的效果,不过《战国》女主角景甜也说“他其实还是个人”,一句表达不太好的赞美之言,满场大笑,孙红雷玩笑作势要走,这样轻松愉快的场面,他配合得天衣无缝。
  或许这其实算是他开始认同圈内游戏的规则——做宣传,那就认真的配合着呗。
  
  过期作废的浮躁时代,他的故事是老派的,无侥幸无跌宕,每一步朝上,但踏实
  
  陈凯歌说:红雷,你的时代到来了。这句话有多高的褒奖自不必说。可不知道在这个过期作废的年代里,是不是还有人有耐心去探听这个时代之前的故事,特别还是个老派的奋斗故事。可是孙红雷一定不喜与人细数过往,在某次人物节目访谈里,说到曾经,他几欲落泪,七尺硬汉煽情实在很招收视率,他尴尬的想掩饰过去,没人愿意贩卖自己的过往,特别是曾经年少轻狂时迈着步子走得艰难。
  比如从25岁开始学习表演的孙红雷。作为当年学校里最年长的表演系新生,他曾被拒绝和被排斥;作为在花样美男横行的影视界里暴走的个性小生,他曾经被轻视、被怀疑和被误读。再往前点,他曾和一家7口人,挤在28平米的空间里,睡在吊铺上。那些层叠起来的苦日子,不曾是他的绊脚石。这个大概与他狮子座天生的王者风范有关。“那时只要我唱歌,大家才会认真听。”这个就叫天分吧,天生的“气场强大”。
  于是,他坚持自己热爱的事情,逃课去学跳舞,被发现,对父亲说,一定会跳到最好,为了兑现承诺,借了同学家的八喇叭录音机,每天练习迈克尔·杰克逊的霹雳舞。最后他拿了比赛中一等奖——黑龙江省霹雳舞冠军。现在网络上还偶尔流传着他那时跳舞的视频,众人惊诧后大笑,这个看上去高大粗犷的男人,跳舞还真好看。
  随后,他开始全国各地卖弄舞技,从明星艺术团一直跳到第一夜总会,赚了钱也长了见识。彼时,他已经算是个有钱人了,11万的存款。可是25岁的某一天,有人对他说:“姜文也长得不好看,还是很会演戏呀。”他回到家拿着8000元钱和一个手机就去了北京,报考中戏,做演员。
  有些人,注定是站在舞台中心的,不管过程有多曲折。
  
   “ 强大的对手是你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很多人都说孙红雷是为表演而生的,他对表演,永远表现得如同一个偏执狂,知识分子邱如白、地下党员余则成、出身军旅的杨立青,每一个角色都不是他,可这些原本就有他的诸多侧面。
  别人都爱用“戏霸”来形容他,似乎有他在的戏,就能沉稳下来,于此,孙红雷没有太多的拒绝或承认,他对演戏本身的热爱是所有人对他最深刻的评价。有人曾戏称,如果说张铁林的脸上永远写着“我是皇上”四个字的话,孙红雷的脸上则永远写着“我会演戏”。多少是调侃的意味,不过他确实很会演戏嘛。
  从《像雾像雨又像风》中的深情寡言,到《大工匠》中的耿直刚硬;从《征服》中的狡猾专横,到《七剑》中的阴郁狠辣;从《刀锋1937》中的爱恨分明,到《半路夫妻》中的玩世不恭却重情重义,直到《梅兰芳》的邱如白的疯魔,最后在《潜伏》中,他瞬间完全收敛,变成了谨小慎微、深藏不露的余则成,让人对他充满了意外的惊喜。十年辗转,尝尽了酸甜苦辣,所以成功来临时,他自是从容无比。
  在所有接受媒体的采访中,孙红雷从来都以“演员、表演工作者”自称,这乍看可能是刻意的低调谦虚,但是又能透出他真的以此为傲。他对于演戏的狂热,大概是“青山埋忠骨的执着,凭栏等郎归的长情,甚至是细水长流的不疲倦和天长地久的不自知”才能形容的。
  看高手过招,总是很爽的一件事情,采访的话题总是围绕着孙红雷与吴镇宇的对比,他丢过一句“强大的对手是你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其间的惺惺相惜可见一斑。
  戏大如天,于人、于事、于物,都是。
  
  不做屎壳郎,也不做餐风饮露的蝉,像孙膑一样单纯入世,再学会复杂处世
  
   总是能在孙红雷的话语里读到“滴水不漏”的超高情商,很难想象这是那个曾经说“中国女演员整体素质低下”的他,说谢娜是“一个好的主持人,但不一定是好的演员”,既不得罪也不恭维,这多少是一句所有人听了都舒服的话。主持人问他,对于新人景甜的演技评价,他说她是一个努力的女孩子,虽然是在回避问题的焦点,但多少他不愿说假话。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在纠结是做屎壳郎还是做餐风饮露的蝉。入世或者出世,这个是高深的人生问题,崇尚中庸的中国人,要做到单纯入世,复杂处世,就犹如道家的太极两仪,算得一种圆满的境界。只可惜那种阴阳互补、天衣无缝的境界,非我等凡夫俗子可以企及!于是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复杂入世复杂处世——哪怕身心皆累。
  这么看孙红雷算是已经修炼到某个境界。
  有人问孙红雷,《战国》中的孙膑与他像不像,他摇头,《战国》里的孙膑是单纯入世,单纯处世——所以成了世人眼中的傻瓜疯子、成了举步唯艰的异类。现代的孙红雷当然不会如此,做个身不由己的悲情英雄,不如学会聪明入世。
  不过他和孙膑有一个共同点:都会保持孤独的自己, 因为孤独,因为和世间保持着疏离,就能率真地按照自己的方式,不问原因不计后果地去守护自己所珍惜的东西。
  说到底,镜头里的偏执狂 ,练的不过是浮游人世的道行。
  
  Q&A
  
  UP:前不久因为肾结石做了手术,现在是什么状况?
  孙红雷:我把这个结石叫“舍利子”,前不久做了手术取出来一颗,估计还有一颗石头,大概还有0.2公分,本来直径总共是1.23公分,这一颗已经不太影响了。
  
  UP:《战国》里的孙膑,被很多人称为“雷人”,你曾说只给自己打20分?
  孙红雷:首先,20分是打给我自己,不是针对电影,而且是对于开场前15分钟而言。我是个很实诚的人,我没觉得20分有多么不堪,这证明了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而且我在学校的时候,同学就叫我“戏痴”、“戏疯子”,我并不觉得有些“疯”有些“傻”的状态是不好的。这也许说明这个人在专注,在为某件事情狂热。拍完《战国》,很多人跟我说“古装片做死了”,我不同意。下一部我还要演古装片,还要演有争议的历史人物,希望大家下次看到我的时候,能继续给我批评与鼓励。
  
  UP:被称1200万接拍《战国》你曾否认,你有没有因为别人给的片酬高,而接演自己并不是很喜欢的角色?
  孙红雷:一辈子都没做过这种事,这些事不是不可以做,也不是说做了有多丢人。但是我不可以,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我的老师、家长从小给我的教育,有的事做了,是要还的。其实如果想赚钱,还是拍电视剧吧,做个电影演员根本赚不了什么钱。
  
  UP:接下来有什么工作安排?
  孙红雷:去缅甸拍戏,叫《边境》。拍完了这部戏我要休息,5个月到6个月,去英国学学英文,补补课,包括电影方面的知识。因初中高中都学的日语,没有学英文。我是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演员会被眼前的东西左右,我觉得我应该静下来想一想,不能枯竭。
  
  UP:有没有考虑和女朋友结婚?
  孙红雷:这个我想过,都听她的意见吧。我的脑子整天都在这些剧情里边,我生活其他方面真的是个弱智。
  
  他们眼中的孙红雷
  
  吴镇宇:他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演员。
  舒淇:孙红雷很像大哥,很有大哥风采,生活里他能够照顾每一个人,大家都很开心;
  李宇春:他很孙红雷,很有范儿!!
  姚晨:他很追求完美!
  傅晶:他在生活中是天使,在工作中是魔鬼。
  林熙蕾:他是每个女人都想要的那个人。
  陈凯歌:“孙红雷,你的时代来了”!
  刘淼:“孙红雷在《潜伏》里的大爱与冷静感染了每一个人。让我想起了在岳麓山下的岁月。”
  葛优:我演坏人是把角色当人来演。说起用眼神演戏,我自叹不如孙红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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