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高尚 境界不俗

• 作 者: 沈 放
• 出 处: 新电影
• 发表日期: 2004年19期

　　


　　[乌扎克]Uzak2003 土耳其
　　
　　导演：努里·贝吉·塞兰
　　主演：穆扎菲·奥德默、梅米特·艾明·托普拉克
　　片长：110分钟
　　评分：★★★☆
　　
　　熟悉台湾导演蔡明亮的朋友一定记得[爱情万岁]里的那个台北，那是一个冷漠、压抑，而人与人之间又极度疏离的台北。影片[乌扎克]的风格在这一层意义上可以说和[爱情万岁]如出一辙，而且还缺乏爱情，这里哪怕是一点点爱情的火苗都没有。[乌扎克]镜头里的伊斯坦布尔（世界上最拥挤的城市之一），也决不像你想象那样充满西亚腹地浓郁的异国情调，到处都是热闹的集市，世界各地的游客在这里云集，恰恰相反，这里一片萧条，街道冷清，空气潮湿阴冷，到处散发一种难以摆脱的与世隔绝的孤独。导演努里·贝吉·塞兰曾经是一位摄影师，此前拍过两部电影，[小镇]（1997）和[五月的云]（1999）。他的电影语言似乎深受塔科夫斯基的影响，影片风格也多是沉静并带有思考性的。[乌扎克]故事比较简单，但负载的主题却很宏大，除了在潜层意义上探讨了人的孤独、私人空间、人与人沟通的可能性和必要性之外，城市化对个人的影响，甚至一个古老文明衰落的细微变化也都在它的关照之下。
　　来自农村的表弟到伊斯坦布尔投奔作摄影师的表哥，表哥已经离婚，前妻正在准备移民加拿大，这是个习惯于将自己封闭在个人空间里的情感冷漠的人（他甚至对母亲都十分冷淡），表弟的到来自然会打乱他有规律的生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收留了自己的这个穷亲戚。然而没想到，倒霉的表弟却长期找不到工作，在他家里整整住了半年。冬去春来，摄影师再也无法容忍自己的私人空间被他人无限期地“侵犯”，两人的关系也渐渐变得紧张起来。摄影师的前妻终于动身去了加拿大，此时，表弟在他的眼里也越来越碍事，争吵在瞬间爆发了。第二天，愤怒的表弟不辞而别，摄影师则独自来到海边，他坐在长椅上慢慢地吸着一支烟，看起来却似乎比从前更孤独了。
　　整部影片几乎就围绕着这两个性格迥异的男人展开，在这个封闭空间里，两个男人之间的矛盾逐步升级，最后爆发。的确，听起来这是一个十分无聊的故事（就像你乍看戏剧《等待戈多》那样），但其中折射出的却是一个宏大的世俗主题和一个本质的存在主题。所谓宏大的世俗主题就是当代都市人的存在状况，这种突如其来陌生和残酷的城市生活对个人的挤压，直接造成了个体和个体之间的摩擦，造成了各种各样的困境。而所谓本质的存在主题，就是个人空间和外来力量的关系，摄影师对个人空间不遗余力的维护和表弟渴望在大城市中立足的窘迫境遇形成矛盾，两者单独看不存在道德或情感困境，也不构成矛盾，但当他们相遇，矛盾便成生了。片中有许多有趣的细节，比如摄影师总是在表弟睡觉后把电视节目换成色情录像带，有时候为此他甚至轰表弟去睡觉。还有抽烟，他不允许表弟在室内吸烟，于是表弟只好常常去阳台。在同一个空间的两个人，必然形成对立，有时候这种对立可以轻易化解，但在本质上这种对立永远不可能消失，而且，似乎越是有着独立个性的两个人，矛盾很可能就越是容易被激化，这常常和善恶无关，和道德无关。以此为主题的电影或戏剧，恐怕更容易获得西方评委的认同，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维持一个和谐的人际关系要比保留属于自己的私人权力重要的多。
　　除主题外，这部电影的摄影也相当考究，大海和雪景都拍得非常出色，这大概也是使这部沉闷电影看起来显得透明的重要原因之一。在2003年的戛纳电影节上，影片[乌扎克]获得了评委会大奖，“乌扎克”的中文意思是“远方”。
　　
　　关键词：冷漠、疏离、私人空间、存在困惑
　　在潜层意义上探讨了人的孤独、私人空间、人与人沟通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城市化对个人的影响，甚至一个古老文明衰落的细微变化也都在它的关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