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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没有剧本,也没有偶像,一切都在萌芽状态。”这是目前大家对本土偶像剧的一致看法。因此,有业内人士表示,在这种初始阶段,借鉴海外偶像剧模式,翻拍一些成熟剧目,或者改编一些文字作品,是可以允许并且无法绕过的路径。
这些年在东南亚比较畅销的偶像剧大多改编自日本漫画,如《流星花园》《公主小妹》《蔷薇之恋》《恶作剧之吻》等等。但是,对于看惯引进剧的内地观众而言,无论是哪种移植手法,本土版的翻拍总会被冠以“抄袭”、“山寨”、“雷人”的恶评,《丑女无敌》(翻拍自墨西哥版《最美丽的丑女孩》)、《加油,优雅!》(翻拍自墨西哥版《傻女孩也能上天堂》)等都在此之列。
在电视剧界,由于偶像剧市场没有形成,最强势、收入最高的编剧都在写“大戏”,偶像剧通常都是“小孩写给小孩看”,即使是《一起来看流星雨》,也是知名编剧汪海林带着王雪静、胡亚幽、于淼等几个年轻编剧“费时两年创作而成”。
那么,本土偶像剧的原创动力有多足?原创能力又是否足够强大?而观众又需要什么样的偶像剧?
原创动力
2009年3月17日,湖南卫视在金鹰网上做出官方声明:由湖南电视台、北京天娱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联合制作的青春励志偶像剧《流星雨》(暂定名)是原创作品,“与原日本漫画《花样男子》以及日本电视剧、电影《花样男子》、韩国电视剧《花样男子》、台湾电视剧《流星花园》等作品无关。”同时为避免引发本剧与上述作品有关的不必要联想,“本作品将更改剧名,新剧名确定后,将正式向社会各界公布。”
这样的官方声明不仅没让《流星雨》(后定名为《一起来看流星雨》)获得国内观众认同,反而使观众对湖南卫视“逆向宣传”的手法反感,认为这是“等着被骂抄袭”。
作为《一起来看流星雨》的编审,也是喜多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董事长的汪海林对此颇有些无奈。他向《综艺》表示,这部剧原来与日本集英社是有版权合作的,作为出品方之一的北京春秋风云也是韩剧《花样男子》的投资方之一,《流星雨》最初是按照《花样男子》的剧本进行改编的,但编到一半时日方发现,原著版权在卖给韩国后存在排他性,三年之内不允许再推出类似影视作品。据说中方投资人为此特意去日本寻找当初的会谈纪要,虽说核实发现当时日方确实答应将版权卖给春秋风云,但是鉴于各方的合作实际,最终版权方还是没有进行版权授权,于是妥协的结果是,只要剧名不用《流星花园》《花样男子》,剧中主角不叫F4,其他内容只要不太相似就可以。“是一步步走到这种局面的,并不是刻意这样去宣传。”汪海林说。
那么,《一起来看流星雨》的编剧们是如何进行“原创”的?
在他们眼里,爱情一定是偶像剧的主线,社会背景要虚化,让主人公生活在一个真空环境中,收视对象主攻90后。汪海林说,现在的媒体舆论主要掌握在80后手上,虽说他们的话语权很大,针对他们的口味创作或许会得到很多褒扬,引发的话题也会很多,但是80后大多不看国产剧,如果指向他们收视不会很好,“参加电视节时电视台也会绕着你走,”正所谓“叫好不叫座是针对80后,叫座又叫好是针对年纪更大的观众。”
《一起来看流星雨》故事背景发生在商学院,这是一个介于高中和大学之间的模糊概念,制作方把它称为大学预科,打了一个擦边球。但是剧作在学生心理、感情形态上是照着中学生年龄段处理的。汪海林说,这样做既回避了一些政策上的限制,也贴近90后观众的审美趋向,“青春期的感情状态是多少年不会变的,只是不同年代在形态上、语言上有一些不同,十年前我做的《都是天使惹的祸》也是把护士心态降低到高中生,不要往大龄青年写。”
此外,日韩的偶像剧形式多样,比如黑色喜剧类、少年探案类、行业剧等,目前本土偶像剧所借鉴的还只是偏纯情类的题材。汪海林认为,未来本土偶像剧可以在题材、风格上再进行拓展,但是考虑到现有国情,完全脱离现实、生活过于奢华的理念最好不要模仿。
时尚感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尹鸿说,由于急功近利,控制成本,电视剧粗制滥造现象严重,电视剧每年产量有一万多集,但制作精美的不会超过10部。而这10部中青春偶像剧的身影更难觅到。对于其中原因,华谊兄弟天意影视有限公司总经理吴毅表示,一是因为偶像剧有市场风险,二是因为创作者的观念,偶像剧对场景、道具、服装、化妆、造型等外在元素要求非常高,投入不够就会显得不够时尚,不符合剧情。在导演赵宝刚看来,国产偶像剧之所以在制作环节,尤其产业化方面落后于日剧、韩剧,与目前国内的文化产业格局有关。电视剧作坊式的生产方式、发展中国家的生活状况,都很难产生相貌、谈吐、文化、做派等方面都达到一定程度的偶像,或许再过10年、20年,这种局面会有所改观。
吴毅说,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人们还能提起《将爱情进行到底》,就是因为它给观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部剧“贴合年轻人视角,反映出青春的律动”。作为《将爱情进行到底》的导演,张一白说当年虽说要拍一部偶像剧,但是他并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拍,于是他就把自己过去看电影、拍MV的经历和感觉用在这部剧上,“当时我们也刚刚离开校园五六年,在社会生活中历练了一段时间,就想把这些感觉表现出来,也没想过多少年之后这部戏仍会被大家喜欢,只不过是当时有一拨年轻人有这样的想法,正好有这样一批演员也呼之欲出,大家就一起把这件事做成了。”
“偶像剧在剧作、拍摄、演员上都有自己的特点和规律,用传统电视剧的方法去做会有问题。”张一白认为,这种规律首先在于偶像剧是为年轻人拍的戏,是对年轻人观念、生活方式的表现,不要指望在这种戏中体现太多教化作用,“不要总想着告诉年轻人什么是正确的生活方式、正确的恋爱观、人生观。这样注定会失败,因为任何一个年代的年轻人都不会是听命于教条、听命于说教、听命于指点。”
张一白认为,偶像剧一定是时尚的,回避了时尚感,用再年轻的演员演也不灵,不是说年轻人演的剧就叫偶像剧,关键是体现出来的心态、生活状态是年轻的。他说当年他们拍《将爱》时就抓住一点——“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时尚感不是说用几个漂亮演员、穿几身漂亮衣服就可以解决的,它是一种气质,一种语言,是一种生活方式,表达感情、甚至是励志的方式。”据了解,《将爱》目前正在策划推出图书珍藏版,《将爱》续集的计划也有望在年底成形。
完美偶像
《现代汉语词典》对“偶像”的定义是“用木头、泥土等雕塑的供迷信的人敬奉的人像,比喻盲目崇拜的对象。”正因为这种盲目性,有很多人认为没有天生的偶像,偶像都是通过包装、营销生产出来的。汪海林表示,一个完美的偶像肯定是扬长避短,在公众面前尽量突出他光彩的一面,幕后有大量的人塑造他,比如《一起来看流星雨》中,配音演员的作用有时要“顶半个演员,甚至半个以上。”“本土偶像一定要找到本土特质,不能一上来让人感觉特像一个日剧、韩剧的明星。在《一起来看流星雨》中,我们所以选择张翰担任男一号就是因为他很中国,形象、气质都是内地的。”汪海林说。
以“青春剧”见长的赵宝刚曾对媒体表示,他并不刻意要做有偶像特征的东西,他更愿意把自己的作品评价为“充分展现了当代文化”,他认为大家之所以会喜欢某一人物,并不是因为他长相好看、服装漂亮等这些浮在面儿上的东西,而是因为他身上有本土的文化精神,符合每个时代的审美特征。虽说不同时代有共性的审美,比如心地善良、爱情忠贞,但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个性特征。“我们在做片子时,尽量去讲文化精神的导向,这是带动和引领人们认知偶像最基本的要素,再加上健康、阳光、心态好的青年形象,人物就容易成功。”张一白也认为,偶像揠苗助长不来,也是包装不出来的,一定要契合那个时代、那批观众的审美趣味,而“如今年轻人的趣味已经与过去不太一样”。
南京电视台节目购销部主任于勇表示,当今社会年轻人最大的特点是多元化,但是历史有时是用另外一种形式在重复,不管哪个年代的年轻人都需要被关注,希望自己被主流认可,但是,现在很多反映年轻人的电视剧都太“皮毛”,即便是反映了他们的主流意识也不是他们真正的生活状态,就是因为把不住他们的脉。“其实当今的年轻人也做了很多让我们动容的事情,比如在汶川地震中做志愿者。上世纪初五四运动讲的是科学与民主,年轻人在每一次变革中都是社会的叛逆者,这种叛逆既有毁灭性的也有革命性的,如果把握住他们的社会心理和国民心态,这类电视剧其实是容易做起来的,因为针对最活跃的人的作品最是能打动人。”
《一起来看流星雨》之所以由“流星雨”变“雷阵雨”,除了与剧本“又翻拍又原创”有关外,剧中主角们“去奢侈化”的座驾、“富二代”们“低层次”的生活、端木磊无处不在的“蝴蝶结”……这些外在造型也“功不可没”。对此,汪海林表示,他们不在乎观众是否批评造型、服装、用什么车等等,他认为拍偶像剧不是说找漂亮的演员,有好的置景、美术、化妆、平台就一定能成功,“《一起来看流星雨》的演员之前都没有演过戏,重要的还是故事、感情,戏有没有写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