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城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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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事
  危城记
  
  记得那一天我是刚午睡起来,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突然感觉到房子剧烈摇晃起来。我面前刚两岁的儿子趴倒在地E,没有哭,没有惊恐,只是本能地趴下。他怎么啦?我正奇怪,只见舅妈披头散发从厨房里冲出来,一把抓起我儿子,一边喊“地震了”,一个箭步就射出大门。我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锁门并拿上钥匙……诸如此类这种关键时刻不该有的愚蠢想法。楼道里,遇见二楼的邻居,我还饶有兴趣地关心了一下:“叔叔,阿姨咋没跟到跑喃?”这个时候没搭理我……
  当时的街景可谓壮观。没穿鞋子的,只穿底裤的,裹着浴巾的,头上冒着洗头液泡泡的……我神经高度紧张,情绪十分烦躁,吆喝着老公开车,训斥抱着儿子的舅妈不要害怕。儿子听我安排他爸开车,高兴地问:妈妈!到哪里玩呀?
  “逃难!”是的,请允许我们开始逃难。
  据阿姨事后汇报,地震之时,家里的两个阿姨准备把奶奶从二楼扶到院子里,老人家坚决不肯,无比倔强地喊:“当年抗日,鬼子没把我打死!地震还能把我震死??”奈何她也九十好几,两位阿姨哪由得她唠叨,架起来就跑到大花园里。
  我的英雄奶奶的儿子,我爸爸,在这次突发事件中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患肺气肿、肺心病的他,住院10多年,肺部已经完全纤维化,随时靠吸氧活命,平时总坐轮椅,徒步不到5分钟就嘴皮发紫,喘不上气。当天住院部13楼以左右1米的摆幅晃动,差点跌到地上的他决定徒步逃生走下13楼!没有氧气,他被男看护搀扶着,一步一步地挪出了住院大楼。
  最高兴的是我儿子,他仿佛进入热烈纷乱的大派对,小朋友在其间穿行,跑动,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手拉手。儿子一会拿回几片山楂,一会又咬着一大块鸡腿,一会还能捏着一支细细的小花,甚至是带回一个可爱的小姐姐。天黑了他还一直追问:“地震在哪嘛,地震在哪嘛?”
  晚上,我们蜷缩在汽车里打盹,白天我们勇敢冲上楼刷牙洗脸淋浴。不去小餐馆,也不去高层建筑的一楼餐厅,连续几顿麦当劳,又被告知该公司是铁公鸡,算了,还是喝王老吉吃康师傅。半夜走很远的路上公共厕所,半梦半醒也得排班站队。
  其间我老公还冒着“双震型”余震的传言去剪头发。而他居然在这么危险的时刻受理发师鼓吹,要烫头发!说可以换个更年轻的造型。一个半小时过去,在我出了好几身冷汗之后,他那一朵花似的头型,终于做好了。他拉着我兴冲冲回到我们的营地,儿子见了他,愣了愣,咧嘴一笑,叫道:老太太!舅妈看了他说,太卷了,像释迦牟尼。
  我和家人依然坚守在成都,在我背着装有户口、护照、港澳通行证、结婚证、我儿子的出生证和一万现金的大包包满街窜的时候,上万次的余震慢慢消蚀着地壳的能量。
  今晚我们约好朋友蜀九香吃火锅,纪念地震一个月!
  文/阿 西
  
  世说
  裸奔
  
  美国电影《天使多情》,尼古拉斯·凯奇饰演的天使在成为人后,对自己裹在衣服里的身体无所适从。正如萨拉·麦克劳兰在插曲《Angle》里唱的:“我需要散散心,或是一个美丽的解脱。”解除束缚、返璞归真或许是潜藏在每一个人本我意识中隐性愿望。这种无法实现、被压抑的隐性愿望,最终会形成心理上的罪恶感,裸奔就是这种人格冲突的宣泄。
  事实上,几乎成为了运动文化一部分的裸奔并不是一个新鲜的话题,在足球场上尤其常见。至于裸奔的人,阶层与诉求各异,有人是借这一行为艺术表达某种信息,有人则把裸奔当作了一项事业。譬如被誉为“裸奔之王”的英国人马克·罗伯茨,近10年来,他已在各种赛场上裸奔了297次,并成功为自己赢得了广告和赞助。此外,也有人是想借这种疯狂的行为宣泄自己的快乐。前些年,时任西班牙瓦伦西亚队的阿根廷籍主教练库珀表示,如果他率队在欧洲冠军杯的决赛中取胜,他将在球场上裸奔。可是,就在我等在电视机前,准备看头发已经花白的库珀裸奔时,德国的拜仁慕尼黑队却毫不知趣地以点球战胜了瓦伦西亚,令这一激动人心的场景化为了泡影。
  其实在更早之前,我曾经见过另一个版本的裸奔。十来年前的一个夏日夜晚,我驾摩托车经过一个游览地,在雪亮的车灯扫射下,一个小河滩上不断有裸身的男女匆忙从岸上跳到水里,“扑通”声不绝于耳。后来我才知道,这里盛行“天体”游泳,月黑的夜晚,经常有情人相携来这里游泳,各占一个区域,互不相扰。我可以想象那浪漫而温馨的场景——裸裎相见的男男女女,彼此的状态就像公园里的猴子互相给对方捉虱子时的亲密无间。
  就如马克·罗伯茨所说:“生命太短暂了,这个世界又是如此严肃,有太多严肃的人,我们需要一点乐趣。”如果把视角更多地放到“奔”,而不是“裸”,也就是说,更着眼于事件的娱乐成分,裸奔其实也没什么。就在2008欧洲杯来临之际,一千八百多名男女齐聚在维也纳的恩斯特-哈佩尔体育场,为美国艺术家图尼克义务做裸体模特,以此庆祝。
  如果不存偏见地看,裸奔者与观众之间是一种互为娱乐的关系。就像《西游记》里猪八戒的一句名言:“你也不是妖怪,我也不是妖怪,大家都不是妖怪。”
  文/青 丝
  
  物语
  厕所的女权
  
  《欲望都市》里的四个女伴常常聚在一起喝下午茶。摆满甜点和饮品的桌上,不拘一格的话题时不时迸发出智慧的火花。中国女青年们想要模仿剧中生活,剧本需要稍稍改写。比如杯子里的饮料快要喝完,吸管发出“咝咝”的声音,夏洛蒂起身说:“我要去洗手间,你们谁去?”凯莉站起来拉起夏姑娘的手,一起加入了女厕前长长的队伍。过了一会,萨曼莎也来了,聊天的主战场从餐桌转移到厕所前,留下米兰达一人坐在位置上久等,可是,渐渐地,她开始不耐烦,一方面是孤单,一方面是她也想上厕所……
  女人是那样多姿多彩的动物,不管做什么事,动机都不单纯。就好像洗手间对男人来说也许仅仅只是排泄场所,可对女人来说,女人要在洗手间里补牧、梳头,女人还会在洗手间里社交聊八卦,在餐桌上受了委屈,女人会借口上洗手间来哭泣一场,如果夫妻俩带孩子出来,孩子肯定是跟着母亲去上厕所,对一些启蒙时期的孩子来说,厕所又是受教育的场所,从不能插队的思想教育,到便后要洗手的行为教育……
  现代文明再也不会像16世纪的法国那样,为了表面的华丽装潢,整个城堡里不允许建厕所,以至于朝臣们急了便乱来,连迎宾台阶上都是大小便。现代人对厕所已经开始能够正视,一些会议和选题,厕所常常能被人性关怀一下。比如有人建议说女厕普遍应该建得比男厕大,这可真的是比让女人例假期休假更务实的提议。君不见即使在男性观众居多的体育场,散场时的女厕前仍是排起了长龙。看一眼海报,哦,是张信哲或是RAIN的演唱会。   流程设计师将上厕所的排队问题列入了考虑范畴。比如你随机等在一个门前,并不知道里面的人会让你等多久,有时等一个人的时间比等三个人还长,机制的不作为会让等候的人对里面正在进行中的人产生怨气——女怕嫁错郎,女亦怕等错人。可如果参考等公车时坐队和站队之分,厕所前的排队也分大解和小解之分,这样似乎就可以解决掉人的内心预期和实际等待时间产生差异时的不满。
  目前解决厕所的性别矛盾最有效也最简易的方法是一些小餐馆,他们索性模糊厕所的性别概念,谁需要谁进入,众生平等。我的一个开餐馆的朋友洋洋自得跟我说起他的创意时,我摸着脑袋想:我们在飞机火车上,不都是这样上厕所的吗?这方法虽然不错,可有的时候,你急得跺脚终于等到里面那人出来,打一个照面,竟然就是刚才坐在临座你留意许久的玉树临风的大帅哥。虽然陈坤自嘲说“帅哥也是要上厕所的”,可这终究是一个残酷的真相。
  文/上上签
  
  阅人
  姿色改变命运
  
  命理大师苦口婆心教导人们。长相漂亮与合理好是两码事,尖下巴难免晚景凄凉,肥头大耳肯定高官厚禄。然而以我的孤陋寡闻,发现他们在严重忽悠平头百姓。
  电影《决战中的较量》让人们记住了斯大林格勒的狙击手瓦西里。有谁知道他的原形瓦西里·扎伊采夫,并非当时最出色的狙击手,在排名榜上他是老二。冠军消灭了500名德军,比瓦西里多出100名,整整25%。如果他算100分,瓦西里只有80。可恨冠军长相平庸,而瓦西里英俊潇洒,适合被塑造成英雄人物,很快就被捧上高高的神坛。10万苏联女兵爱慕着他。
  这在靠皮相吃饭的演艺界更是屡见不鲜。刘三姐最初的扮演者不是黄婉秋,而是傅锦华。影片拍摄过半,导演宁愿浪费宝贵的时间和胶片,硬要换角。考虑到那个特殊的年代,我想当然以为傅锦华出了政治问题。后来看了导演的回忆录才知道,什么都不为,就是导演觉得傅锦华“嘴唇厚”。今天我们唯一能够欣赏到傅锦华的表演,是刘三姐甜美婉转又带有山野味道的歌声,借助黄婉秋的樱桃小口。
  隔壁韩国,据说不化妆,不穿正装,没有大妈敢出门买菜。送给一个少女的最佳成人礼是一份手术单,去韩国做过访问学者的孔庆东说,韩国的女中学生和女大学生根本是两个民族的人。而在三八线另一端,政府坚持每月给每个朝鲜妇女发一支口红。再穷不能穷扮靓。
  其实美与丑之间的距离微乎其微,眼睛大个1毫米,睫毛长个半毫米,便顾盼生姿。往鼻梁上垫假体,最高也只能垫4毫米,否则皮肤承受不起剧烈的扩张,会烂掉的。《丑女大翻身》中三下五除二母猪变公主,千真万确是神话。真相往往令人崩溃。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所以嘲笑别人整容既无建设性,又有失厚道,还是让我们来探讨医生技术高不高,整得自然不自然,漂亮不漂亮。
  在这个高科技时代,当大伙都浮光掠影,智眼存真,透过现象看到本质,无疑是在嘲笑全人类,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找死。话说有一回匈奴使者来访,曹操因为身材矮小、长相丑陋而自惭形秽,担心不足以威慑远方的雄国,于是叫崔季珪假扮自己接见来使。曹操本人拿了一把刀装成侍卫站立一侧。接见完毕后,曹操派间谍问匈奴使者,魏王如何?匈奴使者回答说,魏王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但他身边拿刀的侍卫,才是真英雄。曹操得报,皮笑肉不笑,手一扬,道:来人啦,给我追杀之!
  文/水 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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