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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实在有点累了。为了明天能把计划书交上去,我不得不在公司的电脑上熬到现在——都快凌晨3点了。
我打了个哈欠,走出办公室的房门,向洗手间走去。
整个楼里寂静无声,这么晚了,只有我还在独自拼命。
忽然,有了一些细碎的声音隐约地传过来,难道还有人和我一样在熬夜?
我的耳朵循着声源探去,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这下我听清了,是一双高跟鞋的声音,“嗒、嗒”,一步一步的,走得极有节奏。
我带着好奇向楼道走去,看见不太长的走廊里有一个白衣女子,长发飘飘地正向右边的阳台走去。
这是一个很陌生的背影。
公司里的女孩子没一个有她那一头飘逸的长发的。
而且,我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下班后,同事们都走了,临走时同事业务部经理老张还幸灾乐祸地说:“积极努力。明天你能升职做老总。”
所以,这时不应该有人出现在走廊上——除了我以外。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她是个贼,女贼!
抓到贼应该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所以我决定抓到她,一个夜半女贼。
我蹑手蹑脚但迅速地冲了过去。
她似乎感到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
天!
我只可以用惊艳来形容,真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啊!高挺秀气的鼻梁,淡淡的蛾眉,一双明亮而又清澈的大眼睛,配上丰润的唇,实在是美女啊。
美女望了我一眼,眼里是冷冷淡淡的飘忽,便继续走向阳台。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走进阳台,然后又转身望了我一眼。
我不由自主地叫道:“哎——”
就在这时,她扑在了阳台封闭的玻璃上。
然后,不见了。
我大惊失色,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阳台上。
阳台上什么也没有。玻璃也完好无损。
但是她不见了!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不见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眼前的一切匪夷所思,却偏偏是真实的场景。
是怎么回事?她不可能不见了的啊!
我僵在那里,感觉混身发木,头皮发麻,背后,渗出了冷汗。啊!我真是见鬼了吗!
我几乎瘫在阳台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过气来,胆战心惊地回到办公室。
我吓得连洗手间都不敢再去了。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忽然觉得是不是我刚才做了个梦?
但是这个梦也太奇怪了点。
为了怕真的是梦,我在电脑上记下了这件事情,并且在手机的短信息里也记了下来。
明天醒来的时候,我会看一看电脑和手机里是不是还有这个记录——如果没有,就真是一个梦了。
我看了一下时间——凌晨3点。
折腾了半天,我实在是心力憔悴了,我朦朦胧胧地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刺眼的阳光惊醒了浅眠的我。
我看了看表:7∶48,离上班的时间还有42分钟。
我舒展了一下酸涩的身体,然后抓过鼠标点了一下。电脑的屏幕保护退去,我昨夜赶出来的计划书露了出来。
我准备再检查一下,就打印出来。
我一行行浏览下去。结尾处——天啊!是怎么回事?
计划书的结尾处是一个美女的相片!昨夜那个美女的头像!
如我昨夜所见,她仍是那般让人惊艳,只是,那双眼睛,望着我,似有无限的哀怨,我不由自主地盯住她,看得久了,愈发觉得那如诉的目光中怨气重重。
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我的身上。但是我却感到浑身发冷,由骨子里打起了寒战!
昨夜所见又一次重现在我的脑海里,此刻,我真的希望那只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梦境。
我用发抖的手抓过桌子上的手机,翻到短信箱,字字句句显现出来,那条短信息还在。
原来,我不是做梦!我呆呆地坐在那里,甚至不敢移动身体!
门外终于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是同事们上班来了。
我勉强打起精神,走出办公室的门。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像活见鬼一样!”财务部的李姐问我。
“没……没事。”我赶紧支吾着说,说完,我就冲进了洗手间。
我在洗手间里冲了把脸,对着镜子照了照——我看到一张惨白的脸,上面嵌着一双发青深陷的眼睛,目光中,有一些欲诉还休的哀怨。
不,这不是我的脸,而是——
计划书末尾处那个另人心颤的头像,交叠在我的脸孔上,如鬼魅般幻影重重。
我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在洗手间里,心有余悸地向镜中望去,除了我这张脸,再无别人。
一整天,我都有点恍恍惚惚。
下班的时候,我叫住李姐,“我给你看个东西。”我拉着李姐来到我的电脑前,调出计划书的文件给她看。
我想让她看看那个美女的头像,看她认不认识。
“你让我看什么?”李姐奇怪地问。
我张口结舌地呆住了——结尾处居然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了?”那一瞬间,我感到李姐的声音那么飘忽遥远。
“没有了,不见了。”我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什么不见了,是不是这个?”李姐拍着我的肩,我回过头——
——天哪,站在我面前的不是李姐,分明是昨夜那个女子。
头皮一阵发麻,那“嗒、嗒”的高跟鞋声又响了起来,而且,是此起彼伏的。我这才发现,整个办公室里都是那女子的身影,飘飘忽忽的,夹杂着一阵阵空洞飘渺的声音:“你看见的,是不是这张脸?”
四周升腾着丝丝寒气,我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抓过手机,猛然间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是趴在桌子上的。
原来只是做了一场梦。我平静了一下情绪,按下接听键,老妈的声音传过来:“死小子,还不回来,天天加班到那么晚,你不要命了?”我一面说就回,一面准备挂上电话。
手指触到电话的一刻,屏幕闪了一下,蹦出一行字,分明是我昨夜存的短信。
根本不是做梦,周围已经没有人了,我逃也似的离开办公室。
拦了一辆的士,我此刻只想赶快回到家。
司机是个女的,看我狼狈疲倦的样子,很关心地问我是不是病了。
我看着她友善的一张脸,将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我对她说:“我真的撞鬼了,你信吗?不信的话,我把手机上存的短信给你看。”
她笑了笑:“不用了,我相信,小伙子,你昨夜见到的,可是这样一张脸?”她猛然转过头来,我看到的,不是友善的女司机,而是那个女鬼,又一次出现,缠得我透不过气来。
从昨夜到今天的遭遇,一波一波的恐惧不断地袭来,将我的心脏紧紧地裹住,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脱了。那张脸仍不依不饶,往我跟前凑着,带着那飘渺的声音:“是不是这张脸,是不是?”
我终于达到心里负荷的极限,眼前一黑,走到恐惧的顶点。
身上感觉暖暖的,眼前不再是黑暗的一片,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老妈坐在床边,看我醒来,就开始喋喋不休:“你这个死小子,非要那么玩命地工作,今天昏倒在出租车里,幸亏那位司机大姐送你来医院,还通过你的名片找到了我。没有人家,你今天死在路边都没有知道,回头可得好好感谢一下那位大姐。”
我知道此时说什么老妈都不会信的,其实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第二天,我辞职了。
两个月后,听说公司新到的一个做策划的小女孩疯了,总是大叫有鬼。
这件事是李姐告诉我的。
她还说,最早,公司里有一个做策划的女孩子因为失恋,在办公室给负心的情人的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后,自杀了。
就死在办公室里。
心理分析:
主人公在精神高度集中后猛然放松,眼前出现了“鬼”出现这种情况,这和他工作上的紧张压力不无关系,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疑心生暗鬼。”主人公所谓的“撞鬼”,其实始终是身心疲惫下,处于一个梦的状态,恰巧办公室里发生过自杀的事件,所有梦境和这种恰巧一结合,在精神紧张无法松弛的情况下,自然容易演化成脑海中真实的一幕,反复不断地上演。