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宋代幽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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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本文对宋代的幽默词进行关照,得出幽默词不仅可以化解人生的尴尬、抒发人生的失意而且还可以巧妙拒绝友人的邀请。
  关键词:幽默词;尴尬;失意
  中图分类号:I207.2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864X(2014)10-0008-01
  幽默词,兴盛于北宋中后期,多表现滑稽调笑的风格。到了南宋,经过辛弃疾的发扬,不仅提高了幽默词的艺术品位,还赋予了较严肃的现实内容和深刻的思想内涵。
  一、化解人生尴尬和无奈的幽默词
  幽默是一种人生的智慧,也表现一种生活的态度,生活中有时会出现一些尴尬或困扰,针锋相对只会使矛盾极端化,有时用幽默的态度反而可以有效地化解,让自己从困窘中走出。试看北宋侯蒙的《临江仙》:
  未遇行藏谁肯信,如今方表名踪。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  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雨余时候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侯蒙年长而相貌丑陋,31岁才得了乡贡,经常被人嘲笑,有好事者竟然把他的相貌画在风筝上,侯蒙得知并未恼怒,反而大笑,作《临江仙》回应。上片首句说我一生不得志,没有人相信我的能力,如今幸亏有人把我的容貌画在风筝上。凭借风的力量,让我青云直上,声名远扬。下片写我在高空逐渐平稳,我要去“蟾宫折桂”,喻指考取状元。我终于时来运转了,即使年龄老大,但还是创造了人生的辉煌,如同夕阳一样灿烂。你们就坐在平地上,踮着脚尖,翘首羡慕我吧!侯蒙把对自己的不利影响转为有利因素,机智巧妙地化解了一场人生的无奈和尴尬。既表明了自己的理想壮志,也友善回应了好事者对他的嘲讽。这种睿智的处事方式值得我们借鉴。
  二、化解人生失意和郁闷的幽默词
  当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太遥远,雄心壮志和报国宏愿在恶劣的客观环境面前都付诸东流了,词人有时只能通过幽默来聊以自慰。爱国词人辛弃疾长期罢官闲居,内心苦闷而压抑,有时便从自己的日常生活中摄取题材,借幽默的力量, 用自嘲自解的态度,来化解人生道路上的失意和郁闷,以期做到思想和精神上的自我调整。试看辛弃疾的《沁园春·将止酒,戒酒杯使勿近》:
  杯汝来前!老子今朝,点检形骸。甚长年抱渴,咽如焦釜;于今喜睡,气似奔雷。汝说“刘伶,古今达者,醉后何妨死便埋”。浑如此,叹汝于知己,真少恩哉!   更凭歌舞为媒,算合作平居鸩毒猜。况怨无大小,生于所爱;物无美恶,过则为灾。与汝成言,勿留亟退,吾力犹能肆汝杯。杯再拜,道“麾之即去,招则须来”。
  这是一首滑稽幽默的戒酒词,作于庆元二年(1196)闲居瓢泉时,题目新颖,好像病酒不怪自己贪杯,倒怪酒杯紧跟自己。本词将酒杯拟人化,安排了一场由一主(我)一仆(杯)两个角色的对话来完成的喜剧,令人啼笑皆非。
  上片从主人盛气凌人的语气开始:“杯子,你到我跟前来,老夫今天检查身体,因常年嗜酒,导致咽喉疼痛,就像烧焦了的铁釜一样。现在喜欢睡觉,鼻息似打雷一样。用两个夸张的比喻来描写病酒给身体带来的严重后果。杯说:“酒徒就因像刘伶那样,喝酒求醉,死后不妨埋掉算了,这才是古今通达的人”。这是一种难任其咎的说辞,主人认为有一定的道理,口气立刻变软,叹息说:“竟然如此,你也算是我的知己,这样说也真是冷酷无情啊。”
  下片主人继续坚持对杯的谴责,语气又变得强硬起来。主人云:“酒杯凭借歌舞场合为媒介,使人沉醉,这和人间的鸩毒一样看待。何况怨恨不论大小,常因爱极而生,事物不论多么美好,过度追求就会成为灾害。”主人承认自己对酒是爱极生怨,酒对于自己是美过成灾。这就为酒杯开脱了不少的责任,故而从轻发落,给酒杯一个“勿留亟退”的处分。酒杯对主人是否能成功戒酒抱有怀疑,表面恭顺,内心自信地说:“麾之即去,招则须来”,使人感到幽默、风趣。
  作者长期壮志难酬,愤懑难消,常借酒发泄,本词通过这种生动活泼的方式,来表现自己戒酒的苦衷,反映了作者政治失意的苦闷。词中大量采取散文句式,体现了辛弃疾以文为词的特点。
  三、巧妙拒绝盛情邀请的幽默词
  朋友之间盛情相邀,因有事而直言拒绝显得不近人情,有时可用幽默作答,既不伤害朋友感情,反而起到意外效果,试看刘过的《沁园春·寄承旨。时承旨招,不赴》:
  斗酒彘肩,风雨渡江,岂不快哉!被香山居士,约林和靖,与坡仙老,驾勒吾回。坡谓西湖,正如西子,浓抹淡妆临镜台。二公皆掉头不顾,只管衔杯。  白云天竺去来,图画里、峥嵘楼观开。爱东西双涧,纵横水绕;两峰南北,高下云堆。逋曰不然,暗香浮动,争似孤山先探梅。须晴去,访稼轩未晚,且此徘徊。
  这首词作于宋宁宗嘉泰三年(1203年),当时辛弃疾担任浙东安抚使,邀请刘过到绍兴府欢宴,刘过因事无法赴约,便在杭州写了此词以作答复。词风豪放清奇,充满了奇诡的想象和诙谐情趣。
  “斗酒彘肩”,写得突兀而有气势,用《史记·项羽本纪》的典故,写樊哙的神力与胆气,这里用以比喻稼轩招待自己的饮食不凡,聚会也非平常人之间的相聚。写词人冒着风雨渡江是多么快乐的事情,然而就在文意恣肆的时候,却突然来了一个大回旋。被香山居士、林和靖、坡仙所阻拦,勒转他的车驾掉头。让三个不同时代的文豪聚在一起,看似离奇,其实有脉络可寻。香山居士白居易和苏东坡都当过杭州长官,留下了许多名句。白居易也有“一山分作两山门,两寺原从一寺分。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云起北山云”(《寄韬光禅师诗》)讴歌天竺的名篇。苏东坡有“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饮湖上初晴后雨》)歌咏西湖的妙句。林和靖就是宋初隐士林逋,梅妻鹤子隐于孤山,有“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山园小梅》)的赞梅佳句。让三位圣贤从自己的诗句展开,以杭州的水美、山美、梅香来争相挽留词人,并作为拒绝辛弃疾的理由。刘过之所以要把古代的圣贤放在一起,是因为他们曾深情地歌咏过杭州的湖光山色,风景与名人相得益彰,既能展现逸兴韵致,又能增加文化内涵,显示出词人独创性。据说辛弃疾得此词后大喜,馈赠刘过无数。
  幽默词不仅可以显示词人机智、风趣的个性和对待生活的态度,也可以展示词人雅致、高洁的精神境界。从艺术上来看,幽默词也丰富了词体, 给词的发展和演变带来新的气息。
  参考文献:
  [1]夏承焘等撰:《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版。
  [2]王兆鹏:《唐宋词名篇讲演录》,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
  作者介绍:田月丽(1979-),女,陕西西安,汉族。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中文系,中国古代文学硕士、讲师。本文为“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古代文学教学团队”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TD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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