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来:“宰相之子”独秀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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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下称“中金”)近几年来逐步转为“内向”,中金总裁朱云来开始变得“外向”;但从2010年后半年以来,翘楚投行业多年的中金却面临着内外交困的局面。
  受命海归的沉默投行人
  1956年,朱镕基与劳安在湖南长沙结婚,第二年在长沙生下儿子朱云来。当时朱镕基担任国家计委主任办公室副处长。从年代不难推知,朱云来青涩的少年时代是在“文革”中艰难度过。还好赶上了中国高考改革,从1977年到1981年,朱云来就读于南京气象学院大气物理学专业。毕业后进入中国气象局工作,后赴美国深造。1994年,朱云来在获得美国威斯康辛大学气象学博士学位之后转向攻读商学,获得了芝加哥DePaul大学会计硕士学位,也曾在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的芝加哥分部任会计师。1996年到1998年,朱云来跳槽在纽约的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公司担任一名投资银行雇员,开始了投资银行家的生涯,当时被认为是一位能干而勤奋的交易人。
  1998年,70岁的朱镕基出任中国国务院总理;同年,中共中央内部做出规定:国家高层干部子女不得在外资企业任职;同年,朱云来受命海归,回到香港,加入由中国建设银行控股(占股份45.5%)、美国摩根士丹利(下称“大摩”)参股(占股份35%)的中金的香港分部。朱云来加入中金公司第一年,中金完成中国国际贸易中心有限公司国内A股首次公开发行;同年中国国际金融(香港)证券有限公司正式运营;1999年,中金完成中国电信(香港)有限公司(现中国移动(香港)有限公司)全球后续发行,完成联合利华(中国)有限公司对四家合资公司的重组。
  2000年,朱云来进入中金管理委员会。同年,中金完成中国石化首次海外公开发行,融资34.6亿美元等……2003年完成中国人寿首次海外公开发行,融资34.75亿美元等。2004年,朱云来出任中金公司CEO。同年,中金完成中国国航首次海外公开发行,融资12.374L美元等……2006年完成中国工商银行A+H股首次公开发行,合计融资219.39亿美元……
  当时,作为中国总理的儿子,朱云来的存在,应该说为中金带来了不可多得的方便和好处。在普通老百姓看来,有关部门不敢不买总理儿子的面子,否则中金也不至于有如此快速的业绩,其利润丰厚可想而知。关系与人脉——的确是全球各跨国商业巨头特别是中国大型公司“企业文化”中人所皆知的、不可或缺的要素。
  然而,从公开的大部分资料看,朱云来并非仅仅依靠父亲成事。在中金的香港办公室工作后不久,同事们就见识到朱云来的个人风格,比如喜欢连篇累牍地研究报告;有一年,中金向一家拥有70家子公司的中国国有企业提供咨询,朱云来提交了500页的报告。在工作方面,可见朱云来是一名既踏实能干又勤奋努力的投行人。
  朱云来信奉天道酬勤,但更看重沉默是金。数年前,中国石化开了一个酒会,庆祝上市一事,会上最瞩目的却是一个衣着普通、中等身材的男士——朱云来。这次酒会上面对着各大媒体记者的围拢采访,朱云来全部报以沉默,连他自己是否姓朱也不想讲,对记者的追问一一拒绝回答;后来在中银国际行政总裁方风雷解围下,他才得以脱身。
  朱云来如此谦逊内秀,似乎与袒荡直言的朱镕基形成鲜明对比,也让舆论百猜不透。其实这与他的家庭背景也有一定关系。1958年,脾气倔强、性格率直的朱镕基“因言获罪”,被打成“右派”,从此陷入了长达20年“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蹉跎岁月。不难想象,这在少年朱云来的心中自然会留下深深的烙印。1998年,苦尽甘来之后的朱镕基出任国务院总理。据透露,朱镕基曾把儿女召集起来作训示,大意是:父亲如今当了总理,对你们来说不知是福是祸,要好自为之。加上朱镕基不中意子女从商或出国工作,朱云来对传媒沉默应情有可原。
  迥然独秀商界
  朱云来寡言少语似乎说明,他反感人家探问自己是否利用父亲的影响从商等信息。其行动上也格外谨慎,似乎刻意避免外界的注意。当下属有事约见,他一般会约在下班后,或是在办公室以外见面。他的办公室也很简单,没有和他父亲的照片。朱云来处世低调内敛,烟不离手,喜欢穿白衬衣和蓝西装,这似乎成了他的个人魅力。在中金推出的五周年纪念刊物中,朱云来也是唯一没有刊出照片的高层。
  朱云来的低调工作作风也反映在他的衣着上。同事们一个个西装革履,朱董事则叼着雪茄,穿着便服,像一位退休人员。朱云来英文名为Levin Zhu,2005年朱云来48岁的时候,大众媒体曾透露他44岁时尚未结婚。后舆论称,朱云来结婚不久,他的妻子在2009年上海国际电影节上露过面,气质极佳。
  看看朱云来的迥异言行,再对照中金的表现与业绩,用“低调独秀”四字似乎并不完全能概括朱云来与中金。自从朱云来进入中金之后,该公司几乎垄断了中国国有大公司海外上市的市场,后在他的领导下,中金成为中国企业向海外发行股票的核心经纪人。2003年,中金依靠两笔大单——中国人寿和人保财险的IPO——在全球IPO承销商中位居第14。作为中国唯一的国际投资银行总裁,他本人于2005年7月被《财富》杂志评为“2004年亚洲最具影响力的25位商界领袖”之一,该杂志当时这样介绍:没有人能像朱云来一样,横跨环球金融界和中国政府主导的经济体。
  中金作为中国投行业独秀的老大,除了大摩和建行合作这个背景,也与朱云来的存在分不开。自从2007年以来,中金在固定收益一级市场方面取得了全面重大的突破。2007年—2008年完成的境内外长期债券融资规模总计3229亿元人民币,高居市场首位。
  据媒体报道,2004至2006年间,中金将其20%的股权以影子股票的形式授予了管理层和员工,大摩所持34.3%股权被稀释到27.4%;据称,这部分股权估价超过了10亿美元。2007年,中金共向雇员发放了4.349亿美元,当年中金的总收入为8.692亿美元。2008年,中金的总收入降至5.879亿美元,发放给员工的薪酬总额为2.825亿美元。朱云来等管理层的超高收入也引发舆论的质问。据传闻,朱云来2007年赚了1700万美元,高于2006年的1000万美元。相比之下,这与意大利总理贝卢斯科尼2004年收入1700万美元的数目相当,但中国高层政府官员每年薪酬只有区区1万美元。对此,中金的管理层辩解说,中金能有今天主要靠管理层付出血汗,跟股东关系不大,再加上管理层的奖金是锁定的,并没拿走,现在还都是影子股票,如同镜花水月。
  投行翘楚内外交困
  随着近几年中金在中国的本土业务增多,朱云来公开露面和讲话的频率也增加。或许这是2008全球金融危机带给中金和朱云来的机会和变化——中金本土化转型正在细节上不露声色地着实推进,曾被认为带着神秘色彩的朱云来,也开始在更多场合分享他的经济见解和主张。   2009年9月17日,朱云来二度访台,出席2009年“亚洲企业领袖协会”(ABC)秋季论坛,台湾“总统”马英九当晚接见ABC会员并宴请朱云来。朱云来曾表示,两岸经济更紧密的合作,有利于台湾进一步打造一个更广阔的市场,效果是直接的;对大陆而言,与台湾更紧密合作,有助于大陆产业结构升级。2010年11月8日晚,朱云来做客清华大学,与经管学院院长钱颖一教授共同参与座谈,与清华学子们分享了他人生宝贵经验与思考,言谈朴实而不失活泼,幽默不乏智慧。
  近来,中金却面临着内外交困的局面。一面是摩根士丹利的决绝而去,一面是业内精英的不断离去;一面是中金不断扩张的庞大规模,一面是中金业绩增长不被看好的前景。
  2010年12月23日,大摩宣布已经完成对其在中金所持有的34.3%股份中少数股份的出售,其他股份也将按计划出售。在作价10亿美元出售中金公司股份后,摩根士丹利将斩获近7亿美元的税前利润。其实大摩打算出售中金股份已有几年时间,早在2007年就暗示意与华鑫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组成一家新的合资投资银行。
  业内人士认为,大摩并非想放弃中国的投行业务,而是缺钱更需要发展的机会,只是中金已经太强势,想换一个合作方。可是离开了大摩的中金还会继续“辉煌”吗?很多市场人士认为,此举实在是削弱了中金的竞争力,几家投资人虽然看似投资巨头,且有大量在华投资,但在实际工作上对中金的投入或许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另一个侧面是,中金缺乏的依然是海外一环,2010年虽然拼力建设,但成效甚微。
  值得一提的是,恰恰在2007年传出大摩将要离开中金的消息之后,曾任朱镕基秘书的李剑阁,被免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职务,赴任中金公司董事长。有分析认为,这一变动在中金面临转型之际,可以稳定大局,并为中金备战券商创新业务。对这次中金股权变动,李剑阁表示,此次股权结构调整,有利于促进中金公司的长远发展。中金总裁朱云来曾在纽约一次经济学家论坛上表示,中国监管机构最近批准摩根大通公司和大摩在华组建证券合资公司预示,长期来看,中国金融系统可能会进一步开放。朱云来也一再强调,随着国内经济的发展,中国机构投资者和其他投资者投资海外有一定空间。
  凑巧的是,股权出让刚刚尘埃落定,中金的关键人物悄然离去。2010年12月31日,中金董事总经理丁玮在给公司同事的一封群发邮件中表示,他本人已向中金公司提出辞职。丁玮是中金内部的重量级人物,在中金8年的投行生涯中,中金所有重大交易几乎全部是丁玮操刀主持。自2010年中以来,中金首席经济学家哈继铭离职,引发离职风暴;其后,中金董事总经理贝多广的离职又被广泛关注。
  据媒体调查获知,造成中金2010年下半年这一波离职潮的根本原因,是由于企业规模做大之后凸显的内部管理问题,特别是中金过去两年来大量引进高端人才后引发的内部整合困扰。与此同时,公司在业务上也没有太多的扩张,员工不明白为什么还招揽这么多新人。此外,员工对公司业绩的担沈也是—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据WIND数据显示,中金2009年承销家数为3家,联席保荐1家,承销与保荐费为10.97亿元,在所有投行中排名第一;2010年,中金承销家数为5家,联席保荐2家,承销与保荐费为7.03亿元,排名第六位。众多媒体都引用该数据,从而得出结论:中金投行业务下滑。对此,接近中金的人士解释说,这些数据并不完全属实。按照中金自己的统计,AP&IPO承销收入,中金排名第二,但他拒绝透露具体数字。
  中金对自己的业绩发展也相当有信心。中金自称道:虽然金融危机后的境外市场依然未完全恢复元气,也让中国企业望而却步,但中金还是找到一些不错的生意。如:2011年1月11日,中远航运股份有限公司A股配股项目成功完成发行,总融资规模约21.13亿元。中金担任本次配股独家保荐人、主承销商。
  行功容易补过难
  观中金的卓越成绩与低调表现,看朱云来虎生迥异之风与处世的谦虚谨慎。人们不禁要问:难道仅用这些表象语言就能全然诠释“一代宰相之子”?的确,要解读朱云来这样一个似乎神秘似乎厚道,似乎有难言之压力,似乎有远大抱负的复杂人物,须横纵联系表里对照。
  据湖南长沙棠坡朱氏公开的家谱资料显示:朱云来为中国明朝开国君主朱元璋的第二十代世孙。另据报道称,其父朱镕基,命运坎坷,孤儿出身,十几岁便远离家乡独自出外求学,靠奖助学金过日子。1983年,作为中国第一位“前右派”的副部级官员,朱镕基被破例任命为国家经委副主任。后在担任5年国务院总理期间,大刀阔斧地对中国经济体制等方面进行改革。
  虽然朱镕基率真的个性与一贯坦荡语言风格不大符合中国官场的习俗,却为多数中国老百姓所称道。人们不会忘记他直抒胸臆、铿锵有力的个人为政之道。有功必有过,虽然大力推行改革的朱镕基对中国经济发展功不可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与国内外经济等环境的变化,其负面效应也逐步显现。如中国教育产业化后高收费造成中低收入家庭子女上学难,医疗产业化极大发展带来普通老百姓看病难,推行下岗但中国的失业等社会保障却远远无法与国外发达国家相比较等,均不同程度地促进了中国贫富差距朝着相向对立的方向“一往无前”地前进,也让从其改革中受益的少部分中国人感受到了“春风化雨”般的滋润,更给在其改革中默默付出血汗的相当一部分中国人留下了“终生难忘”的记忆。
  中国先哲曾云: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长远看,或许朱镕基革新展开的大局面,尚待后来者更新完善;或许天降人才为“铁面无私的一代丞相”将功补过。就近观,朱云来看似疲惫的身影与谨慎处世的态度,或多或少折射出他一直在思考自己从事投行职业的价值与中金的明天,以及中国经济如何更好持续发展等系列问题,而且承受着非同常人的压力。其实,朱云来也没有必要把重担全放在自己肩上,因为他的亲妹妹朱燕来,自2010年5月20日起已被委任为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助理总裁,将领导该集团整体战略、业务方向和可持续发展的规划和实施。
  从朱云来的言谈中可知,他对中国经济如何持续发展问题颇有见解,也知道自己身为领先投行人肩负的重任,但诸多问题的解决能否如愿实现则有待时间证明。2011年1月17日在亚洲金融论坛上,朱云来表示,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中国需要推动内需,进行结构性改革,首先要增加劳动者的收入,提高消费能力。还要满足人们的需求,例如保健需求、农业服务、教育等需求。他强调说:“在过去两年内我们也进行了大规模投资,但也要进行一些调整,在这么短时间内印了那么多钞票,现在也要为这些钱提供一些出路,毕竟钱就是钱。”朱云来认为投资的机会还是很多的,要小心地找到投资方向。“但问题是现在流动性太充裕,钱太多,几乎迫使人们去寻找那些成长性更好的企业和股票,否则你的钱根本跑不赢通胀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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