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诗歌2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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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BDP的母语课程特别重视诗歌的教学。《诗歌文本细读》中说:“文学的本质与情感语言的运用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研究情感语言或语言的情感性,可以说明文学之为文学的本质特质。” 而诗歌是情感最精粹、语言最凝练的文学体裁,更何况高中学生正值青春大好年华,他们自身就是一首首被祝福的诗,在诗一样的年华读最好的诗,这才是激动人心的教育。
  既然学习诗歌,那么必然不能缺少考核评价。以选择中文高水平的考生为例,在IBDP课程中考查诗歌,有三种形式。第一种被称为“文学评论”,试卷提供一首现当代诗歌,没有任何题目和提示,请学生用2个小时的时间,写一篇完整的诗歌赏析。第二种,称为“个人口头评论”,学生对一首诗(词)或一首诗(词)的节选进行文学分析,教师录音,时长8分钟。第三种,如果学生在课程第三部分中学的体裁是诗歌,那么他们就需要写相应的具有文学理论性质的论文,比如:请以所学过的至少两位诗人的作品为例,比较诗人在词语选择上的考虑如何影响了诗歌的情感色调。(以上考试的评分标准可以参看朱亚梅老师的介绍文章)
  通观以上内容,可以总结为以下几点。诗歌的考核评价方式是评论(书面和口头)和论文;需要学生具备在没有任何提示下独立阅读的能力,能够就诗歌的艺术手段及文体特点展开议论,评论和论文要有清晰的逻辑和严谨的结构,能够恰当使用得体的语言。那么,如何才能通过日常教学,培养学生独立的阅读、评价、赏析的能力呢?
  与国内课程相比,我们可以用2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师生一起沉浸在诗歌的节奏里,徜徉在诗歌的情绪里。
  在具体教学中,我尝试了以下方法:
  1.打好基础,正确认识语言文字。虽然母语是中文,但其实很少有学生能真正体会到语言的文化属性和精妙美感。教学材料我选用的是汪曾祺先生的相关文论。比如课堂上与学生一起阅读探讨汪先生的《小说笔谈》,对语言文字使用的微妙有了进一步的体会之后,再阅读《葡萄月令》和《女歌手》,学生就能注意到词语的选择、修辞的使用、叙述详略的安排等等,都是作者呕心沥血、苦心经营的结果。
  2.打破藩篱,解放灵性。很多学生怕诗歌,只因读不懂。我想只有情感上喜欢诗歌了,才会自然而然地融入诗歌;只有热爱诗歌了,才能从感性世界走向理性世界,最终走向感性与理性的和谐。我相信,每一位学生心里都住着诗神。《春风化雨》又名《死亡诗社》,是王栋生老师20年前就推荐的电影,其震撼力激起学生庄重的思考:人生的意义与价值何在,教育的意义与价值何在?承载电影主题的,则是诗歌。我把电影里出现过的诗句打印出来,用了两节课时间让学生自由朗读。他们深沉地读“我步入丛林/因为我希望活得有意义”,热烈地读“我们读诗写诗/非为它的灵巧/我们读诗写诗/因为我们是人类的一员/而人类充满了热情”,他们豪迈地读“做一个世界的水手,游遍所有的港口”。通过尽情地读,他们对诗歌原先的认识有了极大的转变;学生意识到,诗歌不但是情感的宣泄,更是灵魂的唤醒、生命的超越和人格的提升。
  3.赏析诗歌,潜移默化。我不喜欢灌输式的课堂,如果知识不能内化为学生的能力,那就是伪知识、伪课堂;我喜欢设计一些活动或好的问题,激发学生思考,让他们自己得出结论。比如我选择了一组近20首以“爱”为主题的诗歌,通过朗读、比较,充分发掘每一首诗内在的独特。课堂上还经常有一些即时生成的教学机会,比如去年冬天教室外飘起漫天白雪,学生们在教室里“蠢蠢欲动”,我以此为例,让学生想一想,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愿,可以让老师提前下课?一位学生说“我们是一片片雪花”,另一位学生立刻接口道“再不放我们出去,我们可就要化啦”。同学们大笑,同时也体会到巧妙表达的乐趣,拟物、比喻、夸张、想象,这些不再是死记硬背的知识点,它们是人类为了表达内心需要而找到的最好的方式。
  4.把课堂还给学生,让学生成为学习的主人。充分铺垫之后,开始要求学生主动探究学习。我曾经把中国现当代诗歌的重要流派罗列出来,把学生分成小组,每个小组负责研究一个流派,全面調查研究该流派的主要诗人、代表佳作、创作主张、历史影响等等,每个小组都要上讲台进行展示,并接受老师和同学的提问。布置这个任务,可以借此梳理现当代诗歌发展脉络,看出诗歌的不同主张,进而总结归纳诗歌之所以是诗歌的核心特质,对诗歌的意象、结构、声音、联想、想象、直觉、隐喻、语言等有更切身的体会;同时又能培养学生搜索材料、整合思路、形成见解,提升团队合作等能力。
  5.所考即所学,所学即所考。比如有一年,我们提供了拜伦的诗歌“So We'll Go no More a-Roving”的原文以及查良铮和裘克安两位先生的译本,请学生作比较。不少同学对原诗及译诗的辨析,已具有相当的水准,还有学生对两位译者的翻译都不满意,在卷末大胆写出自己的译本,令人惊叹。
  这样考试,学生就会发现,试卷的确是对日常学习的总结、归纳,是对日常学习的适度提高;只有抓住课堂,多阅读多思考,才能考出好成绩。
  6.展开语文活动,促进语文学习。我们组织了高一原创诗歌朗诵会,同学们报名踊跃,积极准备,效果良好。我们编了一本《每个句子都干净纯洁——南师附中IB部2019届高一原创诗集》,收录高一每一位学生的原创诗作。
  经过2个多月的诗歌学习,我感受到学生的能力是巨大的,潜力是无穷的。学生从惧怕诗歌到热爱诗歌,只需要几周的时间;诗歌越读越多之后,学生已经自觉主动地在随笔本上尝试创作诗歌;到第一学期结束,整个高一年级,每一位学生都能写出有模有样的诗歌,其中还有不少是好诗!
  学生喜爱诗歌,乐于讨论诗歌,就是在赏析诗歌。但口头的交流、分析、鉴赏与写出严谨规范的赏析文之间,依然有巨大的距离。为此,我主要采用三种方式,一是加强课外阅读,要求学生阅读摘抄相关的文学理论书籍;二是选择合适的赏析文本作为样本,请学生仿写,之后再渐渐过渡为自主写作;三是面批学生的赏析文。写作很难有明确的按部就班的训练序列,只有在广泛阅读的基础上,因材施教,根据每一个学生的具体情况,进行写作指导。一篇赏析文,学生往往需要修改多次,才能达到要求,在这往复多次的修改中,学生的写作能力渐渐就提高了。我们用2个月的时间集中读诗,用3年的时间慢慢提高鉴赏诗歌的能力,绝大多数学生都可以写出非常出色的文章。
  IB课程自然也有不完善的地方,但我想,在一个科学合理的课程里,在科学合理的评价体系里,语文教学的干扰会少很多,教育也必将回归本来的面目。
  (作者单位: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IB项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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