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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代小国,梁启超既是一个蜚声文坛的名士,又是一个活跃于政界的要人。其妻李蕙仙出身名门。“百日维新”失败后:梁启超流亡海外,来到美国的檀香山:在那里,经历了他生命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恋情。
[檀岛才女扮若村姑]
1900年,梁启超受乃帅康有为之遣,赴美国檀香山发展保皇会等事宜。檀香山为华侨的集聚地。在与檀香山华侨接触的过程中!梁启超结交了一位保皇会会员何姓华侨富商。他有一聪明伶俐的女儿名慧珍,芳龄20岁。何蕙珍精通英文,16岁就已经在一家学校任教师。
何小姐口齿竹俐,见多识广,学识渊博。甚至“全檀埠男子无能及之者”,好谈国事,有男子气概。梁启超初见何蕙珍时,具穿戴粗士:头发凌乱如一村姑,心中并没有对其产生深刻的印象。
天何家设家宴招待梁启超,并请了当地名流及妇女数十人作陪。席问,主人请梁启超演讲,并让蕙珍代为翻译。在愉快的气氛中,梁启超轻松自如,侃侃而谈。何蕙珍以其敏捷的思路、流畅的口语为他翻译。二者珠联璧合的协作博得了满堂的阵阵掌声。梁此时也大为惊奇,为自己的以貌取人而羞愧,心中对其油然而生一种敬意与钦佩之情。第二天美国各大报社遍登梁启超的演说之词,为其歌功颂德,并且高度赞扬了何小姐之才华。梁启超暗自思忖:她虽然不是貌若天仙,却落落人力,楚楚动人,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好女子啊!
[志同道合的情谊]
席间,何蕙珍又将地在报上替梁启超辩驳的义章原稿拿出来给梁看,接过何小姐的手稿,梁启超吃了一惊,具多口的疑惑得以烟消去散,对何更添几分敬意。梁启超刚到檀香山,就在到处奔上演说,他四出筹募捐款,开会演讲,在檀香山影响很人。清廷驻檀香山领事对他大为忌恨。遂买通了一家当地的英文报纸,不断写文章攻击梁启超。梁虽然心中小服,但片于不懂英文,不能回击,只好无奈地忍气吞声。
不料此后,竟出现一桩怪事,另一家英文报纸上连载为梁启超辩驳的文章,其文字清丽,论说精辟,但文章末署作者姓名。有人公开为梁启超说话,这使梁人喜过望,同时也对作者心生感澈之情。心想找到他(她)一定要当面重谢。但寻觅了多日,一直苦于找不到作者是谁。终于真相大白,此人竞就是何慧珍!梁感激之余,心小更是被何蕙珍的人品、见解和才华所折服。
宴会结束,客人们相继握手告别。待到何蕙珍与梁话别时:何握住梁的手,深情地看着梁说道:“我万分敬爱梁先生,可惜仅爱而已!今生或不能相遇,愿期诸来生,但得先生赐以小像,即遂心愿。” 在外国,一个妙龄女子向偶像索要照片,司空见惯,可是这对于梁启超这个饱读经书,熟记“男女授受不亲”占训的旧时文人来说,却是破天荒第一回。梁当即日瞪口呆,支支吾吾,不知所云,激动得不能自持。
数日后梁启超践约将照片赠与何小姐,何小姐亦投桃报李,回赠亲手织绣的两把精美小扇。梁此时已坠入情网,几近痴迷。
[第一知己总让卿]
一天,一位好友前来拜访梁启超,得知梁欲游美洲之事,又深知他不通英文,就劝其娶一懂英文的女子作夫人,这样一方面可以学英文,另一方面还可以给他兼作翻译,也会给他的事业带来极大的帮助。梁启超沉思片刻,随即言道:“我知道你说的人是谁。我敬她爱她,也特别思念她。昔时我曾与同志创办一夫一妻世界会,我不能自食其言;再说我一颗头颅早已被清廷悬以十万之赏, 自身部很危险,随时都有死的可能。更何况梁某已有一妻,连妻子都聚少散多,怎么能再去连累人家一个好女子呢?请您代我谢谢该女郎,我一定时时不忘其情义。”
又过数日,又有美国人宴请梁启超,此人是何蕙珍的英文教师,这次又是何小姐代为翻译。席问虽畅谈依旧,但各自的内心都极其复杂。这次相见,梁以妹称呼她。分手之时,何小姐怅然道:“听说尊夫人为卜海女学堂提调,想必才学也如先生。先生他日维新成功后,不要忘了小妹。但有创办女学堂之事,请来电召我,我必来。我之心惟有先生!”
梁启超回到寓所后,对何蕙珍的思念几乎不能自持。这意外的艳遇,梁启超压抑多年的热情奔泻而出,让其无法入睡:“归寓后,愈益思念蕙珍, 由敬重之心,生出爱恋之念来,几乎不能自持。酒阑人散,终夕不能成寐,心头小鹿,忽上忽下,自顾28年,未有如此可笑之事情。”
这期间,他陆续写了许多情诗,把对何蕙珍的深深爱慕融入诗篇之中,也流露出自己一腔无可奈何之情。他坦率地承认,何小姐是他遇到的唯一红颜知己:颇愧年来负盛名,天涯到处有逢迎;识荆说项寻常事,第一知己总让卿。

[檀岛之恋无疾而终]
1900年5月24日,梁启超写厂—封家书,坦率地将这件事告诉了结发妻子李蕙仙。在信中,他煞费苦心地讲述着对何蕙珍的态度,同时表示自己已忍痛做出与其一刀两断的决定。
李蕙仙读了梁启超的信,自然气恼,她给梁启超写了一封回信,大意是说:你不是女子,大可不必从一而终,如果真的喜欢何蕙珍,我准备禀告父亲大人为你做主,成全你们;如真的像你来信中所说的,就把它放在一边,不要挂在心上,保重身体要紧。李蕙仙要把问题交给梁启超的父亲梁宝瑛去处理,因为她知道梁父是决不会同意他娶小的。夫人此举让梁启超着了慌,他急忙复信,求妻子手下留情,并再三向夫人表白,对何蕙珍只是“发乎情,止乎礼义而已”,已经对其“一言决绝,以妹视之”。
梁启超最终以理智战胜情感,拒绝了何小姐真挚而热烈的爱,无耐地结束了这场檀岛之恋。
(作者系暨南大学华人研究所学者)
后记:为拴住梁启超的心,再加上梁启超和发妻的陪嫁丫头王桂荃日久生情,檀岛恋后的第三年(1903年),在发妻李慧仙等人的促成下,梁启超最终纳王氏为妾。而梁启超那位红颜知已何蕙珍,据暨南大学的学者称,至今也没找到她存世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