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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朋友说,孩童打架其实是健康发育的表示。换句话说,只不过是一种剧烈的“嬉戏”而已。是否如此,我不知。回想起来,我的少年时代,其实没有真正打过一场架,虽然这种幻想常常闪过脑际。如此便不可避免地成为武打片爱好者。在现实中,我们连“追跑打闹”都是被禁止的,于是,唯有把生命初始的喜悦冲动交给电影去完成。
1982年,我11岁。那年代最强的电影,毫无疑问是《少林寺》。现在我记不清当年《少林寺》一张票价几何了,记得学校组织同学去看,也是收了费的。即便需要花钱,我也把电影反复观赏了近二十遍。那年月不是没有影碟吗,二十遍其实也不算疯狂,我的同学中有看到三十遍和五十遍的。在成长的历程中,每个男孩子肯定都曾深情幻想过,成为一名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身怀绝世功夫,除暴安良,匡扶正义,名扬四海。
受影片的蛊惑,我千里走单骑去过河南。那年月许巍还没有出道,岁月闪回,如果需要配乐的话,可以配上如此的旋律:“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但是去河南的小孩太多了,民警叔叔看到单身小孩去河南就抓,一火车一火车地又给送回了北京。少林寺不收,我央告家里大人把我送到北海体校,好歹通过绝食等手段感动了家里人,但是北海体校根本不收,唯一理由就是:央告着要入学的小秃瓢们太多了,乌泱乌泱的收不过来,所以一律不收。
我说:“师父,收下我吧,我能手劈板砖。”
站我旁边的小孩说:“师父,我不但能手劈板砖,还能捏碎核桃呢。”
被我们叫做师父的体校看大门老大爷说:“你们武功都这么高,不用学啦,立刻下山就好啦。几位,请回吧。”
学武不成,很多年以后,我只好怀着失落从事了文字工作。在打字、查资料、思考发呆之余,坚持对武功的幻想。跑步、做仰卧起坐、飞鸟、卧推、俯卧撑、正反手的引体向上。深情抚摸木人桩和沙袋。坐累了,站起来踢腿。三十组边踢+扫趟腿+虎尾脚+腾空后摆腿+旋风踢,转身落地时接一个侧踹。这是跆拳道标志性的组合动作。想起来,心就“咚咚咚”地跳。当然,我也知道,那绝对是花架子。旁边不能有人,有人站旁边,一准儿就会摔一个大跟头。明知如此,依旧令人没来由地激动。
忘了是《霍元甲》还是《陈真》中,梁小龙有一句话,在我少年时代给了我很深的影响。他喜欢模仿李小龙,劲劲儿地指着别人的鼻子,说:“我!从不向任何恶势力低头!”
说白了,就是吃软不吃硬。现在想想,也够拧巴的。少年时,总觉得自己做的任何事都是对的,于是,所有阻碍的力量都成了恶势力。走过以后,细想,自己做得真的对吗?
“我!从不向任何恶势力低头!”那一年,我还指着我们班主任的鼻子把这句话恶狠狠地甩给过他。
我们班主任说:“要打架?下了课咱们校外见吧。你可以去打听打听,1968年那会儿,我外号叫‘镇东四’。”
如果他再一脱衣服,露出身上的刺青,简直是周星驰电影的提前公映。
噢,是的。每一本青春小说,漂泊、打架、青春期的叛逆,都是作为符号出现的。那些书、那些歌、那些电影,释放了我们青春期无处发泄掉的剩余精力。对于成年人来说,青春真的是另一个世界,转头去看,如此陌生、稚嫩和茫然的面孔,挑衅或清澈的眼神,时光逝去,一如校园楼道间男孩们“追跑打闹”的喧哗,在上课铃响后,突然变得静寂。
编辑/叶琪
1982年,我11岁。那年代最强的电影,毫无疑问是《少林寺》。现在我记不清当年《少林寺》一张票价几何了,记得学校组织同学去看,也是收了费的。即便需要花钱,我也把电影反复观赏了近二十遍。那年月不是没有影碟吗,二十遍其实也不算疯狂,我的同学中有看到三十遍和五十遍的。在成长的历程中,每个男孩子肯定都曾深情幻想过,成为一名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身怀绝世功夫,除暴安良,匡扶正义,名扬四海。
受影片的蛊惑,我千里走单骑去过河南。那年月许巍还没有出道,岁月闪回,如果需要配乐的话,可以配上如此的旋律:“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但是去河南的小孩太多了,民警叔叔看到单身小孩去河南就抓,一火车一火车地又给送回了北京。少林寺不收,我央告家里大人把我送到北海体校,好歹通过绝食等手段感动了家里人,但是北海体校根本不收,唯一理由就是:央告着要入学的小秃瓢们太多了,乌泱乌泱的收不过来,所以一律不收。
我说:“师父,收下我吧,我能手劈板砖。”
站我旁边的小孩说:“师父,我不但能手劈板砖,还能捏碎核桃呢。”
被我们叫做师父的体校看大门老大爷说:“你们武功都这么高,不用学啦,立刻下山就好啦。几位,请回吧。”
学武不成,很多年以后,我只好怀着失落从事了文字工作。在打字、查资料、思考发呆之余,坚持对武功的幻想。跑步、做仰卧起坐、飞鸟、卧推、俯卧撑、正反手的引体向上。深情抚摸木人桩和沙袋。坐累了,站起来踢腿。三十组边踢+扫趟腿+虎尾脚+腾空后摆腿+旋风踢,转身落地时接一个侧踹。这是跆拳道标志性的组合动作。想起来,心就“咚咚咚”地跳。当然,我也知道,那绝对是花架子。旁边不能有人,有人站旁边,一准儿就会摔一个大跟头。明知如此,依旧令人没来由地激动。
忘了是《霍元甲》还是《陈真》中,梁小龙有一句话,在我少年时代给了我很深的影响。他喜欢模仿李小龙,劲劲儿地指着别人的鼻子,说:“我!从不向任何恶势力低头!”
说白了,就是吃软不吃硬。现在想想,也够拧巴的。少年时,总觉得自己做的任何事都是对的,于是,所有阻碍的力量都成了恶势力。走过以后,细想,自己做得真的对吗?
“我!从不向任何恶势力低头!”那一年,我还指着我们班主任的鼻子把这句话恶狠狠地甩给过他。
我们班主任说:“要打架?下了课咱们校外见吧。你可以去打听打听,1968年那会儿,我外号叫‘镇东四’。”
如果他再一脱衣服,露出身上的刺青,简直是周星驰电影的提前公映。
噢,是的。每一本青春小说,漂泊、打架、青春期的叛逆,都是作为符号出现的。那些书、那些歌、那些电影,释放了我们青春期无处发泄掉的剩余精力。对于成年人来说,青春真的是另一个世界,转头去看,如此陌生、稚嫩和茫然的面孔,挑衅或清澈的眼神,时光逝去,一如校园楼道间男孩们“追跑打闹”的喧哗,在上课铃响后,突然变得静寂。
编辑/叶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