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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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于1895年,这是海克利尔城堡里常常举行沙龙的房间

被士兵视为“天使”的伯爵夫人

  阿尔米娜的出名要早于丈夫。《唐顿庄园》中有一段剧情:一战开始后,唐顿庄园被改造成一家临时医院,用于救治从战场归来的伤员。这一情节并非编剧凭空想象,而是对海克利尔庄园历史的真实再现,而当年提出这个想法的正是阿尔米娜。
  一战打响后,整个英国贵族阶层热血沸腾。这不奇怪,贵族的存在原本就是为了血溅沙场,效忠国王。卡纳文家族集体雀跃,伯爵同父异母的弟弟奥布里和儿子波切都热切盼望上战场,尽管他们一个视力不好,另一个又太过年轻。伯爵本人为身体不佳无法上前线而沮喪,但仍积极参与了英国空军飞行队的空中拍摄工作。阿尔米娜也不甘寂寞,希望能做点什么以表爱国之情。
  她决定将海克利尔城堡变身为一家医院,让伤病员得到全国最好的医疗救治。她为城堡中所有朝南的窗户装上百叶窗,将二层正对楼梯的一间卧室改造成手术室。她遍访伦敦所有护士机构,精选了30名技术熟练、面容姣好的护士。她认为美丽很重要,可以让伤员心情愉悦,尽早康复。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她还亲自为护士们定制了最新款羊毛制服,颜色是温馨的粉红色,搭配过浆的白色围裙和帽子。为确保每个病人享有一个单间,医院每次接收不超过20人。病房的陈设一如战前的客房,舒适的床、柔软的枕头和漂亮的亚麻被单让病人感觉如在家里一般惬意放松。一些伤病员后来回忆,当他们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海克利尔医院时,恍惚以为到了天堂。对他们来说,那简直是一种超现实的存在。他们受到无微不至的照料,很多人在这里度过了生命中最后、也最奢侈的时光。
  一流的医院需要充实的荷包。阿尔米娜在台前做着善事,阿尔弗莱德在幕后默默地支持。每次女儿登门要钱,他从不拒绝,只是简单地拿出支票簿,摘下钢笔帽儿,签下巨额支票,动辄上万英镑。他还把自己的哈尔顿庄园借给军队,挖了完整的战壕,用于训练新兵。
  随着战事发展,海克利尔城堡医院已经饱和,阿尔米娜不得不把医院搬到伦敦上流住宅区布莱恩斯顿广场48号一栋漂亮别墅里。为了缩小与庄园医院的舒适差距,她坚持新医院至少要有一个花园,并保证海克利尔城堡那边每天派人送来新鲜蔬菜和水果。她本人则亲自加入护理队伍,事必躬亲。
  就这样,她成了战时人道主义的化身,被士兵视为“天使”。多年之后,当她已经离开海克利尔城堡、晚景凄凉之时,伦敦的出租车司机自发地为她提供免费接送服务,就是为了感谢她在一战时的真诚奉献。

谢绝王位的伯爵弟弟


  卡纳文家族奇人辈出,奥布里是不可忽略的一位。他是第五代伯爵同父异母的弟弟,从牛津大学毕业时历史考了第一名,精通土耳其语、希腊语、阿尔巴尼亚语、阿拉伯语、法语和德语,是公认的中东问题专家,与有“阿拉伯的劳伦斯”之称的英国陆军情报军官T·E·劳伦斯是莫逆之交。阿尔巴尼亚政府为感谢他对其独立运动的支持,曾两次提议赐予他王位,他也颇为心动,但其父给了他两个字的回应:“不妥。”
  一战爆发时,他怀着不可救药的天真和乐观,一心奔赴前线。可是,他的视力太差了,看不了书也认不清人,被所有军队拒之门外。于是,他自制一套爱尔兰禁卫军军服,悄悄混入位于白金汉宫对面的惠灵顿兵营,随军坐上开往南安普顿的火车,之后又乘船前往欧洲大陆。直到军队在法国登陆后,人们才发现他这个冒牌货,但为时已晚。就这样,他成了军队里的一名口译员。
  在他人生的第一场战斗中,他把马拴在森林里,既没有携带左轮手枪,也没有拿护卫短剑,像“和平使者”一般直奔敌营而去。他的牛津挚友、时任英国首相阿斯奎思的儿子雷蒙德在给他的信中写道:“你被击毙很符合你的性格,但活下来并恢复健康也很符合你的性格。你知道,我会不惜掏出口袋里最后一个先令押在你的好运气上。”
  后来,他果然负伤了,又果然康复了。回到英国后,他再也没有重返军队,而是做了更擅长的事——做一名外交官,在吵吵嚷嚷的各国之间拉架斡旋。战争的残酷让这个曾经的乐观主义者变得沮丧,一度濒临精神崩溃。他逐渐背离当时的社会主流,走向反战阵营。
  情绪的低落严重影响了他的健康,他变得骨瘦如柴,眼睛几乎全盲。他四处寻医,有一个江湖骗子给他开了个偏方,说是把牙齿全拔了,就可以恢复他的视力。可怜的奥布里一定是被绝望冲昏了头脑,居然真的这么做了。最后,他得了十二指肠溃疡,像他哥哥一样发展为败血症,高烧而亡。
  另一位值得一书的卡纳文家族成员是奥布里的堂兄奥伯龙·赫伯特。他毕业于牛津,酷爱冒险,喜爱自然野趣胜于一切,视世俗功名为粪土,被朋友们称为“吉普赛人”。
  他在布尔战争中失去一条腿,战后遵循家族传统进入政界,在阿斯奎思政府里历任殖民副大臣、农业渔业大臣和商务大臣,并进入了枢密院,可谓仕途坦荡。可是一战爆发后,他竟然卸去公职,跑到皇家飞行部队当了一名战斗机飞行员!要知道,他只有一条腿!1916年,他在索姆河战役过半时前往西线作战,12月被证实死亡。
  据海克利尔城堡的光荣簿记载,一战期间,整座庄园共有75人参军,13人牺牲。

海克利尔城堡里 住过的“奇葩们”

奥布里·赫伯特


  奥布里·赫伯特是T·E·劳伦斯(阿拉伯的劳伦斯)的朋友,本身亦因阿尔巴尼亚独立运动而传奇,传说阿尔巴尼亚曾两次向奥布里提议给予他该国王位,第一次是非官方的;第二次提议仍然是非官方的,尽管代表了阿尔巴尼亚政府,但由于该国外交部长的更替,这一提议又悬置。

奥伯龙·赫伯特


  在阿斯奎思政府里历任殖民副大臣、农业渔业大臣和商务大臣,并进入了枢密院,可谓仕途坦荡。可是一战爆发后,他竟然卸去公职,跑到皇家飞行部队当了一名战斗机飞行员!要知道,他只有一条腿!1916年,他在索姆河战役过半时前往西线作战,12月被证实死亡。


  阿尔米娜


  她是卡纳文伯爵五世的夫人,一战期间海克利尔城堡的女主人。她的生父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阿尔弗莱德,这也决定了她娘家经济实力的强大!她与伯爵五世在1895年结婚,婚姻维持近28年。她活了92岁,于1969年去世。因为生父有钱,阿尔米娜在伯爵五世生时能够支持他对埃及学的兴趣和发掘图坦卡蒙陵墓的计划。

第四代卡纳文伯爵


  他曾任殖民大臣、爱尔兰事务官,去过许多国家,是三届保守党内阁成员。同时,他也是当时最优秀的学者之一,翻译过《荷马史诗》、埃斯库罗斯和但丁的作品。是他率先在庄园举行周末聚会,引领了维多利亚时代的沙龙风潮。每到狩猎季节,庄园就更热闹了,连王室成员都对去卡纳文家族的封地尽情射猎充满期待。那时候,海克利尔城堡俨然是英格兰上流社会的社交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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